《原罪》落红飘零

12、 Chapter 11

　　“忍足侑士，开枪。”
　　我一直戒备着的手臂缓缓地降下，那张熟悉的面孔仍然是一副千年不化的表情，没有波澜，一丝都没有，而我却无法清清楚楚地看见，初遇时的画面与此时的场景相互堆叠，堆叠是我分不清的现实和幻觉。
　　“手冢……国光。”第一次听见自己如此嘶哑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优雅和感性。我只得定定的伫立在原地，望着手冢国光竟不知所措。
　　“我给你一个拔枪的机会，忍足侑士。”他没有丝毫的表情，对着我，举起了左臂。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左手持抢。
　　可是我却无法如常抬起右臂，刚才的气势在见到他的一瞬间迅速从我的身体里抽离，仿佛那支与我相依多年的USP重逾千金。
　　“真田是你带来的吗？”
　　“开枪，”他情绪变化，
　　“我在问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是谁所以才故意和我在一起。”我大吼，
　　爱之深，恨之切，在被欺骗的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知道了自己究竟有多爱他，可是，那已经不是重点。
　　我们必须站在对立的悬崖两岸，扣动扳机的瞬间，必须有一个人掉下去，直至摔得灰飞烟灭。
　　“我数到三，一”
　　他仍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其实即使不回答，我也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毫不停顿的数着剩下的仅有的两个数字，两秒，不过是短短的两秒，我就彻底的被判了死刑，两秒钟，对我来说就如同世界静止一般，人说在死前的一瞬间，你这一生所经历的一切都将在你的眼前走马观花的翻过一遍，此时我眼前出现的一幕幕，全部都是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如同电影胶片一样清晰的放映一遍。
　　电影终结，我们之间昙花般一现的爱情被推上了死亡的端点。
　　Say The End

　　忍足侑士停下的次数越来越多，这个平日里优雅自持的男人此时的情绪竟出现了如此大的波动，我隐隐感觉到事情的发展，他已经不像开始的那样平静地讲述整个故事，他又点了一支烟，我没有说话而是安静地等着他再次开口，许久后，他才又重新说道。语气竟然仿佛是在描述一个跟自己毫无瓜葛的故事。

　　“二”
　　“三”他伸直了左臂，对着我，食指缓缓地扣紧。
　　“再见，侑士。”
　　而此时，我也抬起了右臂。
　　“砰。”
　　一声枪响后，围绕着的是死一般的沉默，时间静止流逝，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此时倒在地上的手冢国光。
　　鲜血在地上蜿蜒开来画成一个诡异的图腾，救了我一命的USP此时从我手中滑落在地，敲响水泥地面的声音清晰寒冷。
　　为什么？会是……这样……
　　生平第一次，我觉得有一种绝望的感觉从我的心口迅速蔓延到四肢，像是麻药一般定住了我全部的动作，我依约地看见，手冢国光倒地之前的笑容和唇边吐出的唇语，无声的惊碎了我的世界，
　　霎时，天崩地裂。
　　他第一次笑得如此没有负担，笑容毫无掩饰的绚烂，
　　他说： “生日快乐。”
　　是苦难吗？原来可以来得那样快，在我扣下食指的那一瞬间，我赌上的，是一辈子的虔诚。

　　“我可以赌咒当时是他先扣下的扳机，”
　　而掉落在他左手边的FN??Five-seveN发出空洞清脆的声响。震荡了心房中居住的所有痛苦。
　　“那只枪里，没有一发子弹。”

　　上帝创造世界不过用了七天，而我只一秒，就彻底的摧毁了我们的世界，当子弹穿过血肉的钝声响起，我真的不知道，究竟是谁，杀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