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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沈随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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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随反应还算迅速,虽然不能确定自己现在是哥哥还是弟弟,但是她可以先让对方知道一点——
“妈妈这么叫我一个男孩子,我会不高兴的。”她语气较为平淡,没有任何特殊的情绪或语调在里头。
原本以为这样一来就算解决问题了,不想下一秒,沈随看见妈妈的围裙被洁白的蛛丝拱起,那蛛丝一路蔓延到了她的身后!
紧接着妈妈的声音响起,满是让人无法忽略地恶意,“哦?那儿子今天在学校做了什么啊?”
沈随能感受到柔软的蛛丝慢慢在她身后爬动,有一屡已经到了胸口的位置,逐渐变得坚硬,毫不避讳地展现出了,‘只要你一开口,我就会刺穿你的心脏’的意思。
“我现在不高兴说话,像妈妈这样的优秀妈妈,肯定不会强迫自己的孩子对吧?”她伸出手握住那跃跃欲试地蛛丝,盯着妈妈那已经异变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着。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果然,这话还真让妈妈听开心了。只一瞬,缠在身上那些蛛丝便退潮般地消散而去。只见她双手捧着脸,呈现出一个极为兴奋的模样,说道:“那你去洗手,我们准备吃饭吧。”
这话让沈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快速打量着这栋房子。
开放式的厨房在她的右侧,没有装门,与餐厅相互连通,木质餐桌旁摆放着几把看起来颇为舒适的椅子,上头挂了名牌,只是此刻还是雾蒙蒙的,看不清字。
左侧巨大的落地窗将客厅映衬得宽敞又明亮,夕阳的余晖毫无保留地倾洒进来,只是夕阳的余晖却透着一股奇异的暗红色,让纱窗看起来像是被血液浸染了一样。
沙发的摆放位置也有些蹊跷,它并未像寻常那样正对着电视柜,反而直直地朝着落地窗,仿佛在刻意凝视着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世界。
而正对面有一个走廊,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宛如有了实质一般,从对面飘来,可浓重的黑雾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沈随视线迅速移动着,浴室肯定在走廊里;但这些黑雾明显不是能直接通过的,唯一有水源的地方就是厨房。
可厨房,她可以进吗?
“怎么还不去洗手啊!”穿着碎花围裙的妈妈还在用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催促,脖颈扭成的麻花状,且随着时间而越来越夸张。
沈随侧过头看着她,视线却瞥见了餐桌上的摆放好的食物——
瓷碗里浮沉的指节突然抽搐着立起来,指甲关节处的易拉罐拉环做的戒指泛着幽光。沈随眸色一凝,盯着那个本该随小花的母亲一起葬在茫山的首饰,喉间立马泛起铁锈味。
“我回来了。”
玻璃窗突然被敲响,三声短两声长。打断了两人之间的紧张情绪。
可这动静反而让沈随大吃一惊,她记得这个敲门方式,是刚回到沈家时,偷偷观察到的,她名义上的弟弟,沈洄的习惯!
猛地扭头望去,她看见染血的窗帘被夜风掀起,青年倒挂在窗外,黑色战术手套扣着窗框裂缝。血红的落日霞光照亮他右耳垂的朱砂痣,与沈随左耳上的疤痕如同镜像。
“你不想和我有一样的印记吗?”
“我们就该是一样的。”
小孩儿稚嫩的声音和机器嗡嗡作响的动静一道,在她脑海深处不断回响。
……
“哐当!”
玻璃破碎,沈随眼底恢复了清明,她看到沈洄猛地甩出登山扣砸向玻璃。脖子上挂着的白色耳机稳稳当当,没有多大晃动。
“妈,我带解剖课用的标本回来了。”沈洄踹开碎玻璃跃入屋内。
沈洄,还真是冤家路窄啊,沈随挑眉看着对方。
可惜对方的视线没有偏离丝毫,左手拎着的生物袋里装着还在跳动的猩红肉块,朝着厨房走去。
女人咯咯作响的颈椎突然停住。沈洄像是没注意到一样,面色如常,上前将肉块倒进汤碗,那些人类指节立即像嗅到血腥的食人鱼般蜂拥而上。
他站在餐桌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一脸惊讶地看着沈随,像是才看到她一般。随即露出一个极具恶意的笑容,问道:“妹妹怎么还站在门口呢?”
“是啊,你妹妹今儿怎么就突然从外头回来了。”听到这话,妈妈裂开嘴角,迫不及待地笑着附和。脖子伸长死死盯着沈随。
而沈随也迅速从两人的话中识别到自己分配到的身份是弟弟。弟弟可以通过撒娇解决很多麻烦。
她立马上前搂住沈洄的肩膀,触碰到对方时,沈随感受到他的体温异常冰冷,战术手套上沾着类似电梯间看到的黑色黏液。
她有些不适地侧了侧头,忍着各方面的恶心开口嗔怪着:“我这么可爱当然是男孩子了。妈妈,哥哥看来病了,男孩子女孩子都分不清了,一会儿让他多吃点,好好补补吧。”没有坏心思,只有对亲人的关怀呢。
妈妈原本不断伸长的脖子,张得巨大的嘴,耷拉在外面,仅靠着一丝血肉勉强连接着的眼球,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异化。
两人几乎脸贴着脸,沈随挪开眼,不去看那张恐怖至极的大嘴。那张嘴里红得发黑,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息,不断有鲜血汩汩涌出,还伴随着一些不明的黑色絮状物。
妈妈停住动作的半晌后,似乎是基于设定,她有些不甘心地瞪着沈随,咬牙切齿说道:“哦这样啊,原来是小宝啊。”
危机暂时解除,妈妈回到了厨房继续炒菜,汤锅里咀嚼声越来越响亮。
在沈随准备抽回手时,却被沈洄摁住,只见对方努力将头弯下,靠在了自己肩头,低声说道:“我进来的时候看到餐桌下面有张纸,估计是规则。那是你的位置,你去帮我看看。我们现在得合作共赢,姐姐。”
沈随笑了笑,斜眼看向自己肩膀上的这颗脑袋,抬手很是亲密地拍了拍对方的头,随后左脚朝着他的右腿用力一踢,就见沈洄刚因为收到攻击而惊讶时,整个人就以一个竖叉的姿势滑了下去。
而意外的是,他滑下去的同时,沈随自己的胯部也传来一阵剧痛,她忍着疼笑眯眯地看着对方,冲着那规则地位置扬了扬头。
沈洄这边疼得咬牙切齿,缓了一小会儿,脸上才扬起几分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他眯起眼又盯了沈随一会儿,才凑近桌底:
【幸福家庭餐桌守则:
1孩子们在19:00前完成作业后方可就餐(没有完成作业的孩子不准吃饭)
2禁止打翻浪费粮食,八点后方可离席
3必须等爸爸回来以后,一家人才能上桌】
在准备起身时,沈随抵住了他的一条腿,导致沈洄的头撞在了餐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乖宝,你是想提前吃饭吗?!”听到动静的妈妈,背对着两人站在厨房,以一种下腰的姿势,头倒了过来,脖子不断伸长,最后将头塞进了桌下,蜘蛛一样的复眼和沈洄对视着。
沈洄面上没有多大波澜,甚至原本因为突然劈叉和撞头的疼痛而皱起的眉头都舒展了下去,冲着那颗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在和弟弟比赛劈叉呢。”
“是这样子吗,小宝。”妈妈的脑袋转着圈问道。
“对的妈妈,哥哥在陪我玩。”沈随回想起微微作痛的大腿根,也立刻竖叉下去,笑着看向沈洄的位置,目光却落在那规则条上。
狗东西,刚才果然就是想害人。
“那太可惜了。”妈妈很是遗憾地叹息着,脖子却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而见妈妈没有要攻击人的样子,沈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着说道:“哥哥,那是我赢了哦。”
没等沈洄回答,妈妈却就整个人钻进了桌子底下,贴紧沈洄的肩膀,嘴唇裂开到耳根,露出的牙齿上挂着眼球碎片。她腐烂的手指从沙发附近的书包里翻出数学卷,第三题赫然画着沈随在楼道见过的粉色凉鞋断肢。
她满脸的恶意没有丝毫遮掩,“那哥哥的数学作业写完了吗?就在陪弟弟玩?”。
“附加题需要人体实验数据,要计算血液有多少毫升。”沈洄对于妈妈的靠近,没有多的反应,快速支撑起身子,抓起餐桌刀叉蹲下,一手拽住对方的脑袋,歪头笑着,“妈妈要不要当教具?”
在妈妈的蜘蛛步足疯狂敲击地面,吊灯开始滴落腥臭液体时。沈随想到规则的第一条,不住啧了一声,在沈洄割开女人后颈的瞬间,她扯过对方手中的数学卷,拍在涌出的复眼上。
凄厉尖啸声中,所有餐具化作白骨。
随着这声声巨响,走廊的声控灯 “唰” 地一下亮了起来,惨白的灯光在这略显诡异的氛围中闪烁不定,还时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沈随快速扭头看向走廊,两侧各有两个房间。
19:00,伴随着客厅的时钟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房门再次被推开,爸爸回来了。
一切异常瞬间恢复了,甚至和沈随最开始看到的不一样了——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糖醋排骨泛着诡异的粉红色,炒青菜里缠着几根长发,紫菜蛋花汤表面浮着层油膜状的眼球。那个易拉罐拉环做的戒指不见了。
所以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不存在的,只是这个副本读取了她的一部分记忆。
在爸爸身后的大门关上的前一瞬,沈随看到了一双贼兮兮的眼睛正努力往房子里看,它的脸上还带着自己丢失的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