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术玫瑰 HP》Roevil

9、第六章 套房卧室（下） 正

　　正在克丽森傻乎乎地神游天外地时候，四脚柜像炸了毛的猫咪似地跳了跳，“啪”地弹出一个抽屉，两个装法杖的精美盒子平稳地飞了出来。盒盖一掀，“呼”地跳出两根法杖。
　　克丽森很习惯地看着这两根小棍子，无声无息地雾化，然后变成人形。
　　“主人！”其中一个看起来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脚一沾地，嗖地一下扑到克丽森怀里去了。这是克丽森第一根活化成人形的法杖，名字叫安。大概是因为法杖是乌木凤凰毛做的，这孩子看上去就一个白雪公主，头发黑得像乌木，皮肤白得像雪，嘴唇红得像是凤凰的毛尖，整个人有种金灿灿的闪光。非常漂亮，又爱粘人，克丽森向来喜爱她。这次忙，几天没见，还把她关在抽屉里，小姑娘受不了了，要出来撒撒娇。
　　这个很好理解，问题是还有个。炼金杖艾尔，这位基本上深居简出，平时不是炼金或研究，请都请不动。像阳光一样的金色的头发，显出淡淡粉色的皮肤，每次出现都不同的眸色——今天是大海一样波光浮动的碧蓝，完美无缺的脸，宝石般冰冷而高贵的气质，在自己的旁边静静坐下，优雅地开始喝自己的红茶。艺术品啊艺术品。于是，这位在克丽森的感动中，被娇惯得爬到了主人头上了。这样的魔杖大概也只有他一个吧……
　　“怎么了？”摸着安光滑的黑头发，克丽森看着艾尔问道。
　　“你的那两个‘新宠’既不懂规矩，又吵个不停。”安回答问题。艾尔冷笑了一下。
　　克丽森眨眨眼，这两天忙得很，没折腾奇怪地东西啊。想着不由出了一声。“啊？什么新宠？”
　　“啊呀，就是你新带回来的一黑一白两根混‘杖’啊！竟然挑衅艾尔和我！”还是安回答问题。艾尔哼地表示不屑。
　　克丽森惊讶地看着那只斯芬克斯盒子。还有旁边那只还没来得及装进橱里的奥利凡德木匣。“他们……有意识？”
　　艾尔似笑非笑点点头。蓝眼睛里的促狭令他看上去像是只想要玩弄耗子的波斯猫。
　　克丽森摸安的手都抖了起来。不会吧！自然活化的物品少之又少，以魔杖为例，漫长的历史里，只有道听途说过一两件。莫非自己能碰见？！还一次遇见两？！
　　拍拍安，给斯芬克斯盒子和奥利凡德木匣施了一个飞来咒。
　　克丽森随便地问：“先看哪一根？”
　　“奥利凡德的独角兽。”艾尔开口了。他的声音是真正的金石之声，像竖琴一样优美。
　　克丽森看着他，希望他多说几句话。艾尔被看得无可奈何，补充道：“独角兽的灵魂在魔杖里沉睡，你在店里把它唤醒了。”艾尔似笑非笑地看着克丽森。“它跟你回来就是为了被活化。”
　　“那就不算自然活化。怎么说？独角兽让自己的灵魂沉睡在魔杖里？独角兽也会用巫妖类的黑魔法……不过，我看他品质不错，是想把它活化的。”克丽森皱着眉头点点头，表面上挺严肃，心里倒是胡乱想着：看来独角兽的智商不高，不会讲人话，那就是不高吧……
　　艾尔大概能猜到克丽森想啥，不由得一脸黑线。最后补充了一句：“还有一根情况比较复杂。”
　　克丽森瞥了斯芬克斯皮盒一眼。“怎么个复杂法？”
　　安“啪”的从克丽森怀里跳了出来，嚷嚷着回答：“讨厌死了！那是一根控制不住食欲，快要自我毁灭的噬魂魔杖。”
　　呃。噬魂魔杖……
　　克丽森有点激动了。在魔法界，噬魂魔杖只是一个传说。只是一种只在古文献里模糊记载的非常高级的魔法器物。克丽森看到过的两则记载，都至少是两千年前的例子。是少数最有权势的魔法世家为了哑炮继承人而做的魔杖。这种魔杖会吸收被他杀死者的灵魂，甚至是可以吸取的一切可吸取的魔力。然后，魔杖会弱则储存，强则内化魔力。因此，理论上，魔杖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大。但最后一根这种杖子，经过千年，流传到中世纪，终于不堪负荷，自解了。
　　克丽森看完资料时推测，表面上，这种魔杖是因为太过邪恶而销声匿迹的。但是，实际上的原因是：这是一种只能由哑炮使用的魔杖。其邪恶之处，就在于这种魔杖连同主人的魔力和灵魂一起垂涎。
　　试试看，自己的推测是不是真的……
　　安自觉地退出了克丽森的怀里，睁大眼睛戒备地看着桌上的盒子。
　　克丽森打开盖子，想把那根龙纹的魔杖取出来。艾尔知道自家主人比看起来谨慎得多，也没有多话，只是在一边挺直背脊，暗暗做好防护准备。克丽森接触魔杖的瞬间，龙纹杖像饿龙噬咬一样，狠狠吸住克丽森的手指，大口吞吃起魔力来。
　　有些心里准备的克丽森，还是吓了一跳，然后飞快地截断魔力把魔杖甩了出去。与此同时，从艾尔那里闪过来一道红光，打在在龙纹杖刚才的位置，盒子里两根其他魔杖李代桃僵地焦炭化了。
　　一缕青烟里，克丽森看了一眼宣称自己不擅长黑魔法的艾尔，比较窝囊地、非常没有主人腔调地决定不提这事情，转而说：“虽然知道它很邪恶，很妖异，但没想到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了。唉，拿他怎么办好呢？太危险了……”
　　艾尔的碧蓝碧蓝的眼睛紧盯着龙纹杖，看着它咕噜咕噜地滚到地上，然后对克丽森说：“他跟我和安不一样。自己控制不住吞吃的魔力的行为，又内化不了，快撑炸了。”然后，几乎有些妩媚地朝着克丽森一笑，接着说：“不如把魔力给我当粮食，把他本身定型、固化、去炼金属性吧。”
　　对于艾尔的笑容，克丽森一向毫无抵抗力。几乎立刻“好……”已经一半出口了。
　　可就在这时，安轻轻尖叫一声，啪地扑回克丽森的怀里，指着地上的龙纹杖，激动地叫到：“动了！动了！”
　　几乎是悄无声息地，龙纹杖晃了两下，隆起一丝黑烟。
　　艾尔抬抬眉毛，挥手给龙纹杖加了个炼金法阵。这是加强物品活性的风元素法阵。黑烟慢慢扩展成黑雾，但还不能呈现完整形态。
　　然后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传了出来：“我尊敬的主人，我知道您是一个伟大的炼金术师，请您可怜我这个两百年的意识，不要将我杀死。我愿意做您永远忠顺的仆人。”
　　然后黑雾慢慢消散了，留下一点点的黑烟，飘啊飘啊。看上去有点可怜……
　　安先龇牙。“谁是你的主人啊！主人是我的！”艾尔咳嗽了一声。安立刻没声音了，只是睁着漂亮的大眼睛盯着克丽森。随后，艾尔也似笑非笑地看着克丽森。
　　呵，龙纹杖不知道怎么惹到这两只了，都记恨着他。克丽森接着说：“艾尔，你要是愿意研究下黑魔法。我就把它给你调教着玩儿。”
　　“哼。”艾尔一转头。“你还是活化它吧。”
　　“喔……”怎么骗不了啊。

　　家养小精灵保罗见缝插针地送来了晚饭。外间的卢平早就完成了工作，回房间休息去了。克丽森稍稍检查了一下卢平的工作成果，挺满意。又花了一个小时，处理了一些必须亲自办理的事物。最后，克丽森再次回到了几根小棍子身边。
　　那边，艾尔和安正愉快地戳着一黑一白两根棍子，分析记录他们的材料构成，魔法性质，附带啥炼金属性，以及此类数据。这里，克丽森开始着手寻找场地硬件。
　　活化法杖并不是一件小事——那种搞个一个小房间，两三个瓶瓶罐罐，四五个小时可以搞定的炼金小实验。首先，需要一定不受干扰的场地。十几年前姐姐到伦敦，确实买过一个公寓，且不说克丽森怕睹物思人，从来不敢去那里。单就公寓本身来说，并不适合搞炼金术这种秘密又危险的活动。
　　买座庄园？克丽森叫来猫头鹰，让它去邮购一本英国巫师的不动产期刊。猫头鹰飞走的同时，保罗跳了出来，提醒克丽森，她的名下在伦敦郊区有一座小庄园。克丽森花了好大力气想起来，那是几年前，法国古灵阁的小妖精感谢她修复防盗法阵的礼物之一——报酬之外的。
　　当时还在想，虽然不指望这群小混蛋给自己亮晶晶的金币，但把没用的荒废庄园送给自己，还真是精明地过头呢。
　　现在看来嘛，还是有点用的呢。
　　克丽森立刻“移形换影”，到卡尔法克斯去了。令人惊讶，这座以古堡为中心建筑的庄园，意外地有鬼影憧憧情调。克丽森不禁大喜，好吧，巫师都喜欢这种黑乎乎的调调。然后很令人意外地，克丽森还发现了三只家养小精灵。在深切地感觉到，英国家养小精灵的热情之后，克丽森听他们介绍了一下古堡。这座古堡曾今属于过一个欧洲流亡过来的炼金术师。虽然此人没什么本事，但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句话的后半部分，做得相当好。地下室原来的囚房啊，审讯室啊，兵器库啊……统统给改成了实验室。功能齐全，面积广大。很好很完美。
　　看来是错怪了法国古灵阁里那些小妖精，他们很懂得宝刀赠英雄的道理。
　　再看看别处，一楼的有大厅、餐厅、起居室和图书馆。从图书馆上二楼，有主人的小书房和卧室。客房一间。没有布置的房间三间。之上的三层楼和角楼都被锁起来了，克丽森也懒得去看，就告诉小家养精灵，自己过几天回来，请人修好飞路网。然后就结束了考察，移形换影回到破釜酒吧门口，再回到房间。

　　克丽森很惊讶地发现，龙纹杖的黑雾在没有法阵的情况下，聚拢成两本书那么大一片，慢慢随着屋里的气流飘动着。而旁边，奥利凡德魔杖的上方，有一只独角兽，淡淡的白影，趴着在睡觉。看着容光焕发、越加显得闪闪动人的艾尔，克丽森等着解释。
　　艾尔淡定地闪闪发光，龙纹杖不淡定了，发怒道：“主人！他把我的魔力都抢走了！”
　　“哦，我说，你怎么忽然能雾化了。”克丽森点点头。“你现在这点意识，连灵魂都称不上。只能运转这点魔力。艾尔才是无底洞，装多少都不怕的。”
　　艾尔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眼龙纹杖，慢慢说道：“查完了。外面是毒龙柏木，里面是龙心脉。关键的技术是，龙心脉下面含化着一块精金，上面有吸储能量的法阵。”
　　“只是吸储？”
　　“对。释放能量的法阵在杖尖。大概是材料的关系，两个法阵力量不平衡。释放法阵已经不行了。”说完这句话，艾尔看龙纹杖的眼光，已经和看废品没啥两样了。
　　“天啊，制作的人究竟是粗糙还是无知……那就得修补强化杖身的时候，同时去除法阵了……要保留功能，上五个调节法阵够不够？”克丽森念念碎，然后问艾尔。“给他们用什么材料加固有测过么？”
　　艾尔点头，答道：“龙杖要三百加隆当燃料。七加隆的黄金，加固杖身。七克拉钻石，强化属性——我会祈祷赫尔墨斯多给他加点智慧。独角兽杖，要五百加隆当燃料。六加隆加固杖身，两克拉红宝石和四克拉紫翡翠。”
　　“好，我明天去准备。”克丽森点点头。似乎看见独角兽杖上的幻影，在被提及的时候，微微动了动耳朵。
　　炼金术从来不是麻瓜们想象的点石成金，而是燃烧大笔大笔黄金的活动。当然，巫师从中得到的价值，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加固过的法杖称得上是“一根永流传”，上千年内，基本上除非遇到比自身还要“硬”的法杖之外，是不可毁坏的了。因此从这个角度来说，用精金秘银为杖身的艾尔称得上几乎天下无敌。而他变态主人的变态宠爱，还时不时找最珍贵的材料给他锦上添花式地不停“献祭”调养，已经让他在事实上彻底地无敌了。好吧，仅仅只本身的强度，而不是指打架……
　　此时，龙纹杖的黑雾晃了晃，竟然发出了很谄媚的声音：“主人，给我换个金属杖身吧。”横向地伸出一缕烟，指向艾尔。“就要他这样的。”
　　艾尔冷笑。“不得不说，你的天赋不怎么样，还不如边上那只独角兽呢。用特纳给你做加固就很好了。”
　　“欧，我要咬死你！”黑雾剧烈地晃了两下。“那家伙不会讲话，肯定没我聪明！”黑雾又把攻击目标指向了旁边的独角兽。
　　“呵呵……”独角兽杖终于憋不住了，不装睡了，抬起头笑了两下，用很好听的声音隐隐说道：“你咬不动他的。”
　　“啊——”黑雾很悲催地扭曲着嚎叫了。
　　克丽森忽然有预感，将来会很热闹。
　　忽然，屋里嗖一下一片寂静，四根法杖都隐藏起来了。然后，敲门声响起。
　　“晚安，克丽森小姐。马尔福家的信来了。”是卢平，收信是他再管。
　　克丽森打开门，没有请卢平进屋，接过信。谢谢卢平及时将信送来之后，就让卢平早点去休息了。
　　等卢平出了套间大门，艾尔解除隐匿咒。见克丽森在很认真地读信件，立刻挥挥手，将众魔杖分门别类收进柜子盒子里。最后自己也进了四脚柜。
　　屋里很安静。克丽森沾着墨水的鹅毛笔，沙沙地在羊皮纸上，写下回信。
　　感谢马尔福先生和夫人的热情。我将于明天下午三时准时到访。
　　忽然觉得日期时间之类的数字，似乎天然地有种魔力，极大地影响着贵族生活。明天应该会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