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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十五章 炼金房(下) (一对黑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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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黑白无常的诞生)
龙纹杖和独角兽杖的活化形态和灵魂都已经形成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炼金法阵中最大的那个中间,一黑一白坐着两个五岁左右一般高矮,一样长发发型,长得还有五分相似的漂亮孩子。
一看就知道龙杖是那个黑色的孩子。黑发金眼,头上顶着两只圆圆的金色小犄角,背后还有一对小小的黑色蝠翼。另一个一定就是独角兽杖了。白发金眼,头上顶着一只小小的银色犄角,两只小耳朵像精灵一样微微尖起。两个粉嫩的小盆友,可爱的一塌糊涂。
因为艾尔告诉他们,通过想象可以一定程度上决定自己活化后最初的形象。两个一点都不安分的小鬼,都红着脸互相嘲笑推诿指责,是对方想做小孩子,针锋相对,似乎马上就要动手了。
艾尔在一边凉凉胡诌道:“你们谁想过:对方真像小孩子吧。”
正想掐架的两个人,小脸都刷地一下红了,看看对方,又刷得一下白了。明显以为各自做了孽,又各自受了害。令人意外地,两个家伙非常相合想像。
克丽森安慰他们说:“放心,活化后能自由成长的。初始年龄跟你们的魔力水平、灵魂能力,还有成长空间都有关系。不知道你们的个性到底是比较像我这个制造者,还是你们曾有很深感情的拥有者。你们看艾尔就知道了,很帅吧。”
其实克丽森说的时候很心虚。艾尔的长相很没有说服力,那张脸说十六岁有人信,说二十六还是有人信。活化成功的八年里,脸看不出任何变化,个子只长了三分之一英寸,但魔力才能方面飞速成倍增长——还是在老是“没吃饱”的情况下。看看他藏在角落的那个秘银盒,虽然不怎么舍得,但是一个秘银盒和那么大一包珠宝金属魔法制品吃下去,应该能很大程度缓解他的一阵子的饥饿吧……
相较之下,安的成长性就差了很多,作为第一根被活化的魔杖,她已经跟随了克丽森十一年,但魔力只是略有增长,灵活性方面的才能倒是学会了无数法术,甚至自创了一套适合活化物品使用的变形术——艾尔学了,但始终只能变出‘原型’:一块黑石头;而安则非常厉害,能变成一种动物:原型“凤凰”,和很多种魔法物品,比如,能自动记录、抄写,容量无限的“羊皮纸和金羽毛笔。”更有趣的是,安是个心灵手巧、善解人意的姑娘,刚刚做完一只新的绣花魔杖袋——能装四根魔杖的魔杖袋。
这两个家伙将会是什么样的呢?会像自己的那一面呢?又会保留曾经的哪一部分特性呢?
在大家进入状态之后,克丽森启动了新的法阵。
“以我的血作为你们灵魂的标记,将我作为你们的主人,将我的生命当做你们的生命本源,将我的呼唤当成你们灵魂的方向。”克丽森一边说一边划开自己的手腕,引导血流入法阵。当整个法阵的金光暴涨时,治疗了伤口。
“记住我给你们的名字。这是你们旧的终结,新的起点。你,原型是龙,所以叫朗特迪安。你,原型是独角兽,所以叫迈斯特埃勒。真名连接灵魂,不要宣诸于口。现在给我你们的回答。”
两根魔杖都有了从未有过的“感觉”,有一句话从嘴边冲出,自然地像呼吸一样。异口同声。“我愿意侍奉您,我的主人。”
有一个法阵展开。这是活化七大步骤的最后一项:心灵连接。用真名作为主人对魔杖单方面开启心灵连接的钥匙。开启之后,魔杖能知道主人的所思所想所欲所求,而主人想知道魔杖的才会知道。所以,克丽森活化的物品,都能与她心心相印,也就是为什么魔咒并不顶尖的克丽森为什么几乎所有咒语都可以无声“无杖”。让克丽森更加有恃无恐的是,前年艾尔研究出,怎么跟安产生心灵连接。也就是说,现在理论上克丽森一个“人”,但就事实上相当于一支小分队了。
最后,克丽森看着法阵闲着也是浪费,进行了“初次喂养”。七七八八,把二十来根二手法杖,给小黑小白吃了。两个人风卷残云,抢了个精光。
克丽森流汗了。一次炼金下来,收集的一百多根优质消耗品魔杖,只剩下个位数了。看来,很长一段时间,自己不要想着活化法杖了。
全部完成之后,逐渐暗淡的炼金阵终于消隐起来,巨大的石质平台上地上静静躺着两支已经改变了模样的法杖。龙纹杖的改变尤其明显,猛地长出了两英寸,杖柄金属化地变成了赤金色。盘踞其上的龙尾部缠绕杖柄,双翼怒张,向着杖尖伸长脖子咆哮着。原本就蜿蜒的金线,现如今在变得通红的杖身上越发明显。整个杖身艳丽得简直就是从龙口中吐出血色烈焰。
克丽森对着他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他像一柄出鞘的短剑。忍不住嘴角抽搐,克丽森怀疑他握起来会不太舒服。但是出手试了几次后,克丽森惊奇地发现,无论从什么角度方向向他伸手,龙杖都会非常配合地以克丽森最快最趁手的方式嵌入克丽森手中。就连那两根看上去极端蛇足的翅膀都对克丽森“如若无物”——收放偏转灵活无比。
克丽森抬头看向艾尔。后者一边整理自己的礼物,一边解释说:“由于龙杖强烈的自我形象意识,无奈之中,我只能给他加了超强的变形法阵‘随心所欲’和强力抗击法阵‘甲不离身’。”前者法阵只是复杂,非常难以附加而已,后者法阵却能豁免一切缴械咒昏迷咒等级的攻击性魔法,不过这都不是一般物品能承担或承受。
“理论上,木质龙杖的弹性和强度应该承受不了这两个法阵啊……”克丽森一头雾水。
艾尔咬牙切齿地痛恨道:“要不是这两个家伙都是给带你出去杀人放火的,我才不会贡献那两块秘银合金给他们呢。”
“啊,怪不得。还是艾尔最好!哈哈。”克丽森倒是很开心,虽然还没试过魔力强度,但光是出杖速度和高防御两点来看龙杖倒是绝对的战斗利器。“艾尔为了你的好心,你看赫尔墨斯赐给你一个秘银盒不是吗?”
“这倒是。不过我不准备吃掉这个盒子。上面的那个炼金阵太棒了。”艾尔嘿嘿一笑。克丽森黑线,几乎已经看见那个炼金阵成为家里一大批盒子柜子上的图章。
克丽森又转头去看那根独角兽杖。这根法杖现在只能用“唯美”形容,美得让人绝不敢随便对待。本来金色的木身褪地更淡更晶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色里泛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粉色晕红,然后被金色金属包裹的杖柄逐渐呈现镂空的枝蔓桂叶,随着杖身向上逐渐变细变疏逐渐消失。金与木完美得交融在一起,优雅而高傲的自然之子。克丽森反复观看,爱不释手,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芳香。
忽然,两根杖子都强烈要求变成人形。克丽森刚同意,两个小家伙就跳了出来。龙杖嚣张地转了一圈,挑衅地说:“哈哈哈,我长得漂亮吧。哼哼,艾尔应该提升下自己的品味,怎么能就这么普通的光秃秃呢。”
克丽森噗地一笑,这家伙在嘲笑艾尔的杖态——就是一根头小尾大标准地不能再标准的魔杖。但是有一句话……
艾尔淡淡然一笑,说道:“大圭不琢,其美质也。”
本来也有点得意的独角兽杖,闻言之后立刻一脸受打击的样子。龙杖则是一脸茫然,不过也知道不是一个境界的——无论杖态还是对话。安在旁边点头,笑得很温柔。
说到安,克丽森有点心疼。当时第一根活化的安,虽说自己下了最大的本钱,可是毕竟不象现在,秘银精金、各色宝石,要啥有啥,总觉得没有把她调到最佳,连杖形都没法让她自由选择——只能让她金色的杖柄与杖身交界的地方,有只金色的环镶嵌着一块鸽血红的宝石——如今看来很是朴素。
“主人,我觉得我很漂亮啊。连格林沃德大人都说,我是‘带着世界上最美戒指的最美手指’。”安笑着说。“其实,我只要主人你喜欢,我哪怕只是做根破木棍,我也觉得很好啊。”
“安,我最喜欢你了。”克丽森把她抱进怀里,蹭蹭。
一直蹭得,旁边某只小暴龙吃醋或是愤怒地嗷嗷叫。
当克丽森终于走出炼金房的门,却发现自己竟然对着那幅魅惑人心的人鱼画像。
——画像的卖主从家里的仓库,发现这件层层包裹的危险物品后,连包裹都不敢开直接处理了。而放进拍卖会箱子的东西,有包裹也没不妨碍拍卖时让人看见。而包了很多很多年的外包装实在太破旧太脆弱了,被艾尔和安倒出空间袋的时候,彻底毁了。于是人鱼小姐正对着炼金房。
看见人,妖精正准备歌唱,并展开魅惑。艾尔朝前一步,看着她一声冷笑:你敢。
人鱼吃惊地看着艾尔,然后又看见了另外三支法杖。忽然,急切地对克丽森说:“主人,伟大的主人,我请求您的仁慈,能否也赐予我生命呢?”
克丽森听着人鱼的要求一呆,然后又了然地一笑。
龙杖刷地一下冲了过去,对着画嗅了嗅,然后非常眼馋的说:“好像很多灵魂被困在里面了。看上去好好吃……”
这座小山里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有好多呢。要是都这样就麻烦了。看来得好好整理下。对了,魔杖爱丽丝的封印才也刚刚有点头绪,还有好多书要研究。这事对主人应该更重要吧。艾尔暗暗叹了口气,看向克丽森。
克丽森正轻轻问那幅画:“所有人都叫你塞壬,但我知道不是。我也不是你的主人。因为只有叫出你的真名驯服你的人才是你的主人不是吗?你已经是活化物品了——最初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人鱼看着克丽森脸色一变。“我曾经的主人曾经想活化我,但是失败了。所以我就被永远限制在画框里了。主人,我……”
克丽森轻笑着打断她。“我知道你的故事。你的主人就是绘制你的人,爱上了自己作品的傻瓜,开展邪术想让你活过来,却赔上了自己的性命。我知道你的名字——苏美尔传说中的深渊之神埃阿。”
“主人……”画面的瞬间光芒中,人鱼的这一声呼唤完全没有了矫揉造作、没有了故作可怜、没有了任何隐瞒欺骗,从灵魂发出,无比地虔诚。
克丽森看着埃阿,忽然感到一种悲哀。“人类总是这样一种不负责任的生物。总是不停制造,却有意无意,用各种理由抛弃了自己的作品。不再有用、不再喜欢、没有与自己作品一样长的生命,人类一次次在自己的造物中寻找永恒,却也一次次将被遗弃感、被遗忘、悲哀、孤独、迷失留给我们曾经最爱的东西。
“因为这样,你才疯狂地对人类报复不是吗?人的造物要经过人手活化,必然会成为‘人’,如果是这样你还是想得到生命吗?”
人鱼呆呆听着,忽然流下泪来,却依然坚定地说:“我想便成人类。我想拥有一双脚去感受草地的柔软,我想要一张嘴唇去亲吻爱人的嘴唇。我想要一颗心,一颗人类的心。一颗让人变得如此如此与万物不同的心——一颗能去爱的心。我想知道爱情的滋味,知道那种凌驾于生死之上的感情。那个我让无数人失去控制,献出灵魂的原因。我想体会那种死生无悔的痴迷与爱恋感觉,纵使无数人说,它不完全是甜蜜……”
“爱……”克丽森忽然灵光乍现。姐姐,不回家的原因,游走在食死徒和凤凰社之间的原因。难道是……霎时,克丽森失魂落魄,抛下了眼前一切,冲上楼去。
画中的埃阿不明就里很是焦急,可是她看不见克丽森,只能泪眼汪汪的求助艾尔:“我、我说错什么了么?”
等克丽森消失在视线之外,艾尔转头看着埃阿,淡淡回答:“你可能是说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