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丹的游戏，但文明》咸鹿

6、充满了告别 女儿啊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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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平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堆文书。

　　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已经来回反复地死了好几十次了。

　　“苏丹，这是军队的统计，包括数目和装备还有经费的落实……”

　　“苏丹，请您关注一下国库的空虚，我们没有更多的钱去支持别的项目……”

　　“这是玛希尔的新研究，苏丹，她现在正热情地投入对电的研究，无暇向您报告，于是委托我给您看一下现在的新进度，以及，‘火药实在是太逊了，说不定我们可以尝试用电来烧死人，’这是她托我给您带的话……”

　　“苏丹，您的斥候一不小心灭掉了两个挡在通商道路上的盗贼团伙，这是缴获的战利品名单……”

　　“这是公众浴室损坏的水龙头明细，请您过目……”

　　你稍微点点头：“你们把东西放在那儿吧，我会看完它们的。”

　　在大臣们离开之后，你把自己埋进了文书当中。

　　啊啊啊，为什么你一当苏丹就有这么多事情等你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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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这不公平，于是在终于看完文书也看到月亮将要落下的时候，抽空跑到了监狱里——和你一起熬夜工作的奈菲勒并没有你这样的闲情逸致，他决定再写点有关于进口粮食的政策通知。

　　……你是在奈菲勒控诉的眼神中跑出来的。

　　“所以说你为啥会觉得无聊呢？”

　　你看着短发但仍然毛绒绒的前任苏丹，困惑地提问：“奈布哈尼喝酒之后总跟我说你在王位上被束缚，是的，束缚，这个词特别好，现在的我深有同感，可是你为什么会觉得无聊呢？”

　　前任苏丹看着你的黑眼圈哈哈大笑：“爱卿，我相当好奇你上位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你决定满足前任苏丹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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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当时奈布哈尼想象中的苏丹的游戏和在现实里你在家里默默计算剩余的金币时所产生的巨大反差一样，苏丹在听到你上任这么些日子以来所做的一桩桩事，脸上嘲笑的弧度变得愈来愈大，最后几乎要把嘴角咧到天上了。

　　你看着前苏丹那愉悦的样子，叹了口气：

　　“好像是很蠢的样子，在你看来，对吧？我当时花钱请鲁梅拉看书都会被你——你们——笑话，更何况是让那么多石品阶的人吃饱饭呢？”

　　前苏丹脸上仍然只是笑，并且饶有兴趣地问：

　　“那两个强盗属于什么品阶？”

　　你略微想了一下：

　　“一个铜，一个银——不过我现在认为品阶这东西挺傻的，当然，我并不否认苏丹卡给了我很好的识人能力，但是人是可以变的，无论是从金到石，还是从石到金，这不都是可能发生的吗？”

　　你上下打量苏丹，苏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能看出来来他现在格外不爽，他不爽你就爽了。

　　你觉得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苏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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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其实你这次来监狱真的是觉得自己有正经事，你反复思考辗转反侧了三个月（当然这三个月真正躺在床上的时间很少），你还是觉得自己得废物利用。

　　整个国家称得上废物的就只有监狱里的那位尊贵的囚犯。

　　你对这位尊贵的囚犯说：

　　“我想要告诉你一件事，苏丹，我造了一艘船。”

　　“什么？”

　　“一艘不大，并且很简陋，但是十分先进的船。”

　　“所以呢？别拐弯抹角，你要做什么？”

　　你看着他的眼睛——你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的船上需要一个健壮的，很会打架的船员，你干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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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有些简陋但现金的船启航了，船带走了一些人，好人，坏人，不好不坏的人。

　　你认为这或许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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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朋友们——当然，这包括你的妻子、你的崇拜者、你的维齐尔——认为你对前任苏丹实在是过于宽宏大量，就凭借你让前任苏丹上船探险这件事，他们似乎都有点不认识你了。

　　“好吧，我是说，是的，”你略微抬起自己的下巴，用那种几乎俯瞰的视角，“作为苏丹，本就应该有这样的肚量不是吗？”

　　梅姬似乎有些不赞同你的意见，你是在晚上的时候偷偷找她问的，她总是比你睿智，难道不是吗？

　　“我只是有些担忧。”

　　梅姬抚弄着你额前的头发，眼睛里似乎还有些不安，就像是在前朝去上朝为你摇旗助威的时候一样，不安，但是勇敢：

　　“你那么简单地放他离开，没有给他镣铐，甚至给予他权力，那么他会做什么？”

　　“我不知道，”你说，“但是我觉得他还会回来，不是以反抗我的形式。”

　　“亲爱的，你是否过于自信？”

　　“或许吧，奈菲勒也这样说，但是我难道不是一直都这样？”

　　你理所当然的模样说服了梅姬，曾经也说服了奈菲勒。

　　你理所当然地劝谏苏丹，理所当然地承担苏丹的游戏，理所当然地与奈菲勒共同谋取改朝换代，理所当然地集结军队……

　　最终理所当然的，你当上了苏丹，成为了伟业之国的太阳。

　　你宽慰着自己的妻子，用柔情让她安心，看上去她也想起了你先前的所作所为。

　　于是，你再一次听到了妻子的叹息。

　　你更重地搂住了她，然后亲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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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件小事，”鲁梅拉对你说，“他说他家那边有一个超大的图书馆，我有点感兴趣。”

　　你皱着眉头：“不，鲁梅拉，你还小，你没兴趣。”

　　“那是一个超大的图书馆。”

　　“我也可以为你修建一个超大的图书馆，鲁梅拉，你被法尔达克骗了，他的领地那么小，怎么能有一个超大的图书馆呢？你被骗了，亲爱的，别想那么多了，我给你拨款，你已经是图书馆馆长了，你可以要求人们给你抄更多书籍填充进去，不是吗？”

　　鲁梅拉静静地望着你。

　　你把眼光移开了。

　　“主人，”她用自己空灵的声音击破你的盔甲。

　　“国库早就没钱了。”

　　重重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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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法拉图、法尔达克和夏玛尽全力支持你的工作，你肯定支撑不到现在。

　　可是现在其中一个小崽子过来撬你墙角了。

　　你咬碎牙龈瞪着企图带走你女儿的混小子，他脸上的刺青几乎化为刀刃往你眼睛里刺。

　　他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而你听完了他说的话之后更是怒火中烧。

　　最终还是奈菲勒让你暂且憋住了火。

　　“陛下，冷静，他说他要把自己一半的领土献给您——以及一些别的国民紧缺的牲畜粮食和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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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让他们离开，然后自己组织小会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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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你之外，几乎所有人都赞成这门婚事，包括鲁梅拉。

　　“那是一个超大的图书馆。”

　　鲁梅拉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