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玉》奶香薯薯

6、映雪

　　“那我又能如何？他们都有母妃为他们谋划，我又能如何……”

　　见谢无厌露出落寞的神情。

　　“三殿下，人贵在自知。世人都知你无意太子之位，你也有意避之。可是你身为皇子，就不得不争，不争就是死。”

　　谢无厌深吸一口气，眉头紧蹙，紧闭双眼。

　　沈嘉玉语气放缓:

　　“三殿下，自出生，人就被分为三六九等，百姓要辛勤劳作，官员要勤政奉公。殿下贵为皇子，一出生就与普通人的命运不同。陛下疼爱您，倘若知道您被暗害，必然会严惩凶手，可这是您能平安回至京城之后的事。如今，盛世虽已定。可西北夷蛮之地，总归是不太平，百姓尚在水火之中，殿下，您怎能不争呢？”

　　“民女无意冒犯，只是倾尽肺腑之言。还望殿下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民女。殿下好生休息，民女告退。”

　　谢无厌思衬良久。

　　烛火斜斜映在妆镜上，映雪端来铜盆：

　　“姑娘，奴婢服侍你歇下吧。”

　　将帕子浸入水中，拧干水呈给沈嘉玉。

　　见沈嘉玉接过，便开口道：

　　“姑娘，何苦跟他说那些话，倒显得姑娘有些僭越了。如今姑娘还小，本来不该和人说这些……”

　　见沈嘉玉眉眼染着几分倦意，映雪伸手过去在太阳穴按揉。

　　“还有静筠师太，您不是早猜测她是宫里人。如今还是离远些吧，别惹了什么是非，姑娘说呢？”

　　“我知道有些僭越了，可现在太平盛世初定，大兴土木，百姓赋役沉重，夷蛮之地又不太平。看看我们大景朝，圣上正值盛年，可储君如果不早日定下，将是一场大患。自古以来哪朝哪代的储君之争不会折损天子血脉。我们二皇子中宫嫡出，身份最为尊贵，可却胆怯不足，昏懦有余。大皇子更有一国之君的挥洒，可却无视黎民百姓之苦，草菅人命。如此看来倒是三皇子最为合适不过。”

　　“姑娘有这一番见地和胸襟，想必夫人在天之灵也会欣慰。只是如此议论皇室的话可再别说了，倘若别人听去一句，这岂不是置姑娘于水火？”

　　“映雪，我知道，你总是为我着想。”

　　“姑娘何必这样说，自小我就跟着姑娘了，姑娘从来都是心思细腻，对我们这些下人更是好，跟在姑娘身边，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自从夫人去后，姑娘总是郁郁寡欢，我知道姑娘心地善良，系天下苍生，可姑娘也该先为自己想想。如今救了三殿下，倘若那凶手知道，姑娘又如何自处？依我说，姑娘真不该救那三殿下，何苦给自己找麻烦呢？”

　　沈嘉玉沉思着，映雪为她更衣。见沈嘉玉不开口，又说道：

　　“唉，我又何苦说这话，姑娘从小便是一只鸟都不忍伤害，更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映雪服侍沈嘉玉躺下，又掖了掖被角。

　　“依我说，各人有各人的造化，这都是命。如今姑娘救了这三殿下，命线就缠在一起，倘若以后他有什么，岂不是姑娘的错。更何况姑娘来守孝，本不该见外人，老爷千叮咛万嘱咐，说要奴婢照顾好姑娘……”

　　沈嘉玉打了映雪手背一下，娇嗔道：

　　“好了映雪，你这话我都听了千万遍了。依我说，映雪这名字倒是不对，你合该叫八哥才对。”

　　映雪一听，伸手朝沈嘉玉痒痒肉挠去：

　　“姑娘欺负人，我这一心都是为了你，你何苦取笑我。”

　　两个笑着倚在床上。

　　“好了，我知道了。”沈嘉玉抚了抚头发，开口道：“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知道，女儿家要步步谨慎，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可是人命关天，我岂能坐视不理。你放心，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