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玉》奶香薯薯

4、母妃

　　房间里谢无厌闭着双眼回想着。

　　他坠崖时身上除了母妃给他的玉佩，并没有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那玉佩自己一直藏在里衣，如今衣服也被换了，玉佩不见踪迹，大约是摔碎了。

　　那是母妃留给他最后的念想了。

　　他的母妃是皇帝最宠爱的女人，在世时位封至妃。

　　儿时只记得母妃总是在读经书，父皇还特地恩准母妃随意进入文渊阁。

　　有一次自己不小心打翻了烛台，烛油泼在了母妃的《法华经》上，还被母妃训斥了。

　　在他五岁时母妃身亡，追封为端孝元敬皇贵妃，按皇后礼下葬，父皇从此郁郁寡欢。

　　白日父皇经常宣他去养心殿。父皇温热的手总是抚过他的眼角，那里有一颗和母妃一样位置的红痣。

　　抱他时怕龙袍上的金线硌到年幼的他，便解下外袍，只留件素色常服，指尖笨拙地替他擦泪。

　　夜晚他被乳母哄睡后，经常听到隐隐啜泣。

　　他知道那是父皇。

　　往后的日子，他成了养心殿最常见的身影。

　　幼时他不理解死是什么意思，只一遍一遍的问父皇:“母妃去哪了？”

　　早朝归来，父皇会亲自教他握笔，哪怕奏折堆积如山，也耐着性子看那歪歪扭扭的“父”字铺满宣纸。

　　印象中父亲总是郁郁寡欢，只有一次是不一样。

　　就是他喃喃说“有一个姐姐在母妃的茶里放了粉末末。”

　　父皇又惊又怒，“厌儿你真的看清楚了吗？”

　　“当然父皇，那个姐姐眼睛是红红的，我问她你怎么哭了，她说她对不起我，还抱了抱我，她身上还有一股花果香味。”

　　“来人，给我查。”这些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

　　他猛地转身，龙袍扫过案几，砚台“哐当”砸在地上，门口的太监婢女全部进来战战兢兢的跪了一地。

　　后来的后来，父皇不知查出了什么，在养心殿大发雷霆，摆驾去了慈宁宫。

　　后来父皇下旨太后凤体违和，任何人不得探视。

　　那天他已睡熟，又听到床边的啜泣声，他起身抱住父皇，像母妃曾经哄他睡觉那样，拍着父皇。

　　趁着月色他看到父皇眼底的红血丝蔓延开来，像要滴出血。

　　“清儿，朕对不起你，是朕没保护好你，如果有来世，朕宁愿不做这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