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形象改造（修） 信息素是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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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向后退去。
窗外的阳光并不刺眼，隔着一层车窗只剩下一片温吞的暖意，道路两旁高大的银杏被风吹得枝叶轻晃，已经有了变黄的趋势。
陈鹰川恍然意识到，夏天已经到了尾声，马上就要入秋了。
可惜，这样平和的景色并没能让陈鹰川放松多少。
从上车开始，他就一直有些坐立难安，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猫眼此刻却难得有些游移，手指也无意识地在手机壳边缘抠来抠去。
云天辰当然注意到了，只是他什么也没说。
他靠坐在椅背上，姿态优雅而放松，侧脸被窗外不断变化的光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比起陈鹰川显而易见的紧张，他称得上心情很好，嘴角微微带着些笑意。
哥真可爱。他想。
陈鹰川却完全不知道身边的人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人在紧张的时候总喜欢胡思乱想，他望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脑子里忽然毫无预兆地冒出来一段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的记忆。
那时候，妈妈还没有失踪。
他们家没什么特别高雅的娱乐活动，周末晚上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关掉客厅的大灯，留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再抱着一堆零食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他们一边往嘴里塞薯片、爆米花——大多数时候都是爆米花，因为陈女士坚持看电影不吃爆米花，那还算什么看电影？
而陈鹰川有时候吃腻了甜口要求吃薯片，结果被塞了盐味爆米花，呵呵，小孩只能屈服于母亲大人的淫威——一边对着屏幕指指点点。
“哎，这个人演技不好啊！”
虽然母子俩谁也说不清楚究竟哪里演得不好。
“哈哈哈哈妈妈你看他！他摔得好搞笑哦！”
“嘘——你小点声，邻居要投诉啦。”
“明明妈妈笑得比我还大声！”
记忆里的女人气得拿抱枕砸他，他便抱着薯片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地躲，最后两个人笑作一团，电影演到哪儿了反而谁也不知道。
陈鹰川想着想着，唇角不自觉地翘起一点。
那天他们看的是一部很有名的欧美老电影，国内译名叫《闪耀！从今天开始做公主》，他们难得吃的是薯片，这大概也是陈鹰川记忆深刻的原因之一。
剧情其实相当老套，一个平平无奇的书呆子omega，某一天突然被告知自己拥有王室血统，随后经历了一系列鸡飞狗跳的形象改造，最终从人群里毫不起眼的小透明摇身一变，成为舞会上万众瞩目的公主。
小时候的陈鹰川不知道什么叫妆造，信誓旦旦地说这公主一定是由两位演员饰演的。
陈女士当时笑得差点把水喷出来：“噗、哈哈哈！”
陈鹰川现在还记得她的表情，似是有些怀念：“哼哼，你这就不懂设计师的厉害了吧？”
现在想来，竟然也过去了这么久……
他鬼使神差地开了口，打破了此刻的安静：“哎，天、天辰。”
“嗯？”云天辰几乎立刻转过脸。
“你看过《闪耀！从今天开始做公主》吗？”陈鹰川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来得莫名其妙，却还是硬着头皮补充，“总感觉你现在有点像里面的理查德，哈哈……”
话音落下，他就后悔了。
这也太跳跃了吧，这个话题！
而且这部电影在国内本来就算不上大众，其中一个原因大概就是那个莫名其妙的译名。
原片名其实就是女主角丽达的名字，只不过引进时大概为了让观众一眼看懂电影讲什么，硬生生做了一番本土化改编，结果效果似乎并不怎么成功。
云天辰多半没看过吧。
陈鹰川正准备打个哈哈把话题带过去，却没想到云天辰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便自然地接了下去：“是吗？”
云天辰侧过头来看他，狭长的眼睛微微弯起。
“那这么说的话，”他慢悠悠地道，“哥就是我的暗恋对象了？”
“哈？”陈鹰川下意识睁圆了眼睛。
他本就生了一双偏圆的猫眼，这样一瞪便显得更加无辜，甚至有些呆呆的。
过了两秒，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云天辰说的是电影里的剧情。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丽达的时候，只有设计师理查德从一开始便相信她、支持她，并且始终默默喜欢着她。
“哦——”
陈鹰川恍然大悟，刚才那点尴尬顿时烟消云散，甚至还有心情故意拖长声音，露出一点不怀好意的笑：“哼哼，那也只是‘暗恋对象’而已啦。”
云天辰看着他，眼瞳漆黑如夜。
“不过，我和他不一样。”他的声音依旧很轻。
beta 顺势追问道：“哪里不一样？”
“我嘛——”
云天辰微微停顿了一下。
窗外恰好掠过一片树荫，光线暗下来的瞬间，将他的脸隐匿在阴影中。
“会勇敢表露自己的心意。”他的视线一寸不移地停留在陈鹰川脸上，唇角仍然带着礼貌的弧度，“对自己……喜欢的人。”
陈鹰川后背莫名一凉，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像只炸毛的猫。
怎、怎么回事……
一定是昨天发生了太多不好的事情，搞得自己神经过敏了。
beta 舔了舔上唇，有些好奇：“天辰喜欢什么样的 Alpha 呢？”
“Alpha？”云天辰笑了，“我不喜欢 Alpha。”
“啊……”陈鹰川有些尴尬，他还以为 Omega 都会喜欢 Alpha 呢。
“Alpha 这个性别，是肮脏的、暴力的，”云天辰说话时无意识地抚摸着后颈，“他们无法自控，是信息素的奴隶。”
“当然，Omega 也是。”
陈鹰川以前没太思考过相关的问题，闻言一愣：“奴隶？”
“是啊，”云天辰望向他，漆黑的瞳孔像一面镜子，倒映出陈鹰川的影子，“哥这样的 beta 最好了……不是吗？”
陈鹰川敏锐地察觉到云天辰略显阴沉的情绪：“但、但 omega 也很好啊，现在 omega 也能用抑制剂来控制发 q 期了，以后肯定会更方便的。”
他拍了拍云天辰的肩膀，以为对方是想起了自己那个讨厌的联姻对象：“你家里也真是的，都新时代了，怎么还能包办婚姻呢？”
他笨拙的安慰让云天辰表情微缓，笑眯眯地说：“是啊，真讨厌，所以这个腺体还是直接切掉比较好。”
“啊？”陈鹰川吓了一跳。
“噗，”云天辰笑出声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开玩笑的，哥。”
他会寻来最完美的腺体，将其献给他最爱的哥哥、他的珍宝、他的一切。
然后他自己也将换上与之最为相配的，届时他们二人将是最完美的结合——哪怕这个“完美”，是他求来的。
我可真是自私的怪物啊。云天辰想，信息素是囚笼，也是脐带。它将他与哥紧密地缠绕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104.
“到了。”云天辰说道。
闻言，陈鹰川下意识往窗外看去。
他原本以为顶级时尚工作室大概会是张扬的，可眼前的建筑却低调得出乎意料，它隐藏在一条静谧的小巷深处，门前，一块带有岁月痕迹的招牌嵌在墙面上——如果不是它，陈鹰川大概会误以为这是某栋普通的居民楼。
上面刻着两个字：
雾、裁。
陈鹰川不自觉地念出了声。
“嗯。就是它。”云天辰一边带着他往里走，一边解释，“这家店的创始人，是一位名叫陈雾的设计师，她……算是我的一位长辈。”
这个名字在普通人之间籍籍无名，可在真正的名流圈子里，却是一块活招牌。
雾裁不做大众成衣，也很少进行公开宣传，大部分客户都是通过熟人引荐而来。
政商名流、世家成员乃至娱乐圈最顶尖的明星，都是这里的常客。
“陈……雾。”陈鹰川念了一遍，不知为何，他对这个名字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兴趣，“真是特别的名字呢。”
他有时候一直觉得这种类型的名字很有意思。
就像他小学时有个同学叫唐果，后来听说分化成了alpha，结果信息素一点也不符合大家对alpha冷酷强大的刻板印象，反而和名字一样，是甜甜的糖果味。
当时同学群里还笑了好久。
这位创始人女士又是什么样的呢？是像她的名字一样空灵缥缈，还是一位活泼开朗的女士？
“如果她知道你喜欢她的名字……”云天辰愣了愣，“应该会很高兴吧。”
忽地，陈鹰川心里忽然泛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下意识抿了抿唇，视线落向那扇半掩的门，脑海里毫无征兆地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待会儿真的见到那位陈雾女士……会发生什么？
这个问题本身就十分荒谬，答案当然是什么也不会发生。
因为，他们不过是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而已。
两人刚刚进门，便有一个年轻女人迎了出来。
她大约二十七八岁，留着一头极为干练的黑色短发，发尾修剪得利落整齐，只有耳侧挑染了一缕十分张扬的红。
陈鹰川是beta，无法从信息素判断她的性别，不过如果让他猜的话，他会猜对方是omega。
什么？你以为他会猜对方是alpha？
那就大错特错了，他想，事实一般都与自己的第一印象相悖
不过话说回来，这和陈鹰川想象中的时尚从业者完全不一样，甚至严肃的有点像职场精英。
直到女人开口。
“哎呦——”她抱着手臂，靠在门边，上上下下打量云天辰，“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亲自过来了？”
陈鹰川：“……”
好吧，第一印象碎得很彻底。
“你好呀，小帅哥。”女人下一秒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陈鹰川身上，脸上的调侃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叫我Alice就行。”
陈鹰川礼貌地点点头：“Alice姐。”
“真乖。”Alice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至于为什么好好的中国人非得取个英文名——别问，问就是行业所需。难不成让我每次跟国外客户介绍自己叫王翠花吗？”
陈鹰川差点笑出来：“你真叫王翠花啊？”
“当然不是！”Alice顿时怒目圆睁，像一头野牛。
工作室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墙壁上挂着几幅色调柔和的版画，简约美观。
空气里浮着很淡的木质香和织物特有的气味，几个工作人员安静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Alice一路领着他们往里面走，嘴巴却一刻没停：“你不知道，前面来的客人简直快把我折磨死了。”
“怎么了？”陈鹰川很给面子地问。
“难搞啊！”Alice仿佛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长得倒挺帅，”
说到这里，她忽然转头看了陈鹰川一眼。
然后毫无原则地改口：“当然，我还是喜欢宝宝你这种长相。”
“啊？”设计师的思维都这么跳跃吗？
“你看看这张脸。”Alice眼睛都亮了，手指蠢蠢欲动地抬起来，“这小脸蛋，这眼睛，这皮肤——你、你让我捏一下。”
陈鹰川条件反射往后一缩。
“哎？”Alice的魔爪还没碰到他，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忽然在空气里铺开。
陈鹰川感觉不明显，只觉得周围似乎突然安静了一瞬，可作为omega的Alice脸色却骤然白了几分，原本伸出去的手也僵在半空。
她缓缓转头。
云天辰仍旧站在那里，笑着望着她。
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悦，视线安静地落在Alice伸出去的手上。
Alice默默收手：“行行行。”
惹不起，惹不起！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个两个的都这么难搞。
云天辰这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空气里那点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散去。
他自然地向前半步，恰好挡在陈鹰川与Alice之间。
“然后呢？”陈鹰川完全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还惦记着Alice没讲完的八卦，“那个客人怎么了？”
Alice深吸一口气，重新找回情绪。
“对！说回那个混——那个帅哥。”
差点被云天辰带跑题。
“我给他出了第一版，他说太张扬了；第二版，嚯，他连张扬这个评价都给不出来了，只说不合适；第三版，他盯着看了半天，我以为终于满意了，结果他问我——”
Alice压低声音，惟妙惟肖地模仿出一副冷淡的语气：
“‘还有别的吗？’”
“这不是在质疑我的专业素养吗？！”
陈鹰川忍俊不禁：“然后呢？”
“然后？！”Alice的声音瞬间拔高，“然后我把压箱底的方案都给他翻出来了！整整六版！六版啊！”
她痛心疾首地比出一个“六”。
“最后您猜怎么着？他选了——”Alice闭上眼睛，仿佛接下来的话会对一个设计师造成严重的精神创伤，“最、普、通、的、黑、西、装。”
“噗。”陈鹰川没忍住。
“你还笑！”Alice悲愤地看着他。
“你们这还有普通的西装啊？”陈鹰川好奇地问，“刚才天辰说你们这里都不提供成衣……”
“呵呵，”Alice无奈地叹气，“那件西装是他alpha地用来做原材料的！”
“哦，”陈鹰川十分诚恳地问，“话说，他只要普通西装的话，为什么还要来你这里？”
这个问题过于直击灵魂，Alice 再一次沉默了。
“我怎么知道！”她抓了抓自己那头原本十分利落的短发，彻底放弃了维持精英形象，“所以——”
下一秒，她猛地转向陈鹰川，那双刚才还充满痛苦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你会让我大展拳脚的，对吧？”
陈鹰川：“……”
Alice逼近一步。
“对吧？”
“呃……”
陈鹰川嘴角抽了抽。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块刚被送进厨房、正等待厨师发挥毕生所学的牛排，希望他是a5和牛。
“不如……稍微正常一点？”
“正常有什么意思！”Alice已经围着他转了半圈，越看越兴奋，“我在就想好了，我要嘿嘿嘿嘿……”
说着说着，她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她一直都这样吗？”陈鹰川和云天辰咬耳朵，微微惦着脚。
“嗯。”云天辰点点头。
欧哟。
Alice 停下放肆的笑容，目光在两个人之间缓慢地转了一圈。
作为一个常年游走在名流圈、见惯各种真假情侣和塑料婚姻的人，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哦～～原来如此。
随后，她转身推开最里面那间造型室的门。
整整两面墙的衣架、陈列柜以及摆放得令人眼花缭乱的配饰映入眼帘。
而中央则立着一面几乎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的巨大镜子，镜前则是一张孤零零的椅子。
Alice侧过身，朝陈鹰川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方才的崩溃一扫而空，眼睛里重新燃起了设计师看到缪斯时令人不安的光芒。
“那么，宝宝。”
“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陈鹰川站在门口，望着里面堪称壮观的阵仗，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电影里那个满脸惊恐的书呆子公主。
望天。
一语成谶啊，一语成谶。
自己好像真的拿了丽达的剧本，呢。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云天辰。
而云天辰正站在距离他不过半步的位置，安静地望着他。
四目相对时，那人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温柔得无可挑剔的笑。
“进去吧，哥。”
“我很期待。”
期待看到你变成最适合站在我身边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形象改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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