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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米酒 “憨包” ...
客房的凉意让解延蜷缩得更紧,此时他却被一阵欢快的芦笙声硬生生拽醒。窗外才蒙蒙亮,手机显示五点过,信号格依旧是个倔强的感叹号。
“我靠......”解延薅了把头发,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WUDANG_815。
这是阿当给他的WiFi密码。他随手塞回枕头下,想起昨晚阿当递纸条时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重要机密,泄露了给你扔山洞里。”
这时院子里传来催促声。
“阿当搞快点噻,你嘎公再等一哈怕是要等冒火咯。”
(阿当动作快一点,你外公再等一会就要生气了)
“哦,要得。”
解延穿上外衣走到窗户旁,刚好看见阿当在院里晾衣服。阿当头发也有些凌乱,解延定睛一看,觉得阿当雾蒙蒙的眼睛像只还没睡醒的猫。
阿当身上的靛蓝色短衬被浸湿,衣服紧贴在腰上露出流畅的腰身。
解延还在想早餐吃什么的时候,阿当就已经察觉到动静抬头看向他,“解先生看够没,再多看一眼就收费。”
阿当甩了甩湿漉漉的手,“怎么跟鸡起的一样早,不再多睡会?”
解延大声嘟囔:“你们苗寨的叫醒服务太硬核了,睡不着。”他挂着随性的笑意说:“有早餐服务吗?”
阿当愣了下,随即低头轻笑两声,“走啊,请你吃酸汤粉,保证比上海的阳春面还安逸,那家店的辣椒包你辣得认不出你妈。”
解延一听就来劲了,一边准备迈开步子下楼一边嚷嚷:“哈,我是我们家最能吃辣的!”
等解延跑到院子里,阿当手里拿着木盆慢悠悠说道:“不知道昨天吃小米辣急着找水喝的人是谁。”
解延彻底泄气了,他还想再反驳几句时突然看到阿当脖子上蹭着的红痕。正当他要问些什么时,阿当已经放好木盆,“走吧,先去吃东西,然后我得赶着找我外公,今天带你过节。”
解延有些难为情,毕竟他才来这里不久,阿当就如此热情主动。“真当我的导游吗?会不会有些不好啊,我都不好意思了。”
阿当正弯腰卷起裤腿,听到这话他仰头看向解延,眉头轻轻隆起并质疑道:“你在开玩笑吗,既然你是客人那我们当然得好好招待了。别废话了,快跟着我走,不然你连酸汤的影子都看不到。”
酸汤粉店里,解延被辣得满脸通红。
“唔——咳咳咳咳!”
此时解延突然被辣椒呛进喉咙,阿当抬起头看向解延微微一愣,随即歪着脑袋轻笑几声,伸手收回放在解延碗旁的蒜瓣,慢悠悠地说:“我就说让你别放辣椒吧,这都能被辣到,你这吃辣程度放我们这——”
阿当刻意停了几秒才缓缓说道:“不行啊。”
解延灌了口水,半天才缓过神来,脸颊是还未消下去的红晕。看来这里的辣椒确实不容小觑,他还以为他在家里次次吃火锅已经对辣椒免疫了,没想到现实给他当头一棒。他看向阿当笑眯眯的模样,嘴唇动了动谈笑自若:“那你教教我怎么吃辣呗。”
阿当倒是不客气,语气拽得吊儿郎当直言道:“秘密,不外传。”
解延轻笑一声,阿当挥手示意出发。
解延与阿当并肩同行,他观察到阿当的亲戚基本都在另一个村子住,好奇阿当家为什么不一样,于是他开口问:“为什么你们都不在一个村?要是见面的话还要走一长段路,不觉得很麻烦吗?”
阿当抱着手看着前面似笑非笑,给了一个很简单的回答:“我父母当年搬出来住了,就没和亲戚们待在一起。”
解延若有所思,此时眼前的菜地里突然钻出一只黑犬。
“小黑。”阿当话音刚落,小黑便围在阿当的脚边转圈。
解延悠悠地说:“这是你家的狗?”
阿当捡起一块石子,抬手就往外扔去,小黑看见了立刻向前奔去。
阿当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外公养的。我们快到地方了,前面就是我外公家。”
解延侧过头,随口问道:“你外公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当仰头思考两秒,“我外公姓杨,在寨子里挺有威信,就是脾气大了点,不过没什么坏心思,刀子嘴豆腐心。”
阿当说着,远处传来炸雷般的吼声。
“动作搞快点呐阿当,拖拖拉拉嘞,一天硬是皮得很。”
(动作利索点,总是慢吞吞的)
这一嗓子震得解延脑袋有点晕。
阿当嬉皮笑脸地跑上去,“那我这哈不是拢了嘛,嘎公你啷个在外面,你在屋头等噻。”
(那我这会不是到了吗,外公你怎么在外面,你去屋里面等啊)
解延有些懵,还傻愣愣地站着。
杨老头抽着旱烟打量解延,烟气从唇齿间钻出:“你是?”
解延下意识觉得这位老人长得有点像牛魔王,他忍住笑缓缓走上去,看着不怒自威的杨老头礼貌地问候:“您好,我是解延,来这里旅游的。”
杨老头继续抽着嘴里的烟,情不自禁地眯起那双深邃的眼睛。
没有得到答复的解延有些尴尬,他看向阿当,阿当比划着耳朵示意老人听不清。
解延忍不住埋头偷笑,杨老头拿起手里的拐杖往阿当腿上敲去,“你这杂皮。”他拍了拍手里包头帕上的灰尘,随后盖在脑袋上。
“都跟到起。”杨老头转身走在前头。
(跟我走)
阿当被挨了一拐杖后笑嘻嘻解释:“我外公就这样,他嘴上不说,心里欢迎着呢。”
解延首先是跟着阿当去杨老头的家,他向四周观察,感觉建筑都一样,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依旧是古香古色的建筑。
他还想跟阿当说几句话时,杨老头却把阿当叫走了,解延只好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等待。
屋内隐约传来对话——
“莫学你老着老妈带不三不四的人......”
(不要学你爸爸妈妈带一些奇怪的人)
“哎呀我晓得嘎公,他真嘞是来旅游嘞......”
(我知道外公,他真的是来旅游的)
解延把脑袋埋进怀里打瞌睡。
“你还没睡醒啊,咱们快点走,估计这会那边现在已经人多了。”
解延刚迷迷糊糊抬起头,阿当就伸手把他从凳子上吆喝起来。解延猝不及防地被阿当牵着手跑进屋内。他瞪着眼睛喊道:“慢点慢点!要摔倒了!”
阿当突然拽着解延跑上楼,并塞给他一套崭新苗服:“入乡随俗!”又利索地给解延套上银项圈,他刚摸了摸银项圈就被阿当提醒:“别看了,跟我同款。你动作快点。”
解延把衣服套上后阿当便带着解延一路小跑,直到跑到踩鼓场才停下。
踩鼓场人声鼎沸。长凳围灶,牲口待宰,无论男女老少都盛装出席,银饰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芦笙与苗歌此起彼伏,斗牛场传来粗重的喘息。解延正看得入神,被人拍了拍肩:“小伙子走过去点。”
一头刚比赛完的牛从他面前经过,喷着热气。
笙歌鼎沸,人头攒动。
解延四周观察,由衷地赞叹:“哇,这里也太热闹了吧。”
阿当刚跟别人打完招呼转过身来,神色略带遗憾地说:“是啊,不过我们来迟了,有些活动没能看见。”
解延有些自责,毕竟路上基本都是他在耽搁。“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耽搁你了。”
阿当眼神略顿,眼角弯了弯,似乎在笑。
紧接着解延听到阿当懒洋洋地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年年都能参加,只是没能带你亲眼见证有些遗憾。”
解延眼底划过一丝喜色,“那明年我还来。”
阿当噗嗤一笑,语气戏谑:“那好啊,提前欢迎你?”
“阿当,过来一起跳舞噻!”
队伍里的姑娘笑盈盈地喊着阿当,闻言阿当带着解延一起走进跳舞的队伍里。
解延手忙脚乱,难为情地低声道:“我这也不会跳舞啊。”
阿当严肃地看着解延开口:“你知道我们这有句话叫什么吗?”
解延摇头。
阿当不紧不慢地说:“芦笙响,脚板痒。穿着盛装来踩堂。”
阿当很快便融入节拍里,“你跟我比划动作就行。”
“唱在高山,引来凤凰——”
“唱在水边,唤醒龙王——”
......
姑娘们踩着铜鼓的节奏摆动着百褶裙,云鬓间摇晃的银饰如水流声般清脆悦耳。男儿们跺脚声,像群山叩击大地的回响。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足尖点过的地方,任由古老的歌谣生根。
“阿当,带客人来耍啊?”
“是啊,上海来嘞,还有点害羞耶。”阿当侧过脸,眼角上挑,一双明亮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解延。
解延看着阿当,心头一紧,愣愣地咧开嘴笑。
“把biāng dàng酒整起!”
几个壮汉抱着几缸坛子走了过来。解延生疏地学着,“变...档酒...酒,什么酒?”
阿当一字一顿地说:“biāng dàng酒,就是米酒,你也来尝尝看。”
说罢,阿当要了一碗米酒递给解延。解延鼻尖凑近碗沿,一股米酒发酵的清香扑鼻而来。他抿了一口,带着糯米的颗粒感,酒香在舌尖炸开,咽下肚后,口腔的香甜中带着粮食的醇厚。
解延两眼放光地冲着阿当点点头,阿当抱着手环顾四周的少男少女朝着解延打趣道:“少喝点,我们这的米酒度数高,喝了容易醉。不然——喝醉了没人带你回去。”
一旁的人齐声笑起来,“是嘞,上次不晓得是哪裹旅游嘞喝多了,连走路都打甩甩。”
(是啊,上次不知道是哪个旅游的喝多了,走路都不稳)
解延喝过市面上的米酒,感觉都很一般,所以猜阿当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将剩余的米酒一口下肚,把喝光了的碗亮给阿当看。“我酒量好的很,放心吧。”
阿当神情微舒,嘴角浮现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他微微张开嘴似乎在说些什么。解延不明所以,穿过人群走到阿当面前,在喧嚣中不免提高音量喊道:“你说什么?”
阿当伸手围拢在嘴旁,“我说——你小心点。”
“哈?”解延还一脸懵时,他旁边已经围满了姑娘,姑娘们一个个手里都捧着一碗米酒乐呵呵地看着他,嘴里念念有词,“Diot jud ib dit!”(干一杯)
“啊?”解延瞪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阿当。阿当被这一举动逗笑露出俏皮的笑容,“高兴吧,这么多女孩。她们让你干一杯高山的酒,请你喝酒还不乐意啊?”
解延笑得尴尬,姑娘把碗抵在他唇边,他咕咚咕咚一碗下肚。还没等他缓过神来,紧接着又是另一个姑娘把碗放在他嘴边。他有些难为情,但如果就这样结束那他刚刚说的话就不作数,指不定阿当还会嘲笑他。
一想到这,解延又迅速调整好状态,把一碗碗火辣的米酒灌下喉咙。连续喝了四五碗后,解延实在喝不下去了,好在这时阿当及时开口:“他喝不得咯,你们要是真灌醉了我可背不起他哈。”
(他不能喝了)
姑娘们也适可而止,毕竟苗族的待客之道是敬酒不逼酒,大家图个开心罢了。
解延擦了擦嘴边残留的酒,打了个嗝,酒味直冲天灵盖。他感觉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下意识把手放在阿当肩膀上,身体也不自觉朝阿当身旁靠去。
解延明显感觉到阿当身体颤抖了一下,但还没等他开口问,阿当就已经张开嘴:“你搞什么,不会真喝醉了吧?”
阿当摇了摇无动于衷的解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喝醉算逑。”
(喝醉算了)
解延晃了晃脑袋,依旧倔强地支支吾吾回了句:“我没醉啊。”
阿当搀着解延,听到这句话皱眉噗嗤一声,“好好好,我带你去斗牛那边找个位置坐着歇会。”
解延虽意识清醒,但却感觉四肢的支配权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全靠阿当拖着走。
解延把胳膊搭在阿当肩上,他看了一眼阿当,话没过脑子就莫名其妙说出一句:“你睫毛好长。”
阿当差点一个踉跄,他目视前方默默说出两个字。
“憨包。”
解延也突然意识到说了什么,急忙把脸转了回来,装作无事发生。接着他跟着阿当来到斗牛场外圈的楼梯上,阿当先一步跨下去并朝他伸手,“我牵你。”
阿当的眉眼生得极其好看,清澈得如同山间的泉水,明亮且充满活力。
解延一时失了神,左脚还没沾地右脚就伸了出去。
阿当惊慌失措的大喊着:“哎哎哎——!”
第二章
这章用了很多方言,但只能用拼音或者读音相近的词表示了。阿当和本地人的方言对话基本都标注了普通话
杂皮在这个语境有调侃的意思啦,是杨老头在跟阿当开玩笑,相当于叫他笨蛋或者傻子之类的,不含贬义
依旧是查了一些资料,欢迎指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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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米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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