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爱弟弟，但毁了他》十二心情

2、第 2 章 殡仪馆里的

　　第二篇：《殡仪馆里的审判》
　　2008年冬，安市的寒风像刀子般扑向殡仪馆的窗玻璃。爷爷的遗体还在冰冷的大厅里排队等着火化，走廊上那些多年不见的亲戚却已经围住我--他们嘴里呵出的白气混着口臭，形成一团团小型雾霾，笼罩在我这个未毕业大学生头顶。
　　“雪梅，谈对象了吗?你这个年龄可能嫁婆家了。”三姑的声音刺耳的仿佛铁铲摩擦着水泥地面，围观的所谓亲戚们此时都聚精会神的伸长脖子等答案。
　　我低头看自己磨白的运动鞋:“还没呢。”鞋尖上沾着化雪后的泥浆，像极了我永远甩不脱的出生。
　　其实经济系的黄给我送过代表爱情的特产水晶，计算机系的李在我课桌里塞过两年早餐。但每当他们靠近，我耳边就会炸响母亲那句“赔钱货”--深深的自卑感，让我不敢跟任何一个异性接触。
　　“那你为什么不谈？你知道儿女成家，才是我们做父母的成功！”人群里传来母亲质疑又气愤的声音，同时母亲用哭丧的调子向亲戚们诉说爷爷这一辈子对她的不公平，但是她却是如何孝顺公婆的一件件一桩桩美德。她讲话家人最好不要插嘴，如果你敢插嘴反驳，她马上就哭诉给你看：“你们全当我死了就行了，我这辈子没有嫁到好男人，一天好日子没有过过，养了你们五个，一个没送人，苦有我吃的，罪有我受的，现在说句话你们都容不得我啊！”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欠她一个道歉。
　　亲戚们的催婚声渐渐变成尖锐的耳鸣，恍惚间看见童年的自己：
　　那个被母亲当仇人般发泄情绪的弱小女孩，那个带着妹妹弟弟糊手工纸盒的童工头子；怒火从我的瞳孔里爬出来，把所有人都烧死了。

作者有话说

　　上大学后，除了过年，平时很少再去小时候经常待的爷爷奶奶家，接到爷爷去世的消息时，内心其实更多的是一种传统孝道的遵守，实际的悲伤不是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