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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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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游戏策划。
桑郁一向秉持着非常健康的防诈骗态度。
这一点在过往的跑团、游戏、甚至是策划文案大方向的把控上都有所体现,只要能找警察叔叔的就都找警察叔叔,哪怕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唱着儿歌、和“叔叔”们之间还存在着可以称之为代差的年龄鸿沟的小女孩。
这种习惯并不会因为穿越而消失。
所以,现在。
景元手中展开那张由小雀送来的纸张,听她说着补充说明当时情况的话语,在听到丹枢提到了云上五骁的过往之后,目光低垂下去,却又不是在看桌面上纸张。
啧啧啧。
桑郁很愿意用“未亡人”这几个字来形容现在的景元将军,总之他身上的确有一点美丽的、寡寡的气质。有故事的美人总是令人着迷的,她想,如果是芮克导演在的话,一定会非常乐意拍上几张照片,暂时跨界一下,以一位优秀的时尚杂志封面摄影师的身份,向那些前沿杂志供稿。
片刻之后,也差不多是欣赏完了美人追忆往事的模样,桑郁有点儿装模作样地评价道:“景元将军,我不知道罗浮的丹鼎司从上到下是否都是这般模样,但至少这位丹士长的想法……和仙舟的利益,也还是挺有差距的。”
景元瞥了她一眼:“虚洲小姐,你现在的样子,更像是个手段不怎么高明的挑唆人,在离间罗浮上的各个部门。”
桑郁抬手摸了一把脸颊,才意识到自己脸上的确浮现出了一些像是在看一处好戏似的、略带几分不怀好意的笑容。
她有点儿尴尬地挠了挠头,因为还不太习惯这样尖耳朵的身体,手腕将耳朵往后翻折了一点,耳朵弹回原本位置的时候,耳朵尖上挂着的那个果壳木铃模样的耳坠发出了点像是溪水冲击石块的声响。
“但是既然景元将军都这么说了,也没有什么对我拔刀的意思,那么我想,您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仙舟的丹鼎司里面有问题,只不过是没办法抽出手来去解决这里的问题?而我作为不朽的命途行者,还做了点和当年的饮月君相似的事情,对丹鼎司来说,就是个很好的开瓶器。”
不管瓶子里面装着的是平静的液体,还是刚刚被摇晃过的碳酸饮料,会喷出很多把人弄得很狼狈的气泡,又或者干脆是一瓶毒药,拧开了就要直面死亡——总之,一枚足够硬的开瓶器就可以面对一切困难情况。
毫无疑问,一位不朽命途的令使就是一个硬度百分百过关的开瓶器。
桑郁想了想,补充上一句:“当然,我这么说主要是因为对自己自信,只要仙舟对我友善,我肯定不会做出什么危害仙舟的举动来,至少……我对不朽命途的把控,应该比没有令使的持明族强吧,那些年纪老大的长老们所了解的关于不朽力量的运用,未必有我生而知之的更多。”
仙舟也就是对丰饶格外不友善,对于其他都还挺宽容的,哪怕是被一些人讥讽地类比为“穷鬼”的文明前来祈求全免费的药物、种子或者科技,仙舟也不会拒绝,慷慨得简直就像是真正的丰饶践行者。
所以她很不担心自己的行为会导致被抓。
虽然当初的罗浮持明饮月君丹枫的确也是联盟非常重要的助力吧,从助力的角度来说并不比一位外来的令使差,但是一来人家的造物造成了很大的破坏,而她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造成什么破坏——况且,一只从胸口爬出来的小鸟,还有一些其他的动物,除了外表看起来有些渗人之外,还对仙舟有点什么威胁?
仙舟的天人们一个个的都是力气几千斤的怪物,脑袋被砍下来、对接上脖颈伤口之后还能长合,这样的伤口甚至能反复来上个好几次,区区被动物咬一口算什么。
哪怕是老虎失控冲上去咬一口,仙舟人也能飞快地给痊愈了。
什么狂犬病什么破伤风——在药师昔日留下的祝福面前,也不见得比打两个喷嚏的感冒危险到哪里去。
要是她体内的那些小家伙们具备这样的身体素质,她或许早就可以放它们离开,甚至是直接从这些生灵那边读取过往的记忆,找回一些虚洲所需要的设定。
……等等,从这些生灵身上读取过往的记忆?
哦对,其实何必找丹鼎司呢。
恶绪圣所好久没开张了,让神秘命途的欧珀拉帮着虚洲看看她胸怀中的那些动物们,记忆是否可以被读取。
以及,恶绪命途以及恶绪星神,是必然要在虚洲于罗浮仙舟上站稳脚跟之后跳出来进行一些“扩张”的。
那位星期日先生、对恶绪命途很感兴趣的桑博,以及在仙舟上的某些人……一个是已经被拽进了恶绪圣所,希望然后可以加入这一命途;一个是待拉群;还有的则是她现在正在寻觅的合适人选。
嗯,看起来相当不错的未来。
不过现在先说回仙舟。
毕竟一切的前提是在仙舟站稳脚跟。
仙舟的将军,从整个联盟的权力构成来看,基本上约等于是站稳脚跟的第一步——简直是地基的存在。
虚洲能在一开局就遇到景元将军,而且还和对方站在同一阵营,实在是太过运气。
二来就是,饮月君背后还有持明族的内斗呢,这也是丹枢在讲述故事的时候提到的,她其实讲得颇为详细周全,除了讲述这个故事本身所夹带的私货之外,其余的逻辑链一环套一环,至少桑郁没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
想想看,景元将军当初也是云上五骁的成员之一,那么按照阵营的对立呢……饮月君丹枫和持明族的长老们是对立的,那么景元也有可能和持明族是有对立的。
不过丹枢瞧着也不怎么看得上持明族。
或许是第三股力量。
桑郁:“我今天去过了丹鼎司,兴许明天还要去持明族再看看?毕竟不朽的命途嘛,外加上,假设我的目的的确是修复这些生灵,那么以一个没有多少记忆,或许当真算是白纸的不朽命途行者的视角,去找同样身为龙裔的远亲,找一点他们应该已经具备的经验也符合逻辑,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出错,景元将军对我去持明族那边见见那些持明长老一事,应该是乐见其成的,就像是我今天下午的丹鼎司之行。”
景元换了只手撑着脸颊,坐姿仍然是侧着的。
“我理解丹枢的话语给了你她与那些持明龙师们似乎并非一路人的感觉,或许也的确是这样,但在很早之前,因为一些结盟的盟约、持明族自身繁衍的问题……以及罗浮持明的权力集中与旁落等历史遗留因素,罗浮的龙师们对于丹鼎司的把控程度其实相当之深,丹枢当上这个丹士长,背后也有持明族的支持。在这个问题上,我更建议你等待持明族的龙师们来找你,而不是你主动去找他们——你的那些档案记录,他们一定能够拿到手,而你毕竟是一位令使嘛,姿态放得太好看,太像是个后辈的话,很容易像是我一样,被当成是好脾气的老实人啊。”
景元将军看起来颇有一点怨气。
不过这点怨气也就是转瞬即逝的产物。
他瞥了一眼旁边,直到桑郁把自己传送到神策府中来才刚刚添上新的新茶叶和热水的茶壶,里头的茶汤颜色似乎是好了,于是给桑郁倒了一小盏,提醒她作为不怎么喜欢热烫的龙裔要小心仙舟的热茶文化。
而后,他才带着一点感慨说:“虚洲小姐的目的,是置丰饶民于死地,这和仙舟置寿瘟祸祖本身于死地的目的有所重合。至少在天下的丰饶民都死绝,而命途的神战正式开始打响之前,这两个目的的重合度格外高些。能够遇上你是罗浮的幸运,也是景元的幸运——不朽的命途、还有那些生命,这些与仙舟的契合就像是令使本身的战斗力一样,都是罗浮幸运的表现。”
对罗浮的情况有特攻效果。
*
一道宏伟的力量从天而降,并且将他像是一枚小棋子似的从地面上“提”起来的时候,桑博才刚刚将三月七送走了没一小会儿。
三月七在雅利洛六号最近刚刚有了些冰雪融化迹象的野外待了挺久一段时间——因为她上次加入的遗迹科考(探宝)项目也不知道到底算是运气好还是坏,总之找到了一个相当深的迷宫,就这么一路深入了下去,找到了一些根据探测仪器显示年代应该相当古老久远的东西,至少也是在冰雪覆盖雅利洛六号之前几百几千年的事情了。
其中有一本被密码锁住的书,封面上也没有写明别的文字,就只被厚厚的牛皮包裹起来。
三月七没找到星,于是就拜托桑博来帮忙开锁,还没等桑博开始干活,她就又因为某个原因跑出去了。
所以现在他老桑博这边没有人。
桑博镇定太多了,他好整以暇地去锁了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