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仙尊竟沦为仙界小白》萝藤三七

3、第 3 章 寒潭初见

　　林夜走出低阶弟子厢房，忽然听见膳房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他屏息凝神，听见几个杂役弟子正围着偷来的酒坛说闲话。

　　"听说了吗？三天前九霄云外那道劈碎半个天穹的紫雷..."一个公鸭嗓刻意压低声音，"据说是苍玄仙尊渡劫的劫雷！"

　　酒坛被重重搁在石桌上。有个沙哑声音嗤笑道："什么仙尊，现在怕是连魂魄都散尽了！我表哥在巡天司当差，亲眼看见渡劫台被劈得就剩半块砖——"

　　"嘘！"第三人突然打断，林夜听见衣料摩擦的声响，似乎有人在紧张地东张西望，"你们不要命了？就算仙尊陨落，那也是能随便议论的？"

　　公鸭嗓突然来了精神："怕什么？我二叔祖的结拜兄弟在玄天宗当外门执事，说那位仙尊当年在咱们宗门的登仙大会上，连眼角都不屑扫一下低阶弟子..."他突然压低声音，"现在天道好轮回啊！"

　　一阵幸灾乐祸的低笑中，沙哑嗓子突然神秘兮兮道："我听说啊...那位根本不是渡劫失败，是被人下了噬魂蛊！你们想啊，好端端怎么会突然有心魔..."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声。林夜从窗缝看见个瘦小杂役捂着脸跌坐在地，打人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想死别拖累我们！这种话也敢乱说？"

　　林夜不由动了动纤长的手指。这些蝼蚁怎会知道，他们议论的仙尊此刻就站在一墙之隔的阴影里。更讽刺的是，这些闲言碎语中竟藏着几分真相——那心魔确实来得蹊跷...

　　膳房突然传来管事的呵斥，杂役们作鸟兽散。林夜望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三日前这些人在他眼中不过是天地间的尘埃，如今却成了需要小心躲避的对象。

　　夜风卷着残酒的气息拂过，他摸到怀里藏着的半块冷馒头——这是今日唯一领到的饭食。曾经餐风饮露的仙尊，现在竟要为这点凡俗吃食精打细算。

　　"也好。"他低声道，"就让所有人都以为苍玄仙尊神魂俱灭吧。"

　　"心魔..."他咬了牙。渡劫时那道突然出现的心魔幻影。就是那一瞬的分神，让他修为毁于一旦。

　　外头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林夜等脚步声远去，慢慢走了出去。三天来他摸清了巡逻规律，此刻到寅时三刻都是安全的。

　　后山雾气弥漫，林夜的低阶弟子粗布鞋很快被露水浸透。他循着记忆往深处走，直到听见隐约的水声。拨开最后一片灌木，月光下一汪幽蓝的寒潭映入眼帘，潭面飘着淡淡白雾。

　　"果然在这里。"林夜眼睛一亮。白日里听杂役们闲聊，说后山寒潭"碰一下能冻掉手指"，但他分明感受到潭水中蕴含的精纯灵力。这对现在灵力枯竭的他而言，无异于沙漠中的清泉。

　　脱下粗布外袍，林夜试探着将手指浸入潭水。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窜上手臂，他闷哼一声，却没有抽手。细细感知下，确实有丝丝灵力顺着寒气渗入经脉。

　　"比我想象的还要霸道..."他额头沁出冷汗，却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这寒潭灵力虽然暴烈，但对他这个曾经的仙尊而言，正好能刺激萎缩的经脉。

　　深吸一口气，林夜整个人没入潭中。

　　"呃啊——"他咬住嘴唇防止惨叫出声。千万根冰针同时扎入毛孔的痛楚让他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但下一刻，久违的灵力流动感出现了，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却真实地在修复他破损的丹田。

　　就在林夜渐入佳境时，岸边突然传来枯枝断裂声。

　　"我当是谁半夜偷入禁地，原来是林师弟。"慵懒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林夜猛地睁眼。岸边立着个白衣青年，月光穿过寒潭上方的雾气，在那人身上镀了层青霜。林夜抬头时，最先看到的是一双如寒星般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与寻常修士不同，他未束发冠，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此人肤色极白，瓷白的颈侧有颗小小的红痣，奇异地缓和了几分他凌厉的长相。

　　记忆碎片闪过林夜的脑海，眼前这位......似乎姓陆？他的腰间玉牌在月光下泛着青光——内门高阶弟子陆行之。

　　"陆师兄。"林夜在脑中飞速搜索相关信息。记忆残缺不全，只隐约记得这个陆行之与原主有过节。

　　陆行之蹲下身，剑鞘掠过林夜湿漉漉的脸，他看似面无表情，却突然发力将林夜按进水里，"听说你走火入魔修为尽废？让我看看废到什么程度——"

　　冰冷潭水灌入鼻腔的刹那，林夜体内蛰伏的本能骤然苏醒。他反手扣住陆行之手腕，一缕精纯灵力顺着手少阴经直攻心脉。这是仙界擒拿手法，本不该出现在下界修士身上。

　　陆行之瞳孔骤缩，急退三步："你——"

　　话未说完，异变突生。

　　林夜方才那缕灵力引动了体内残存的仙尊气息，与寒潭灵力产生诡异共鸣。整个寒潭突然沸腾，无数冰晶从潭底喷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尖锐冰凌。更可怕的是，这些冰凌全部指向陆行之。

　　"这是...寒髓认主？"陆行之脸色大变，剑尖微微发颤，"只有传说中的玄冰灵体才能...不可能！"

　　林夜自己也惊呆了。他清楚这不是什么灵体，而是自己残存仙魂与寒潭灵力产生的异常反应。但现在浑身经脉像被烙铁穿过，根本说不出话。

　　冰凌暴雨般射向陆行之。高阶弟子终究不是庸手，陆行之剑舞成圆，青色剑气在身前形成屏障。但第一波冰凌就让他虎口裂开，第二波直接击碎剑气。

　　千钧一发之际，林夜强忍剧痛扑向潭边一块凸起的黑石。记忆中这是寒潭的"眼"，果然手掌刚按上去，所有冰凌瞬间汽化。

　　寂静。

　　陆行之的剑掉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又看向跪在石头旁喘气的林夜："你，你方才......救了我？"

　　林夜没有回答。他正震惊于体内变化——暴走的灵力阴差阳错冲开了他三条闭塞的主脉！虽然距离恢复修为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废人了。

　　陆行之捡起剑，眼神复杂，"今日之事我会查清楚。"他转身走入树林，又停步道："寒潭是禁地，莫要再让我看见你..."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林夜才瘫倒在地。月光照在他微微发光的右手经脉上——那是仙尊特有的"琉璃脉"，本该随着修为尽失而消失的。

　　"有意思。"他望着星空轻笑，"看来这具身体，也不简单啊。"

　　寒潭深处，有什么东西随着他的低语，微微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