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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雾里看花 ...

  •   朱晓?
      林山月被侍从带到正厅主位坐下,朱晓再拜后入座东侧。
      “你与朱子连是何干系?”
      听到林山月的询问,朱晓丝毫不敢怠慢,忙回答:“当朝宰相乃是臣的堂哥。”
      “堂哥...”
      林山月表面平静,内心早已在衡量利弊。
      林子渊上位后没多久,林山月就找了个借口除掉了狄公保,扶植了一直拥护林子渊的朱子连为新任宰相。
      但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到朱子连是个狼子野心的家伙。
      当上宰相没多久,他就开始任用亲信,扶植自己的势力,朝堂之上早已无人能够撼动他。
      林山月不是没有想过跟当初狄公保一样将他除掉。但,事情往往是,一步错,步步错。
      等林山月反应过来时,朱子连早已能够一手遮天,偏偏林子渊又无比信任他,他也的的确确一直拥护着林子渊,维护着林家的江山,林山月也就没什么理由除掉他。
      若这朱晓果真仗着朱家势力在这商州横行霸道,她虽不能将其死刑,连坐家属,但若是利用好这个事情,她就能给当朝当朝宰相当头一棒。
      想到这,林山月突然心情大好,道:“我记得前几年朝廷拨了一笔公款下来,说是要给修路,有这回事吗?”
      听到这话,朱晓顿时脸色铁青。仔细看,额角似乎都冒出了冷汗,他哆哆嗦嗦的,强装冷静,道:“回殿下,确有此事。”
      “哦?”林山月笑意更盛,“那为何我来时的路却如此令人翻肠倒胃呢?”
      那朱晓竟不是个能事的主,听到这话顿时跪下来,连连磕头,“殿下饶命啊!”
      不等林山月细问,他便和盘托出,“前些年臣刚上任,第一次一下子见那么多钱,一时鬼迷了心窍,才...才私贪了一小笔...”
      “一小笔?如今那路修成这般模样,你还敢说你只贪了一小笔?”
      “殿下饶命啊!臣知错,臣真的知错了...”见撒谎不成,朱晓竟扇起了自己耳光,“臣该死,臣该死...殿下!”
      林山月一脚将他踹开,冷声道:“你也知道你该死,滚开!”
      “亏得朱子连提携你当了商州刺史,竟是这般无用。”
      林山月无视瘫软在地上的商州刺史,命令莺儿:“去查,查查看他这么些年,都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夜晚,林山月早已歇息,莺儿查到的朱晓的破事一堆,她立马就写了封密函递送给御史台,想必不日便会有人替她好好处理朱晓。
      唉...朱晓是朱子连的堂弟,不管是真的情谊深厚还是为了家族利益,朱子连一定会向皇帝求情,而林子渊一定会答应...
      死刑是不可能的了,就看看,林子渊会将他流放到哪去吧。
      不过这一出好戏她是没法亲眼看的了,真是可惜,还真想看看朱子连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夜深了,沐浴过后,林山月也就睡下了。
      却是思绪凌乱,辗转难安,睁眼瞧见月光洒进了房间,想着今晚正是满月,便突发奇想,想起来骑马。
      今夜马儿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林山月便放下缰绳,任由着它四处走着。
      凄凄凉凉的月光整个儿铺在大地上,为大地镀上一层银色,将她走过的路铺成一条银河。
      四周的景色渐渐变得陌生,林山月此时正在翻越一个大山丘,月跃至丘顶,眼前的景色令人赞叹不已——谁能想在这般干旱的地方,隐藏在山丘后的竟是一条蜿蜒的河流?
      月光令河水泛着层层鱼鳞,那是真正的银河!
      林山月为这绚丽所吸引,兴奋的朝下方奔去,却在将行时愣住了。
      那波光粼粼的水面坐着一名女子,粉嫩的衣服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素雅,却恍若神仙降世,她穿的单薄,夜晚的牧场却是寒冷。
      林山月快步走上前去为她披上斗篷,却全然不知自己的斗篷是从何处来的。
      在她身边找到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后,她就轻轻的靠在了她的身上,独属于她的,桃花的香味扑鼻而来,她紧紧握住林山月的手。
      感受到她体温的冰凉,林山月不禁眉头一皱,竟是毫无生命一般。
      捂不暖,林山月的体温无法温暖她。四下无言,林山月却焦急起来。
      “你把我忘了吗?”
      缥缈,回荡,在心头缠绕,收紧。
      林山月心底升起一阵莫大的悲哀,话扼在咽喉,久久不能吐出。
      林山月感觉自己的手好重,根本没法抬起,更无法拭去她脸上的泪。
      一阵寒风吹动桃花林,将桃花吹的四散,桃花抚过她的脸颊,竟也随之消散成桃花。只一瞬,她便被吹散了。
      林山月拼命地阻拦,却只抓住几片花瓣,痛苦的犹如刀割,身体升起一阵寒,意比死亡还要冰凉。
      林山月原以为自己会哭,但没有,她只是待在那儿,在地上,起不来了。
      桃花林枯萎,地上没有一朵鲜活的花,林山月的手中炙热,竟是桃花升起的火苗。
      乌泱泱的一片,葬身于火海之中,水面此时却像是油,变成了火海,她被这火焰所包围,痛的无法言语,周遭全是火,血红,月亮都变成了血红!
      “雨...雨...”
      意识模糊之际,林山月嘴中说着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那年春深,桃花落满肩。你折枝为约,说此生不离别...”
      有人在唱歌,歌声柔和,是熟悉的声音,她轻轻拍打着林山月的后背,像哄孩子一般,似乎很久以前,就有人这么哄着他,在每一个无法安睡的夜晚。
      林山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转过身来。躺在她身边、唱着歌的,果然是她。
      失而复得的感觉令人流泪,林山月抱住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上去。
      爱意究竟是从何来?她已无心思索,只愿时间在此刻停止,让她们生生世世不再分离。
      许久,缓过神来的林山月问道:“你到底是谁?”
      她抚摸着林山月的长发,在她的指间摩挲,不再抬头,只是将身子贴近林山月的胸膛,这一次,是温暖的。
      “你不该忘记我的。”

      “公主!公主!”
      林山月被莺儿焦急的喊声吵醒,怀中的温暖早已不复存在。
      她疯也似的跑向房外,骑上马就往远处奔去,她只穿了一件单衣,此刻的寒冷却全然不顾。
      凭借脑海中的记忆登上山丘,眼前,
      空无一物。
      草地,山丘,沙土仍是寻常的景色,没有河流,没有桃花林,更没有她。
      也是,这片干旱之地,怎么会有桃花林呢?林山月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
      触感却仍旧那般清晰,那般真实。昨日之事今日不可归,明日之事今日不可知,真是事与愿违,头晕目眩。
      这太阳仿佛长满了羽毛,在她的眼前飘荡,有如金乌。
      什么为真?什么为假?
      林山月觉得自己脑袋快炸掉了。

      再度醒来时,婴儿正在为林山月擦着脸,房里点着烛火暗暗的。显然还是深夜。
      “莺儿...”
      又如同上次那般,嗓音沙哑。
      什么牧场,什么沙丘,她明明还在商州,哪来的沙丘?一切都是梦而已。
      都是梦而已...
      林山月在内心告诉自己。
      自欺欺人?
      忽然的想法令林山月心神不宁。
      “公主,您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老晕倒?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见莺儿无比担忧,林山月只得放下繁琐安慰她,“我没事,做噩梦罢了。”
      对林山月的说辞,莺儿显然不信,但她已没耐心再去做解释,身体也没有梦境中的疼痛,就支退莺儿,起身坐到窗边。
      正值三月,院内的桃花开的娇嫩,林山月起身折断延伸的枝丫,刚刚似乎下了一场雨,桃花上还带有晶莹的露珠。
      手指湿润,林山月的情绪也被调动,不知怎得,向来不露情绪的她,现在却感觉无比神伤,几年未曾掉过的泪水,在此刻却如决堤的洪水,将手中的枝丫彻底打碎。
      那绝对不只是梦境,林山月无比笃信。
      如此奇怪的现象,非常理所能解释。
      林山月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有妖,有神仙。宫中做的祭祀从来都不是假的,民众眼中的神通也不是装神弄鬼。
      但有几人信呢?哪个人不是刚在庙中拜佛求福,下一秒却对着菩萨拳打脚踢?
      林山月信,是因为她看到过妖。
      小时候父皇将她送到玉楼山随师傅习武修行,她亲眼见过师傅的神通。
      那是她十岁的时候,师傅为了磨砺她,将她扔进了后山,让她独自面对后山的妖魔鬼怪。
      午夜时分,一个披着头发的人出现在她面前,她提剑欲砍,却被对方拦了下来,剑离身,飞出几米开外。
      最后还是察觉危险赶来的师傅救下了她,她也被师傅狠狠批评了一番,
      “剑不离身的道理还要我教你么?你差点就没命了你知道吗?!”
      那是林山月第一次见师傅发那么大火,自那之后,她就拼了命地练习剑术,因为她知道,最终能救她的,只会是自己手里的剑。
      如今这种情况,无非是,
      天灾人祸,妖邪当道。
      “此局,何人所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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