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绿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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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玉在皇城司除了随侍老皇帝身边专司刑讯逼供之事，这世上几乎没有他撬不开的嘴。
这群黑衣人是追着刚被埋了的那些镖师来的，目标是一颗名为极乐之星的金刚石，而他们的主子，就在不远处的一间废弃木屋里等他们去复命。
说实在话，那劳什子极乐之星听上去还没这个叫玉筝的姑娘随手掏出来照明的明珠珍贵。
姬冰雁忍不住腹诽。
只是在叫这几个黑衣人带路的时候忽然不顺利了起来，这几人不约而同的咬紧牙关，瑟瑟发抖，脸上眼神里流露出极度的恐惧。
西门玉把碧丝蛇掏出来吓唬他们都无济于事，只得先作罢，一行人坐在岩石上想新法子。
“不然把极乐之星给他们带回去？”楚留香提议。
胡铁花“你去哪里给他们找极乐之星，不是被拿老鹰抓走了吗？”
楚留香摸摸鼻子“你刚才不是说彭一虎的肩膀那里有一块硬硬的突起吗？”
胡铁花：“……”他就随口那么一说。
但万一呢，胡铁花爬起来去刨沙子，开始前默默与死去的故人之子道了歉，不多时就挖出来彭一虎的尸身，摸到肩膀处用小刀划开皮肉，果真滚出来一颗璀璨的鸽子蛋大小的金刚石。
美则美矣，与江楼拿出来照明的那颗明珠比起来还是要逊色的多。
在胡铁花刨沙的间隙，姬冰雁拧着眉盯着西门玉拿出来的碧丝蛇道“听闻不久前碧蛇神君劫道不成遭人反杀，是撞到你们手上了？”
西门玉把碧丝蛇收回袖子里的蛇囊，语气颇为嘚瑟“是撞小玉儿手里了，这可是小玉儿出门专程带给我的礼物。”
姬冰雁：“……”
楚留香：“……”
你到底在骄傲些什么？
不过经此一役，众人还是对江楼与西门玉多出几分忌惮，果然能带着个没断奶的孩子就往沙漠里闯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倏然，一阵奇妙的旋律在空旷的沙漠里奏起，那乐声低迷婉转，销魂彻骨，颇似老皇帝带美人们玩乐时奏的靡靡之音。
仅剩的几个活口原本半死不活的垂首肃立在西门玉面前，忽然像打了鸡血似的扭曲起了身体，像是要跟着乐声起舞似的。
“那个方向。”江楼辨认了一下方位，抬眼与西门玉对视。
西门玉解开了骊珠与马车之间的套索，江楼飞身上马调转缰绳，抽空哄骊珠干活“好骊珠，帮帮忙。”
骊珠嘶鸣一声，放开蹄子载着江楼往乐声出现的方位追去。
余下众人只见几人随着乐声愈发的低迷，彻底倒地不起了。
脸上甚至带着满足的奇异光辉，像是死得毫无痛楚似的。
与他们的平静赴死不同的是石驼，他忽然像见了鬼似的往与乐声相反的方向踉跄狂奔，满脸都是害怕惊恐，比方才陈述时的惊恐更甚。
楚留香与姬冰雁连忙飞掠出去截停石驼，却见石驼不光是神色惊恐，一身衣物都要被汗水浸湿了。
在沙漠的夜里，穿着一身汗湿的衣物实在不是一件好事，姬冰雁拉着石驼的手安抚石驼，胡铁花在他们的行李里面翻找出了一件毛毡斗篷来给石驼披上。
小潘抖抖索索的牙齿打着磕碜“到到到底是个什么恶魔这样可怕？”
“是石观音。”西门玉抱着玉天宝踱步到石驼旁边，垂眸瞧着这个可怜的容貌尽毁在这沙漠里如同惊弓之鸟的男人，他现在的模样与忘归死前的样子近乎重叠了。
想必容貌未曾毁去之前也该有副漂亮的皮囊。
胡铁花大叫“石观音！那个武功高强阴险毒辣的女魔头？”
西门玉与姬冰雁道“我与小玉儿此行进沙漠是为送阿娘与阿爹合葬，准备捉了石观音去二老墓前作祭礼，你问问石驼想不想报仇。”
姬冰雁仍握着石驼的手，闻言忍不住道“石观音成名多年，势力雄踞一方，乞是你们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儿能解决的？”
“这你们就不用管了，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西门玉冷淡道“看在他与我阿爹是旧识的份上，事成之后我也可以给他养老送终，你问问他是愿意继续苟延残喘，还是亲眼看到仇人死？”
亲眼的措辞好像不太对，西门玉顿了一下，丝滑的改口"亲手送仇人上路。"
楚留香有些忧心"只让玉筝姑娘一人去追石观音会不会太危险了？"
开什么玩笑，江楼与石观音正面对上，吃亏的只会是石观音。
毕竟江楼一年前就被他们便宜师父评价说功夫内力远胜云梦仙子当年了。
石观音是昔年武林公认武功最强最阴险毒辣的妇人，云梦仙子却是江湖上公认的第一女魔头，至今江湖上还流传着她的传说。
只是沙漠到底不是主场，江楼追上与人短暂的交手，那人也不恋战，只一心遁入黄沙地下，游蛇一样的跑远了。
江楼牵着骊珠又往前走了一段，眼前仍旧是黄沙漫天，出来的太急太快，方才打斗又太沉浸，她费了好半天才辨清自己所处的方位，半跪在地上探指去测沙子底下的湿润度，大致上判断出水源的方向。
在沙漠里面与同伴失散之后，往有水源的方向走总是没错的。
就这样走了一天一夜，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绿洲。
远远的能听到绿洲深处传出来的人声鼎沸，江楼让骊珠等在外围，自己悄然借着绿树植被的掩映进了绿洲。
这绿洲不算小，很明显的是有主之地，青葱木叶里掩藏着两个青绿的池塘，一大一小，池塘边有三个华丽的帐篷，帐篷外守着身着甲胄执金矛的武士。
隐隐约约的能听到能听到营帐中宴饮奏乐的动静。
江楼放轻了动作又不曾惊动任何人的退到了绿洲外围，然后放出了一个没有声音纯颜色的信号弹。
不多时便见西门玉与那叫刘向的一行人合在一处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居然没走偏。
"小玉儿！"西门玉眼尖的看到江楼，钴蓝色的眼睛漾起明显的笑意，驱动着白驼上前。
胡铁花小声与楚留香嘀咕"这西门小子与玉姑娘感情真好啊。"
"难得夫妻是少年嘛！"楚留香抱着玉天宝感慨，他自己的感情一团乱麻，看旁人倒是一针见血。
姬冰雁一脸古怪的看了他们一眼，大步跟了上去。
他们与江楼分开的一天两夜也蛮具挑战性的，可能是石观音在江楼这里没讨着好去而复返，也可能是有大漠里其他的势力浑水摸鱼，总之他们一觉醒来，玉天宝才吃了几天奶的大角羊母子俩双双毙命。
嗷嗷待哺的崽，死的透透的羊，西门玉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况，检查过后发现羊还是被毒死的，就算把羊剥皮取肉煮来吃也只有西门玉和江楼能吃——玉天宝还没被养出百毒不侵的体魄，楚留香一行抗毒的能力几乎没有。
实在没办法，他们找到一处废弃的木屋，在木屋里生火架锅，把西门玉带的肉干煮成汤羹糊糊，闹得是人仰马翻，兵荒马乱。
西门玉自己伺候人都是半吊子，他哪里知道小孩子能进口的食物需要晾多久，那滚烫的肉羹盛出来就往玉天宝嘴里塞，给孩子烫的吱哇乱叫。
楚留香劝"西门小友，这汤太烫了，晾晾再喂吧。"
于是西门玉转而给玉天宝换尿布，这件事进沙漠之后练了好几天，倒是没出什么岔子，就是胡铁花看着他把换下来的瞧着就造价不便宜的尿布直接就给扔了忍不住的咂舌。
真是有够财大气粗的。
何止是财大气粗，姬冰雁到底是兰州首富，眼光不比旁人，很容易认出来那尿布背面绸缎上上用的标识，他的财是在沙漠里发的，龟兹国虽然富贵，却也碰不到中原皇宫的贡品绸缎，这俩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至少绝对不只是单纯的龟兹公主之后这样简单。
换完尿布，西门玉取了一部分的水净手。
在沙漠里面这种行为可以称得上奢侈，胡铁花不自觉就露出了谴责的神情。
西门玉五感何其敏锐，当场抓住回看了回去，他对这群人还算友好，纡尊解释道"这附近有水源，小玉儿找到水源也会给我们发信号的。"
而且他们真的带了很多的水，要是朝鲁巴根那两个狗腿的在，小玉儿在沙漠里都能每日沐浴。
失策了，光想着速战速决，带着那两个家伙小玉儿就能过的更舒服些了。
西门玉莫名的懊恼了下。
接着喂玉天宝还是一个大工程，肉羹与羊奶不同，喂起来的难度天差地别，西门玉手忙脚乱的给玉天宝擦拭了无数次，暴躁的想掀碗。
楚留香几次欲言又止，实在不大忍心看这么小的孩子受罪，认命接手"我来吧。"
这绝对是西门玉这段时日以来听到的最动听的话。
他与江楼绘声绘色的讲述了这一段的经历，捧起江楼的手道"不管他真面目是大侠还是匪徒，咱们得好好谢谢他！"
江楼抽空看了眼抱着玉天宝的楚留香，很是赞成"到时候让乌云理一份礼单出来，他可真心善。"
"就是啊，那个石观音真是坏透了，居然毒死天宝的口粮！"
"又坏又滑不溜手的，我那天晚上与她交手，她遁地跑了。"江楼与西门玉并肩往绿洲内部走去，"绿洲里面有不少人，我听他们说话有点像龟兹语。"
这不是有点像龟兹语了。
夭寿了，龟兹王本人拖家带口的离开王宫跑到这偏远的绿洲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