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白月光》韵淇

6、叶隙流光 周砚白为省

　　第六章叶隙流光

　　秋日的晨光斜斜穿透教室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我翻开课本时，一片干枯的银杏叶从扉页滑落，边缘微微卷曲的弧度，让我想起周砚白手中那片残缺却倔强的叶子。

　　午休铃声响起时，篮球场传来熟悉的拍球声。我抱着作业本拐过走廊转角，看见周砚白正单手持球，在三分线外反复调整着投篮姿势。汗水浸透了他后背的校服，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却丝毫没影响他专注的眼神。

　　“喂！”我喊了一声，把矿泉水瓶精准抛进他怀里，“省队选拔下周就开始了，你这样拼命是想累垮自己？”

　　周砚白拧开瓶盖仰头喝水，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上次错过的机会，这次我要亲手抓回来。”他擦了把汗，突然狡黠地笑起来，“不过作为陪练，你也该有点表示。”

　　我还没反应过来，篮球已经砸进我怀里。塑胶跑道的热气透过鞋底往上窜，我跟着他满场跑，笨拙的防守换来他一连串假动作晃过。夕阳西下时，我们瘫倒在看台阴影里，望着天空中被染成橘色的云朵。

　　“其实我爸……”周砚白突然开口，声音被晚风揉碎，“他被带走那天，在书房抽屉里留了封信。”他从口袋掏出折痕斑驳的信纸，“里面写满了他这些年为了业绩做的错事，还有……”喉结动了动，“对我妈的愧疚。”

　　我望着他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忽然发现少年棱角分明的轮廓里，褪去了曾经的锐利，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温柔。远处教学楼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篮球场的电子屏开始播放明天的天气预报，周砚白突然指着屏幕笑出声：“明天暴雨，正好可以重温我们的‘出租屋夜谈’？”

　　我踹了他一脚，起身时瞥见他偷偷把银杏叶夹回信封。月光爬上树梢时，我们的影子在路灯下越拉越长，那些未说出口的安慰与期许，都化作并肩前行时偶尔相碰的肩膀，在秋夜里酝酿成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