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白月光》韵淇

4、破晓时分的裂痕 作文竞赛遭

　　第四章破晓时分的裂痕

　　清晨的雾霭还未散尽，我攥着被周砚白修改过的作文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作文纸上他的字迹与我的墨迹交缠，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总夹杂着昨夜父亲摔门而去的回响。推开教室门时，晨光正好落在周砚白桌上，他正用胶带修补那张省队报名表，碎纸片上“篮球”二字被晨光镀上金边。

　　“快看校报！”前排女生突然尖叫。油墨未干的报纸在教室里翻飞，刺眼的标题撞进眼帘——《作文竞赛黑幕：贫困生抄袭富家女手稿》。配图是我和周砚白在便利店核对传单的模糊身影，配文直指我利用“特殊关系”窃取林小满的作品。林小满倚在门框上冷笑，腕间钻石手链晃得人睁不开眼：“某些人果然只会偷东西。”

　　周砚白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他攥着报纸的手青筋暴起，我却看见林小满悄悄将手机塞进课桌——屏幕上赫然是我和周砚白在便利店的偷拍照片。“不是这样的！”我的声音淹没在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里，稿纸从指间滑落，被路过的人踩上脏兮兮的鞋印。

　　午休时，我在天台找到蜷缩的周砚白。他校服领口沾着篮球场上的尘土，膝头放着那本被撕坏的诗集。“他们说我爸给评委塞了钱。”他的声音混着风掠过生锈的栏杆，“其实报名表早就被他撕了，那天我只是想给你看……”他突然噤声，远处传来林小满的笑声，如同细密的银针扎进耳膜。

　　傍晚的自习课，班主任将我叫到办公室。台灯在桌面投下惨白的光晕，她推来一叠文件：“有人匿名举报你品行不端。只要承认抄袭，学校可以从轻处理。”我盯着她染着红指甲的手指，突然想起母亲离开前也是这样，用涂着劣质指甲油的手，将最后一块糖塞进我口袋。

　　放学铃声响起时，我在储物柜发现一个牛皮纸袋。泛黄的信纸上，周砚白的字迹被水渍晕染：“今晚八点，老地方见。我找到证据了。”暮色渐浓，我攥着纸袋穿过空荡的走廊，却在拐角处听见林小满的声音：“周叔叔放心，那个穷丫头翻不了身。只要你答应让阿砚进省队……”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我转身狂奔，却迎面撞上抱着篮球的周砚白。他校服背后印着崭新的“11”号，可眼中的光却比昨夜黯淡许多。“别去了。”我将纸袋塞给他，里面是林小满与周父的通话录音，“原来我们都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月光爬上他的睫毛，比任何时候都清冷。远处篮球场传来金属撞击声，那是周砚白偷偷藏起的省队报名表，此刻正被扔进垃圾桶，与散落的润喉糖包装纸一同，在夜风里打着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