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缕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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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阳光不同于之后月份的炽烈，洋溢着最适宜的温度，丝丝缕缕的光斑透过开的正欢欣的樱花树，将团团花影拓印到泥土地上。
降谷零伸出手掌，感受着阳光穿过五指倾泻而下的温暖，目光穿过流动的人群，最终投向警校门口闪亮的烫银校标。
身旁传来脚步声，降谷零回头，抬手接过自家幼驯染扔过来的水，笑道：“谢了，hiro。”
诸伏景光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拧开自己的那瓶水，两个人站在路边猛灌几大口。
今天是警校开学的第一天，作为新生的他们忙前忙后的安顿宿舍，临近中午两个人才终于得闲，在便利店买水解渴，看那些比他们晚到的新生忙碌。
便利店在警校门口旁，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能看见出入警校的全部人员，这也让他们对即将成为同期的人有个大致印象。
直到一缕银色闯入视线。
除黑色以外的发色非常少见，降谷零有着天生的金发，从小便因不同的发色而受尽排挤，秉着同为“异类”的“同类”，他的视线很快锁定过去。
事实证明哪怕不是因为那异于常人的发色，这个人也同样受人瞩目。
他身材高挑，一袭黑色长风衣在走动间被风吹起恰到好处的弧度，银色的长发被束在脑后，仍有较短的碎发柔顺地散在前额，脸侧的头发垂在耳边，显出几分乖顺。
仿佛察觉到视线，那人敏锐的回头，降谷零也得以看清他的眼睛。
浅蓝色的瞳孔像是造物主随手揉碎了澄澈的天空与云彩，然后填进了这个他偏爱的孩子眼里。而那双眼睛却并没有显示出天空该有的包容，其中蕴含的锐利宛若深冬凝结的寒冰，让人在第一眼感叹它的璀璨后又不可避免地心生抗拒。高挑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起，配合起那双毫无深情的桃花眼，无不显示出这副好面孔的主人正处于坏心情中的事实。
降谷零与这不论外貌还是神态都异于常人的“同类”短暂对视了一瞬，对方似是停顿了半秒，很快便收回视线，转身向警校里走去。
他莫名松了口气，刚想和诸伏景光交谈几句，却见一片欣欣向荣的樱花里缓缓飘出了一个巨大的白色黑边对话框，里面正安然躺着六个点。
降谷零：……
降谷零：？？？？
他定睛一看，对话框似是从那个银发青年人头上蜿蜒而出，明明两方隔着不近的距离，它生怕别人看不见一样，将自己放大到恰好能被降谷零看清的程度，还顺带抖了抖里面的六个点，证明这不是幻觉。
“喂喂，”降谷零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对着身旁的幼驯染说道：“hiro，我好像要在开学第一天去一趟精神科了。”
诸伏景光：……
察觉到身旁的人没有回应后，降谷零艰难地将视线从那莫名嚣张的对话框上扯开，回过头便见诸伏景光也一脸恍惚地看着前方。
难道……？
降谷零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试图唤回：“hiro，你也能看见……？”
诸伏景光勉强回神，淡淡吐露：“我跟你一起去。”
“什么？”
“精神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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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蓝瞳的主人——月下澜，正拉着行李箱，不情不愿地踏进警视厅警察学校的大门。
他另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相比起面上的淡定，隐藏在口袋里的手指正一点一点的叩击着昂贵的布料，显示出几分焦虑来。
说真的，月下澜诚挚地想。
比起进入警校卧底警视厅这个任务，他更喜欢简单的杀人放火。然而这是顶头上司下达的命令，再不喜欢也要乖乖去做。
月下澜烦躁的垂下视线，紧接着身为杀手的敏锐直觉向他发出了信号——有人在看他，而且不止一个。
不同于周围好奇又瑟缩的目光，它们又带了几分探究询问的意味，月下澜一一回望过去，便看见一对金发黑皮、黑发蓝眼的幼驯染组合，两个勾肩搭背的卷毛与半长发，还有一个寸头威严大哥。
月下澜：……
本该沉寂下去的情绪又恍若浪潮一般汹涌，同先前的烦躁、不愿纠缠在一起，名为情绪的颜料瓶被外力打破，最终汇聚成黑色，他却无心去分辨它们原来属于哪种色彩。
粗暴地将所有情绪挤压成一串省略号，月下澜转身加快步伐，不愿触及那隐藏在省略号下真正内心。
反正……只是六个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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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hagi！很明显其他人都看不到吧，这是什么荒诞漫画情节吗！”
松田阵平妄图扯开好友拼命拉住他的手臂，很想冲上前去亲自问一问那个银毛到底怎么回事。
萩原研二额头冒出一滴冷汗，为了不让幼驯染做出莫名其妙的事，他简直是拼尽了全力。
“等等，小阵平！既然我们两个都能看见，也不排除有其他人看见的可能性，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他和我们是同一期警校生，总能有观察的机会，如果对方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反而会‘打草惊蛇’……”
这么拉扯了一会，松田阵平冷静下来，看着那二次元对话框慢慢飘远。
“你说得对，hagi，那个东西很奇怪……”
萩原研二松了口气，一眨眼那个人便消失不见。他难得在心里默默吐槽，10岁没有收服神奇宝贝，11岁没有收到猫头鹰来信，15岁没有当上马猴烧酒……呃这个可以没有，结果在22岁迎来一个何其嚣张的二次元对话框……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总感觉会有大麻烦的样子啊。
“走吧，hagi，”松田阵平拎了拎手中的行李，说道：“当务之急是这个。”
“哇！遭了，已经十二点了，我的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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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澜躺着宿舍的床板，手背轻搭在双眼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青年叹了口气，接受了自己要在警校度过六个月的现实。
他坐起身，将行李箱打开，里面仅有几件非白即黑的衣服。
花了半个小时收拾完宿舍，还有一个下午的空闲时间，月下澜打算出去进食，以及采买生活必需用品。
回想了一下警校周边的店况分布图，银发青年朝着最近的拉面店走去。
“叮铃”一声轻响，门口的风铃尽职尽责地向店内的主人昭示着客人的到来，月下澜推开门，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大概是新生入学第一天，许多警校生聚在这里享用自己难得的午餐。拉面店不大，人却很多，拉面店老板正一头热汗地从后厨探出头来，手里一边忙活着，一边歉意地向新来的客人道：“抱歉，今天人太多了，没什么空位，如果不介意的话，您可以和其他人拼桌。”
月下澜在看见店内情况时就打算走了，再一次深觉进食真是人类最麻烦的活动，他想了想，发现不吃一顿饭并不能影响他什么之后，愉快地转身。
“那个……”突如其来的声音阻止了月下澜继续推门的打算，他没有放下握在门把的手，只是淡淡回头。
伊达航对上那双浅蓝色瞳孔，略有不好意思笑道：“这桌只有我一个人，不介意的话请和我拼吧！我们应该是同期生。”
肉眼可见的，银发青年头上对话框的内容从“好麻烦”变成了“……”。
伊达航挠了挠头，心想果然还是有些突兀吗，那串省略号他都快有ptsd了。
月下澜思考了几秒，只是一顿饭而已，不会改变什么的……对吧？
他踱步过来，拉开伊达航对面的椅子坐下，淡淡道：“你好。”
随便点了一份拉面将菜单递给服务生，向伊达航自我介绍道：“我是月下澜。”
月下？稍微有点奇怪的姓氏。伊达航记在心里，露出憨厚的笑容，并不在意他的冷淡：“你好，我是伊达航。这家拉面店还是不错的，之前有机会来过这里吃饭。”
“啊，是吗。”月下澜垂下视线，他想道，
「都一样。」
伊达航看着那三个字略有思索，“月下同学，可以这么叫你吗？”
银发青年略有惊诧，用剔透的蓝眼睛打量了他一下，又低头接着数桌子上的木纹。
“可以。”
月下澜一副拒绝交谈的姿态，使得刚活跃起来的气氛又弥漫起尴尬的因子，好在服务生小姐上了两份拉面，终止了这令人坐立不安的寂静。
伊达航接过自己的餐食，双手合十道：“我开动了！”
月下澜刚拿起筷子的手略微停顿，向周围巡视了一圈，随后放下筷子，也学着寸头青年的动作道：“我开动了。”
「吃饭果然好麻烦啊。」
本来消失的气泡再一次浮现，伊达航已经肯定这就是眼前年轻人的心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只有他能看见，这样窥见他人的内心想法又让他深觉不好意思。
太尴尬了。
月下澜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脑子一抽答应拼桌，用平生最快的吃饭速度，将面前的拉面解决，抽出旁边的卫生纸擦了下嘴，向对面颔首：“我用完了。”
伊达航沉默地看了一眼五分钟之内被囫囵吞枣的可怜拉面，拿出手机，晃了晃：“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月下同学？今天可是我在警校交到第一个朋友呢！”
这种理由很难让人拒绝，尤其是周围有着许多警校生的情况下，公然给向他表示友好的人下脸子是很不明智的行为。
月下澜输入了一串数字后，把手机放回桌上，转身挥手：“下次见。”
「再见。」
“嗯，”伊达航笑了笑，“再见。”
走出拉面店的大门，月下澜吐出了一口气，浅色的眸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不明。
任务好难。
长期置身在黑暗中的人触摸到第一缕阳光，率先感受到的是温暖，还是刺痛？
月下澜不知道。那纠缠不清的情绪线团在他的心脏里滚动，搅得人心神不宁。
一定是今天的阳光太刺眼了。
银发青年转身向阴影里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缕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