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寻剑 ...
-
灵仙台。
一群萝卜头齐溜溜地站成一排，大部分人脸上都有着隐隐的期待。
疏月君伸着懒腰走过来时，众萝卜头齐刷刷扭过头来盯着他，眼睛亮闪闪的。
掌门大人：……
莫名的压力好大。
他招招手，嗓音懒散：“来排好队跟我走。”
萧映景跟明昭挤挤眼睛，憋不住地笑。受到她的情绪感染，明昭原本有些惺忪的眼睛也带出了点期待。
一队弟子仿若跟在老母鸡身后的小鸡仔，跟着掌门一直走到了后山冷泉。疏月君左右瞧瞧，又抬头望着遮天蔽日的树冠出神，半晌回神。
“唔，这里还不错。”疏月君从袖口掏出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接着萧映景就看着他两手一掰，石头一分为二，接着像是被唤醒一样，闪烁着莹莹光辉。
不等她惊讶，疏月君面前的空气突然有了形状一般，缓缓荡漾开。以那块发光石头为中心，如水般波动的空气裂开一个小小的口子，并逐渐扩大，直至能容一人左右便停了，凝结成一道灵气流转的门。
疏月君收起那块石头，让开一步，萧映景这才看清那道门后面的样子——
门后的景致和后山完全不同。冷泉因为有很多生长很多年的树，所以不见阳光，终年阴冷昏暗。但门后的那一方天地却比之更暗，萧映景就站在疏月君身后，他一让开，直面圆门的就是她。
那方天地的幽幽冷气外泄，萧映景深吸一口气，鼻腔就被灌满了寒气。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迷蒙间看清楚门后有一条灰黑色的路，蜿蜒着不知延伸至何方。
听到萧映景的喷嚏声，疏月君拿给她一枚暖玉。暖玉入手，那股凉气顿时消失不见，一股暖流从手心蔓延至全身。见她不打颤了，疏月君塞给萧映景一兜子暖玉，指挥她分发给其他人。
确定暖玉都生效后，疏月君带着他们进了门。
发完暖玉，萧映景成了最后一个人。圆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空间并不是从圆门延伸开的，四周是一个广阔的、类似于野外的地方。
疏月君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为他们介绍着这里。
过去各宗门弟子配剑并非由自家宗门掌管，多数由修士自行寻找。
一支专事铸剑的家族应运而生——微生氏。
“不过微生一族后来蒙受大祸，险些灭族，不能再行铸剑。当时的族长就把族里铸造好的所有剑器送到仙盟，缔造了一个小秘境放这些剑。”疏月君指指前方，淡淡道：“数量之巨，足够你们挑选了。”
“不过质量有好有次，你们凭心去找。”
萧映景注意力全被面前的景象吸引，已然无心再听疏月君说什么。
这秘境显然是当初匆忙缔造，也没人特意进来打扫整理什么的。数量庞大的剑四处散落，东插一把西躺一个，还有很多剑像破铜烂铁般互相堆叠着。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皆是如此。
疏月君一声令下，小崽子们推推搡搡地往前冲了出去。
萧映景拉着明昭的手，选定一个方向跑过去。她神神秘秘地跟明昭说：“这不就是话本上的‘剑冢’么？咱们仔细找一找，说不定能找到上古神剑。或者能一睹凶剑之貌也不亏！”
可惜找了一圈，也没看见话本上那种“藏匿于厚土之下却依旧掩盖不住本身光芒”的神剑，也没遇到“插在地上感知有活人靠近就争鸣不止难抑嗜血之性”的凶剑。
倒是锈迹斑斑的剑一拔就是拔萝卜连泥带土似的一串儿。微生氏的人大抵并非人人学艺精湛，不少剑铸得就像家家酒上的小玩意儿，看着比树枝还要奇形怪状，完全脱离了一把剑应该有的模样。
远处有个女孩儿惊叫一声：“呀！这剑粘着我不放了！”其他弟子纷纷看向她，疏月君走到她身边，歪头察看一番。
“这是认定你了，另一只手呢？挤滴指尖血来喂给它，以后这就是你的剑了。”
女孩儿依言照做，血迹没入剑身后消失不见，疏月君弹了弹，一层黑乎乎的东西剥落下来，露出一把雪亮的剑，锃亮如新，一点不像沉寂许久的剑。
“看见了？这就是认主了。”疏月君赶走方才聚过来的小萝卜头，让他们再去找找看。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例子，即使目前还没找到有感应的剑，弟子们也增强了些信心，四散开来继续走走停停。
萧映景羡慕不已，扭过头盯着这些剑憋气，试图找到些感应。
寝舍，春柳把富奇抱到萧映景床上，掩门出去。她没看到，床上的猫却突然被抽走了魂儿般倒下，安安静静的缩成一个球。
“小景儿小景儿！快快快往那边走，有好东西！”丹田里突然响起富奇的声音，萧映景吓了一跳。
它不是在寝舍么，怎么突然进自己丹田里了？萧映景奇怪问它怎么了。
富奇却在丹田里上蹿下跳，也不理会她，只一味叫唤着要她往自己指的方向走。
明昭已经不知道往哪走了，萧映景只好往前走去。
在富奇含糊不清的表达下，萧映景在一把剑前站定，这肥猫也终于安静下来。
这把剑孤零零地插在地上，倒有点上古神剑的派头。只是剑身和别的剑一样，裹了一层铁锈般的黑色东西。
回想起方才那女孩儿的剑，也是这般丑陋，但认主后被掌门一敲就现出漂亮的真身了。
再加之萧映景自己心里有些莫名的冲动——她想把这把剑拔出来。
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萧映景伸手握住剑柄，想象中的吸附感却并未如期而来。
她愣了愣：“诶？”
紧接着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席卷——她丹田里的灵气不受控地被抽往剑柄！
萧映景暗道不好想要撒手，结果手却与剑柄连做整体一般分不开，灵气抽完后就抽灵力，这破剑打定主意要吸干她！
不是吧喂一个富奇就够呛了再喂一把剑她还要不要修炼拿下招摇榜第一早日登峰造极成为这个修真界鼎鼎有名流传百世的天才高手了啊！
一想到所有的美好愿景都在长了翅膀飞走和她说不必回见，萧映景怒从中来，一用力把这剑拔起来，喘口气狠狠往地上砸去，边砸边骂：“是你的灵力吗就吃！给我吐出来停下！”
动静太大，疏月君注意到这边，快速走过来：“你在干什么，快停下！这么做不怕反噬要了你的小命！”
萧映景充耳未闻，头也不回：“它在抽走我的灵力！”
疏月君紧皱的眉松开了些，但看着这小崽子不要命的劲儿又皱紧，捏住萧映景的手腕厉声道：“停下，调息闭气！”
手动不了，灵力被抽走的感觉却未消失，萧映景心里发慌，只能照做。
九息一转，九息一闭，身体里暴走的灵力被安抚了般安静下来。
“慢慢收回灵力，切断联系！”
一点一点，艰难地抽走被紧咬不放的灵力后，萧映景忙不迭松手。剑随之掉落在地，剑身上的东西被砸得东散西落，内里银蓝的剑身随之显露真貌。
昏暗的环境里，这把剑竟自身散发出幽幽光辉，显示着其不凡的身份。剑身莹润似玉，温和地流转着灵气，像一位安静沉睡的美人。
萧映景看它这恬淡的样子，气得额角抽动——在这装无害，仿佛方才暴戾地抽她灵力的剑不是它一样，这剑身上的灵气都是从她这抽走的！
疏月君捏住剑柄，提起来，萧映景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这剑的剑身如水般，随着疏月君不稳的手轻轻波动。
“这是剑吗？怎么还……”萧映景急切地看着疏月君。
疏月君抖了抖剑柄，递给萧映景：“平时上课下课跟着明昭看了那么多话本，就不知道还有种剑是软的？”
刚刚走到萧映景身边的明昭听到掌门这句话，瞬间脸庞通红，不好意思地往萧映景身边躲了躲。
她以为没有长老知道呢。
这剑入了萧映景的手，不知她怎么拿的，陡然变直。
她把剑凑近眼前观察，发现剑身上有字，读道：“断……水？”
疏月君弯下腰，细细看了一番，笑道：“有字，运气不错。”
此时弟子们差不多都拿到了剑，纷纷聚过来，好奇地看着掌门。
“微生氏每一代只有族长铸的最好的一把剑，才会在剑身上刻字，为这把剑起名。”疏月君摸摸萧映景的头：“你这把剑就叫断水。”
他想到什么，又道：“我记得……你是水灵根？断水……这名字有点不吉利啊，不过又挺契合的。”
萧映景垮着脸，可不是，一打照面就一副要抽干她的架势，可不就是“断水”。
那剑似乎听懂了他们的话，又软下来，变作水波似的软剑，一行字在剑身上熠熠生辉。
明昭没见过这种剑，被吸引了目光：“天河倾……小师姐，这字变了。”
变成软剑的断水剑身上的字果然发生了变化，“天河倾”三个字在剑身灵力的笼罩下仿佛被水包围，很是漂亮。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寻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