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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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明蜷缩在梅香苑偏殿的角落，数着第六十三块地砖的裂纹。今日是他十四岁生辰，也是镇北将军府满门殉国的忌日。冷宫的老太监扔给他半个硬如石头的馍，说这是"将军府的断头饭"。
"小孽种，吃啊！"老太监用鞋尖踢他肋骨，"你爹在阴曹地府等着看你做饿死鬼呢！"
萧景明突然扑上去咬住太监的手腕。咸腥的血涌进口腔时，他想起父亲最后一战前摸他脑袋的手——那手上也带着这样的铁锈味。
"反了天了！"太监的尖叫引来了更多人。当第五脚踹在他腹部时，萧景明呕出一口血沫，恍惚看见一抹淡紫色裙角掠过月洞门。
十二岁的太子萧景琰第一次见到萧景明，是在一个雪后的清晨。他本想去冷宫后的梅林赏雪，却听到太监这煞风景的尖叫。
绕过假山，他看见一个瘦削的少年被两个太监按在雪地里，其中一个正用脚碾着少年的手指。
"你们在做什么！"萧景琰喝道。
"回太子殿下，奴婢们在教三皇子规矩..."领头的太监还没说完，就被少年一脚踹倒。
“蠢货！竟敢爬到主子头上！”太子身旁的内侍福宝甩袖扇去，‘啪！’小太监的脸颊腾起红痕。
他却强忍疼痛，“‘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他跪在地上，颤抖的手掌重重拍向自己脸颊，‘啪！’‘啪！’两声脆响，鲜血从嘴角溅落。
“求主子宽恕！奴才愿以自刑赎罪！”他嘶吼着继续扇脸，每一声‘啪’都伴随惨叫，直至脸肿如馒头，“太子岁爷…饶…饶命…”
萧景琰没理会他们，弯腰扶起地上的少年。少年约莫十四岁，却比他矮了半个头，单薄得像张纸。他的手指红肿流血，却在被扶起的瞬间迅速抽回手，警惕地后退两步。
"你是......三弟？"萧景琰想起父皇几年前收养的镇北将军遗孤。
少年——萧景明——沉默地点头，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我是太子萧景琰。"他解下大氅裹住萧景明。温热的手指触到他锁骨伤痕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天寒地冻，你穿得太单薄，我是你二哥。"他声音放得很轻，"以后缺什么，去东宫找我。"
萧景明愣住了。这是六年来第一次有人对他表示善意。
“抬头。”萧景琰对萧景明勾勾手指
萧景明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萧景琰，眼眶里充满泪水，好像萧景琰再说一句，他便要哭出来的表情。
萧景琰伸手摸了摸萧景明毛茸茸的脑袋，轻声说：“小傻子，以后我护着你。”
太子走后，萧景明拖着身子爬到廊下，发现那里放着碗冒着热气的面。面条上卧着个荷包蛋，蛋黄将破未破。
"我儿最爱这样吃的。"幽幽的女声从头顶传来。披头散发的兰妃蹲在栏杆上，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脚踝流成小溪。她突然跳下来抱住萧景明，"珏儿不怕，母妃在这里..."
兰妃的怀抱有股梅子腐烂的味道。萧景明僵着身子任她抚摸，直到那双手突然掐住他脖子。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兰妃尖利的指甲抠进他皮肉，"我的珏儿才三岁啊！"她的眼泪混着雨水砸在萧景明脸上，滚烫如熔铅。
窒息感袭来时，萧景明瞥见兰妃袖中滑落个物件。那半枚长命锁沾着血渍，在雨水中泛出诡异的青金色。
屋内，萧景明细细的看着太子赠的大裘。大氅内衬绣着暗纹，萧景明用指甲悄悄刮蹭，辨出是《山海经》里"精卫填海"的图样。领口处金线绣的"琰"字有些脱线，他趁夜偷偷拆了重绣，针脚密得看不出原样。
三更梆子声刚过，萧景明就被窗棂的轻响惊醒。他翻身坐起时，袖中藏着的碎瓷片硌得掌心生疼，那是三日前在君后寝室捡到的，瓷釉上"九霄龙吟"的纹样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雕花木床上的烛火忽明忽暗，将窗外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萧景明握紧瓷片的手指节发白，透过纱帘缝隙，他看见兰妃的素色宫装正倒吊在窗外的银杏枝头，裙裾扫过之处，细碎的银铃还在风中摇晃。
"小傻子。"她指甲刮着窗纸，"知道为什么君后每月十五子时要见黑衣人吗？"她疯癫的笑声像夜枭，"他们在喂龙啊..."
瓷片割破掌心。萧景明想起父亲曾说，徵朝祖训记载地宫养着护国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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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明蜷缩在梅香苑偏殿的角落，数着第六十三块地砖的裂纹。今日是他十四岁生辰，也是镇北将军府满门殉国的忌日。冷宫的老太监扔给他半个硬如石头的馍，说这是"将军府的断头饭"。
"小孽种，吃啊！"老太监用鞋尖踢他肋骨，"你爹在阴曹地府等着看你做饿死鬼呢！"
萧景明突然扑上去咬住太监的手腕。咸腥的血涌进口腔时，他想起父亲最后一战前摸他脑袋的手——那手上也带着这样的铁锈味。
"反了天了！"太监的尖叫引来了更多人。当第五脚踹在他腹部时，萧景明呕出一口血沫，恍惚看见一抹淡紫色裙角掠过月洞门。
十二岁的太子萧景琰第一次见到萧景明，是在一个雪后的清晨。他本想去冷宫后的梅林赏雪，却听到太监这煞风景的尖叫。
绕过假山，他看见一个瘦削的少年被两个太监按在雪地里，其中一个正用脚碾着少年的手指。
"你们在做什么！"萧景琰喝道。
"回太子殿下，奴婢们在教三皇子规矩..."领头的太监还没说完，就被少年一脚踹倒。
“蠢货！竟敢爬到主子头上！”太子身旁的内侍福宝甩袖扇去，‘啪！’小太监的脸颊腾起红痕。
他却强忍疼痛，“‘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他跪在地上，颤抖的手掌重重拍向自己脸颊，‘啪！’‘啪！’两声脆响，鲜血从嘴角溅落。
“求主子宽恕！奴才愿以自刑赎罪！”他嘶吼着继续扇脸，每一声‘啪’都伴随惨叫，直至脸肿如馒头，“太子岁爷…饶…饶命…”
萧景琰没理会他们，弯腰扶起地上的少年。少年约莫十四岁，却比他矮了半个头，单薄得像张纸。他的手指红肿流血，却在被扶起的瞬间迅速抽回手，警惕地后退两步。
"你是......三弟？"萧景琰想起父皇几年前收养的镇北将军遗孤。
少年——萧景明——沉默地点头，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我是太子萧景琰。"他解下大氅裹住萧景明。温热的手指触到他锁骨伤痕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天寒地冻，你穿得太单薄，我是你二哥。"他声音放得很轻，"以后缺什么，去东宫找我。"
萧景明愣住了。这是六年来第一次有人对他表示善意。
“抬头。”萧景琰对萧景明勾勾手指
萧景明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萧景琰，眼眶里充满泪水，好像萧景琰再说一句，他便要哭出来的表情。
萧景琰伸手摸了摸萧景明毛茸茸的脑袋，轻声说：“小傻子，以后我护着你。”
太子走后，萧景明拖着身子爬到廊下，发现那里放着碗冒着热气的面。面条上卧着个荷包蛋，蛋黄将破未破。
"我儿最爱这样吃的。"幽幽的女声从头顶传来。披头散发的兰妃蹲在栏杆上，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脚踝流成小溪。她突然跳下来抱住萧景明，"珏儿不怕，母妃在这里..."
兰妃的怀抱有股梅子腐烂的味道。萧景明僵着身子任她抚摸，直到那双手突然掐住他脖子。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兰妃尖利的指甲抠进他皮肉，"我的珏儿才三岁啊！"她的眼泪混着雨水砸在萧景明脸上，滚烫如熔铅。
窒息感袭来时，萧景明瞥见兰妃袖中滑落个物件。那半枚长命锁沾着血渍，在雨水中泛出诡异的青金色。
屋内，萧景明细细的看着太子赠的大裘。大氅内衬绣着暗纹，萧景明用指甲悄悄刮蹭，辨出是《山海经》里"精卫填海"的图样。领口处金线绣的"琰"字有些脱线，他趁夜偷偷拆了重绣，针脚密得看不出原样。
三更梆子声刚过，萧景明就被窗棂的轻响惊醒。他翻身坐起时，袖中藏着的碎瓷片硌得掌心生疼，那是三日前在君后寝室捡到的，瓷釉上"九霄龙吟"的纹样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雕花木床上的烛火忽明忽暗，将窗外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萧景明握紧瓷片的手指节发白，透过纱帘缝隙，他看见兰妃的素色宫装正倒吊在窗外的银杏枝头，裙裾扫过之处，细碎的银铃还在风中摇晃。
"小傻子。"她指甲刮着窗纸，"知道为什么君后每月十五子时要见黑衣人吗？"她疯癫的笑声像夜枭，"他们在喂龙啊..."
瓷片割破掌心。萧景明想起父亲曾说，徵朝祖训记载地宫养着护国蛟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