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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婚盟 这并不是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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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青瑶,青州第一才女,豆蔻之年便在百花节上斩获牡丹冠,声名远播,也收获了人人为羡的良缘,与沧浪梁氏继承人梁致远相识,情投意合,两家也乐见其成。
时间如同温柔的大手,抚平了岁月的褶皱。三年已过,梁致远与庄青瑶的亲事也被提上日程,近日梁家频繁派人来庄家商量相关事宜,聘期将近。
“女郎,您从梁公子那里拿到东西,我们就离开这里,奴婢会一直跟随您,无论您要去哪里,干什么。”桃蕊一脸娇憨地说着话,手脚利索地给庄青瑶收捡什物,伺候就寝。
庄青瑶轻轻一笑,笑得让人心情舒畅:“桃蕊,这一天我们已经等了太久,还好这几年你在我身边,不然,我可能早就去见父亲了。”
此时,庄青瑶的脸上褪去白天的冷练,换下了一身精致的装扮,穿着袖袍宽大的素白寝服,衬托她娇小玲珑的体态。加上刚洗漱完,脸上氤氲着红霞,更是惹人怜爱。
桃蕊虽然日日相伴左右,每次看到这样的庄青瑶也还是忍不住升起强烈的保护欲,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她和夫人见过这样的庄青瑶。想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了一抹心疼和坚定。
“女郎受的委屈奴婢都懂,一切都准备好了,只需要拿到梁公子的东西,我们就能成功。女郎不要自己一人涉险,奴婢一定会帮助到女郎,相信我。”桃蕊想到这些年庄青瑶受的委屈,眼见着她渐渐收起了天真活泼的性格,心里就一阵阵生疼,隐隐怒火从眼底燃烧。
庄青瑶玲珑心思,听到桃蕊的话,自然是清楚她心中所想,沉静如潭的眸子里荡起一波涟漪,随即隐没。
她牵起桃蕊的手,声音柔缓:“我深知你心中所想,你跟着我也受了不少委屈。只是此后便是刀山火海,你不后悔吗?”
她的眼睛里倒映着桃蕊倔强的小脸,不禁失笑道:“放心,我不会把你丢下,就算今后你我终要分离,我也会先把你带离这个地方。”声音接近耳语,隐忍万分。
想到梁致远,庄青瑶的面上又不觉温柔了几分,三年前的相逢虽是算计,但这三年有他的陪伴,日子也觉着没那么冰冷无趣了。庄青瑶唇边勾起,清丽得犹如一股甘泉涌入,让人心旷神怡。
“女郎是想到了梁公子吗?公子确实是位良人,对您也是用情至深,您当真舍得?”她真喜欢女郎如此有人情味的样子,但她更清楚女郎心中的苦楚。
庄青瑶颔首,轻启朱唇:“明日你去一趟,将这封信交与梁公子。”
桃蕊接过信,退了出去。
次日清晨,竹轩院内翠竹盈盈,一滴露水滴落在觅食的鸟儿头上,惊得它振翅高飞。
此时,梁致远正看着手中娟秀的字迹出神,被这动静惊醒,才恍然自己的失态,目光周顾,好在四下无人,不然可真是丢脸了。
转个身正要出门,贴身护卫梁放急冲冲跑过来,梁致远反应灵敏,侧身躲过。
梁放稳住脚跟,单膝跪下,正身行礼道:“少主,收到家主密信,要我们即日启程回府,家逢变故。”
梁致远还是第一次看见梁放这么慌张的样子,他是梁府影卫的头领,向来成熟稳重,行事狠辣……看来家里发生的事不小。
思及此,梁致远眉头一紧,一对剑眉曲折成山,可心里还想着刚刚庄青瑶信中提到的事情,对梁放吩咐道:“你先去备马,我需半日时间外出,申时回来再快马加鞭回程。”
话音未落,便纵身一跃,施展轻功飞出了院子。梁放看着那渐渐模糊的背影,不禁流露出担忧之色。
午时已过,太阳渐渐西斜,庄青瑶望向窗外,估摸着梁致远应该快到了,便吩咐家仆准备好茶水。
果真此时从回廊处走来一翩翩少年郎,眉宇间英气勃发,干净的白色长衫衬出他身上独特的爽朗,此刻笑容正从他的星眸里溢出,如阳光般和煦。
庄青瑶不禁感慨,如此俊逸潇洒的郎君,如果能遇到真心相守的人该有多好,想到被她这样冷漠的人消耗情感,她更加愧疚了。
梁致远走到她面前,从袖口里拿出一块印有莲花图案,上面刻着“沧浪印”三个篆文的玉牌交给庄青瑶,温柔中带有一些释怀地说:“难得你向我提要求,三年来,就只有今天感觉我们更亲近了一些。无论你要玉牌做什么,我既已认定你为我沧浪梁氏未来主母,就完全信任你。”那双星眸望进了庄青瑶的眼里。
庄青瑶有那么一刻失神,这个神采飞扬的男子是拿真心对她,可真心是现在的她最不需要的东西,她必须心无挂碍才能去实现这些年来谋划的事情。
飞速回神,将视线转移到玉牌上,身子微侧,挪开了与梁致远触碰着的手,冷静地回应:“梁公子的心意姜女自然明了,也感激在心。向你讨要玉牌也是为了日后去了沧浪多一份自由和保障,毕竟人生地不熟,你也不可能时时在身边,对吧?”一个简单的交代,既讲清楚了要玉牌的目的,也暗示了对未来处境的担忧。
梁致远自然是听懂了,也为庄青瑶在打算嫁给他之后的生活而心生喜悦。
庄青瑶在杯子里倒上刚沏好的茶,递给他,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已是一对伉俪情深的夫妻,他心中更添几分骄傲:“青瑶放心,你是梁家未来主母,即使没有玉牌,梁府上下以及沧浪境内百姓都会敬你护你,我更是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
看他信誓旦旦的模样,庄青瑶有些感动,眉眼盈出的笑意让梁致远沉迷,如果能让她一直这样鲜活地笑着,该有多好。
“好,我相信你。急匆匆过来,喝口水吧。”庄青瑶让桃蕊拿来一个雕琢讲究的楠木盒,取出里面的一把短刀。
刀身锃亮如初,两侧刻有蟠龙纹样,刀刃纤薄。刀柄与刀身材料一致,用鹿皮包裹,银丝蓝缕盘绕其上。此刀为一整块陨铁铸成,世间罕有,削铁如泥。
“这是家父当年所用之物,也是我最珍贵的物件,我向你要了玉牌,也希望你能接受这把短刀,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话语中隐隐有关心的意思,也许庄青瑶自己都没有察觉。
梁致远听说这把刀是前庄主的遗物,不由得用双手握住,套上刀鞘,收进怀中。
他展开明媚的笑颜对庄青瑶说:“谢谢你把这么贵重的物品赠与我,我定会珍藏。青瑶,婚期已订在隆冬十六,届时我将三书六礼,十里红妆来迎娶你。”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哨鸣,这是梁家影卫传递消息的信号。
梁致远隐忍地站起身,不舍地将眼前浸染在斜阳中的丽影印在眼底,说:“今早家中来信,要我即刻归家,许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我现在就要启程,庄青瑶,一定要等我。”
庄青瑶消融了眉目中的冰霜,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于是主动握住了梁致远的手,宽大的手掌立刻将她的柔荑包裹住,掌心的炽热传到了庄青瑶的心里。
庄青瑶的声音也温柔如水了:“路途崎岖,盼君安好。待到隆冬日,我们再见。”
目送梁致远离开,一丝悲凉的情绪差点从破裂的冰霜盔甲中漏出来。
桃蕊打断了她:“女郎,那把短刀是老家主留下的念想,送出去了,您怎么办呢?”
庄青瑶苦笑道:“东西再珍贵,也不过是身外之物,赠与他也只是求一丝心理安慰罢了。”
可庄青瑶不曾料想,后来那把短刀还是刺向了自己,一切恩怨纠葛早从这场婚盟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