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分手那天 ...
-
“赵怡楚,看哥给你带什么早饭了!”雷凡遇推开教室门径直朝着赵怡楚的课桌走来,把花生酱三明治放到她桌子上。
“谢谢昂,我已经吃过早饭了,自己留着吃吧。”赵怡楚边说边推开花生酱三明治。
“啊?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让你今天早上别吃饭吗。”
“谁知道你是不是逗我玩呢。”赵怡楚连看都没看他。“行了,你赶紧回去吧,马上上课了,我去找景颜拿个作业。”赵怡楚摆摆手示意让雷凡遇走。
说起薛景颜,雷凡遇倒是突然想起来点什么,那张嬉皮笑脸上突然转变成小心翼翼的表情,试探性的问道:“那个,段成誉和薛景颜现在关系咋样啊?”
赵怡楚被他这么突然一问问懵住了,不明白他的意思。
“挺好的啊,不一直都甜甜蜜蜜的吗,就算是闹别扭了,段成誉那么会哄人,不一会也就好了。前几天5.20还送了束玫瑰花呢。”
“嗯……是,我要是对你有段成誉对薛景颜的好的一半就好了。”雷凡遇也回想起段成誉和薛景颜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但是……最近景颜每天都跟我一起吃饭回家,没怎么说过段成誉他俩的事。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雷凡遇停顿了一会,凑近了一些,小声说道:“昨天晚上在我回家的路上,看见段成誉和周翔毅在一块。”
段成誉和周翔毅是出了名的好兄弟,当然了也是之前的好烟友。自从高一分了班之后,交集变少,只要周翔毅来找段成誉,不出意外都是去偷着抽烟。
听到这两个人名在一起,赵怡楚的瞳孔瞬间放大了几倍,然后斩钉截铁道:“不可能,段成誉跟景颜保证过绝对不会再抽烟,也不会再跟周翔毅有联系。”赵怡楚不敢相信平常段成誉对薛景颜那么好,那么喜欢薛景颜,会做出违背诺言的事。
“……可能……他们也只是结伴回家吧。”雷凡遇说完就走了。
“好了,同学们,把课本翻到86页,今天我们学习双曲线。”
晨光悄然爬上窗棂,课室里粉笔灰在斜照中浮沉,先生的声音忽远忽近地荡着。初时还听得"之乎者也"钻入耳中,渐渐地,竟与檐前麻雀的碎语混作一处了。
那铜铃蓦地一响,众人方如大梦初觉。抬头看时,日影已悄然爬过了半块黑板,原先工整的板书,早被先生的手肘蹭得模糊了一片。课桌下悄悄传递的纸团,不知何时已滚到讲台边上,被阳光晒得发白。
靠窗的少年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发现窗外梧桐的荫翳竟已缩成了一小团——原来不知不觉间,上午的课业便这般从指缝里溜走了。前排女学生的辫梢上,还沾着晨读时沾染的露水,此刻却叫晌午的日头烤得微微翘了起来。
铃声一歇,教室的门便"吱呀"乱叫起来。学生们涌出门口,像一尾尾刚被倒入溪流的鱼苗,忽而散开,忽而又聚作几簇。
水泥路被日头晒得发白,浮着一层细小的尘埃。穿校服的女生们挨着墙根的阴影走,她们的布鞋底蹭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秋虫啮着枯叶。几个男生却偏要走路中央,皮鞋踩得石子"咯吱"作响,时不时踢起一块小石子,惊得路旁槐树上的蝉"吱"地一声逃走了。
落在后头的人不由得加快脚步,却见食堂的烟囱里,一缕青烟正袅袅地散在蓝天里。
“景颜!走,去吃饭吧。”赵怡楚在4班门口等薛景颜去吃饭。
“我真服了,那个双曲线我都没怎么听懂,差点就跟椭圆弄混了。”赵怡楚挽着薛景颜的胳膊走下楼梯。
“是啊,越来越难了呢。”薛景颜听罢,眉眼先舒展开来,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像被春风拂过的水纹。头微微点着,下巴颏儿在光影里一上一下地画着小弧线。
“诶,段成誉在那呢。”
薛景颜听到名字,微微眯起眼睛,起初只是远远一个模糊的轮廓,在阳光下时隐时现。他走路的姿势有些特别,肩膀微微向□□斜,两只胳膊甩起来。薛景颜的心忽然漏跳一拍。
距离渐渐近了。那件套在校服短袖外面熟悉的藏青色外套被风吹得鼓起一角,衣领处还留着去年我不小心蹭上的墨水印。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着节拍。
最后十步,薛景颜的眼神聚焦在段成誉身上。他转过脸来,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突然变得清晰可见。看清对方没说一句话又径直走过。
“他……怎么了?”
平常他们吵架都是段成誉先低头,就算双方都有错,再见到面段成誉也是会小跑着来找薛景颜。这回段成誉连说话都没说,那肯定就是他生了很大的气。
这些赵怡楚早就看出来了,不是说她有多洞察人心,而是太了解薛景颜了,她在和段成誉之间的矛盾上从来都由着自己的性子,不退让,这样的强势行为段成誉也没有绝对有任何不妥,反而更加的对薛景颜好。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校花追到手,不能因为一点事就分开。
“我们本来说好中午跟你一起去吃饭,晚上跟他一起走,但是跟他走了几天还是觉得跟你一起比较自在,所以就这两天光跟你一起走了,他就生气了。”薛景颜也没有理会段成誉的生气与刚才的冷漠。
“那个……景颜,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下。”赵怡楚不知道雷凡遇说的可不可靠,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薛景颜。
“嗯,说吧。”薛景颜没有思虑太多。
“就是雷凡遇今天跟我说昨天晚上段成誉跟周翔毅待在一起。”
薛景颜的瞳孔骤然一缩,像是被针尖刺了一下,黑眼仁儿在瞬间凝住,继而微微颤动。眼皮半抬不抬地僵在那儿,目光直直地钉在说话人的脸上,却又像是穿透过去,落在某个虚空里。
她的下颌微微松开,唇缝间漏出一丝短促的气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手指无意识地蜷紧,指甲在掌心掐出几道月牙似的印记,却浑然不觉。喉结上下滚了滚,回想起追求自己是说下再也不抽烟的保证,和自己为了不让他再抽烟许下再抽烟就分手的承诺。
抽烟就是默认分手。
“不……不会吧。”薛景颜微微颤抖的睫毛先稳定下来。“他已经戒了,他……上次就答应我了。”
赵怡楚点点头,“没准他们就是单纯在一起走呢,别想他了,先去吃饭。”
下午的光景,便如那晒在墙角的日影,先是分明的一线,继而模糊了轮廓,终至于消尽了。日光原是白的,后来渐渐转黄,转红,终于也成了灰黑。窗外的树影拉得老长,横在墙上,像是谁用墨笔胡乱画的一道,又渐渐被暮色吞没了。
钟摆懒懒地踱着,不紧不慢地数着时辰,偏是那光阴溜得极快,一转眼,连钟面上的针也瞧不分明了。
“怡楚,咱们今天从学校后面绕一下行吗?”薛景颜拽住赵怡楚的胳膊。
赵怡楚清楚薛景颜在想什么,“好啊,我陪你去。”
两个人走在学校后面的路上,熙熙攘攘的学生们的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脚步杂沓,笑声溅在柏油路上,又弹到半空中去。
路边的小贩早已支起摊子,油锅里炸着金黄的香肠,"滋滋"地冒着油星子;卖糖人的老汉蹲在墙角,手里捏着糖稀,三两下便扭出一只公鸡或猴子,引得孩子们围作一团,铜板叮叮当当地丢进铁盒里。
夕阳斜斜地切过电线杆,将人影拉得老长。几个学生勾肩搭背地走着,影子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道旁的槐树筛下细碎的光斑,风一过,那些光点便在地上跳来跳去,像一群捉不住的萤火虫。
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掠过,车筐里塞着书包,骑车的孩子弓着背,一溜烟便没了影。
不一会儿,两人便到了一拐弯就是学校食堂的师傅们抽烟的地方。
薛景颜和赵怡楚刚拐过去,热闹散尽,只剩下一地斑驳的光影,还有不远处熟悉的声音。
“你带火了吗?”
“没有啊”
“你##不带火抽什么烟啊你?”
“借借呗,肯定有人有。”那个会哄人,会撒谎,那个薛景颜极为熟悉的声音此刻震荡在薛景颜的脑海中。双脚也不收控制的动弹不得,站在离他们一个拐角的地方。
“走走,去看看有没有认识的哥们。”段成誉的声音由远及近。
段成誉大步向前走着,他转过墙角时,正撞上薛景颜的目光——那眼神像是淬了冰,又像是烧着火,刺得他脊背一僵。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似笑非笑。
段成誉猝不及防对上了薛景颜的眼睛,瞳孔猛地一缩,喉结上下滚了滚,却没能咽下那股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他的嘴角神经质地抽动了两下,像是要挤出一个笑,最终只变成一道僵硬的线条。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拥有者也跟出来了,果然是周翔毅。
段成誉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像几条扭曲的蚯蚓。他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什么来。
"你......"段成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生了锈的齿轮,转不动又停不下,"听我解释......"
话刚出口就碎在地上。段成誉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滑,盯着薛景颜脚边那道被夕阳拉长的影子,突然觉得那黑影正顺着地板爬过来,缠住他的脚踝。右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摸到烟盒又触电般缩回——这个习惯性的动作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听见自己又说,声音虚浮得像是别人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黄昏的光线下闪着微弱的光。
“那是什么样啊。”薛景颜听他说的话,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昨天也抽了是吧。”薛景颜不敢相信的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没……”
“都有人看见了还没。”薛景颜无奈的低下头。
干嘛呢要否认呢
“就这样吧。”薛景颜说完头也不回的就拽着赵怡楚走了。
段成誉盯着薛景颜的背影直至消失,也没有勇气追上去,他抬起头,暮色像一盆冷水,渐渐浇灭了白日的喧嚣。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晕圈。
风卷着落叶在墙角打转,发出沙沙的响声,像谁在翻动旧相册。断断续续的旋律混着汽车鸣笛,在暮色中飘散。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始终没有新的消息。雨水开始斜斜地落下,在积水的路面上画出无数个转瞬即逝的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