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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雨了 这句话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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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犹如惊雷在朴栀耳边炸起，即使很多年以后的栀想起，依然能在心底溅起圈圈水花。
回到朴家时，天已经非常的黑了。
朴栀忘记后来与陈淮序交谈了些什么，只记得母亲来寻她时，揉了揉眉心，声音颇有些疲惫的说：“联姻是不可能取消的。”
听完这句话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庆幸，要说小时候有多么喜欢陈淮序，其实是没有的。
自从那次见面没多久陈父陈母就离了婚，陈淮序也随母亲去了法国。
因为订了娃娃亲，朴栀从九岁开始就要学习非常多东西，礼仪，补课，插花，这些都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她讨厌联姻，非常讨厌，即使要嫁的是她心中的白马王子。
当天夜里朴栀睡得很不踏实，天约蒙蒙亮时就突然惊醒，房间里开了空调，她的额角还是冒了一层冷汗。
朴栀伸手去摸索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打开手机一看才三点二十七，时间的下方是裴清辞二点二十发来的消息，她点开微信。
裴清辞：【栀栀，我今晚去酒吧真的去对了，这个男人好帅！！！】
裴清辞：【唱歌还好听到爆！我真的哭死，怎么有这么帅的男人。】
朴栀点开裴清辞发来的照片。
照片中的男人站在舞池中央，额前的碎发略微遮挡住眼睛，骨节分明的手指拨着吉他弦。
朴栀简单的看了两眼，快速打了几个字：【挺帅的，看起来是你喜欢的类型。】
因为没睡好，朴栀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将手机放回床头后继续躺下。
没过几分钟，她确定睡不着又打开微信，进入裴清辞的聊天界面。
朴栀：【清辞，今天下午有空吗？】
朴栀：【想请你吃个晚饭。】
发完消息后，她将电灯打开，用被子蒙住眼睛后适应了一会光线才睁开眼，窸窸窣窣的掀开被子，起身去拉窗帘。
夜幕中无尽的星星将天空压低，皎洁的半轮明月挂在天西边，光影散落在朴栀身上。
她想了一会后拿出画板，盘腿坐在落地窗上依着记忆去画那棵栀子树，这么多年来只有画画能让她感受到自己是有好好活着的。
颜料一笔一笔落在画板上，夜晚静得连风声也没有，她居然忘了那棵栀子树，连同过去那些岁月。
不知过去多久，画作完成后朴栀整条腿都是麻的，她侧首看了眼窗外，月亮早已被朝阳代替，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朴栀刚想拿起手机看消息，突然，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随之是刘妈的声音：
“小姐，起床了吗？夫人已经在楼下用早餐了。”
“好，我就来。”
朴栀起身踩着拖鞋走了几步，她轻轻的锤了锤腿，感觉腿不麻了才去衣柜随意找了件衣服穿。
等朴栀走到楼下，温秀荣已经吃了一会早饭。
“妈妈，早上好。”朴栀打了个招呼，便走过去拉开椅子。
“小栀，公司亏空已经很严重，撑不了多久。”
“城西那块地皮被陈家拍下来了，那块地的前景很好，只有争取到这个项目，公司才有回旋的余地。”温秀荣眼都没抬，只盯着盘中的食物。
朴栀意识到温秀荣是在和她说话，拉开椅子的手一顿。
温秀荣继续道：“无论如何联姻都不能取消，知道吗？”说到这才抬头看了眼朴栀。
那是个极具野心的眼神，每当温秀荣露出这种眼神时，朴栀都感到自己是个傀儡，是生意场上随意摆弄的筹码。
朴栀没什么表情，点点头道：“知道的。”
温秀荣意识到气氛有些沉重，她喝了一口牛奶，笑起来：“小栀，不要有压力，第一次见面陈家那小子不喜欢也很正常，我们小栀这么漂亮还怕结婚以后他会不喜欢吗。”
朴栀掌心微缩，语气里却是带着笑意：“妈妈，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喜不喜欢他?”
话音还未落，温秀荣的脸色已经沉下来：“你怎么还不懂，联姻要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利益才是至关重要的。”
闻言，朴栀眸光微暗，垂下眼睫，眼底染上凉意，淡然道：“妈妈说的对。”
短暂的沉寂后，温秀雅又道：“栀栀，妈妈这也是为了你好，人活这一辈子，喜欢能值几个钱？我们选一个门当户对的，你的未来有保障，两家生意上也能多来往。”
“更何况我从福利院领养你，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抓到机会了就要好好把握，往上爬对不对？”
温秀雅的话语轻飘飘的，传到朴栀的耳里却像是扎穿心脏的一根刺。
“妈妈，你别再说了。”
等裴清辞回消息已经快下午四点了，朴栀对她这作息也是见怪不怪了，换了条裙子拎着包就准备出门去找裴清辞。
她们约在一家名叫“书颜”的西餐厅，来这家餐厅都是非富即贵的，不是谈生意就是金主带着情人。
餐厅的风格也别具一格，舒缓柔和的小提琴音乐充斥着整个餐厅，暖色系灯光看起来格外有情调。
朴栀看着对面长相妖艳的裴清辞，温吞道：“我的联姻对象从国外回来了。”
本来有一搭没一搭叉着蛋糕的裴清辞，听到这茬，提了兴致，声音里染上笑意：“怎么样？帅不帅？”
闻言，朴栀的脑海里浮现陈淮序那张脸。
随后，朴栀如实回答：“挺帅的。”
朴栀想了想，有些纠结着开口，最终还是道：“不仅帅，我好像还有点喜欢上他了。”
裴清辞有些讶异，紧接着笑道：“那不是更好，要是我联姻对象长得帅还多金，我也愿意嫁。”
朴栀扯了下唇角，慢慢的出了声：“可是我明明这么想摆脱联姻，怎么能在见到他后喜欢上他。”
裴清辞一边说着一边将头发挽向耳后：“栀栀宝贝，这有什么关系的。
“真爱来了就是来了，又不分天气和时间的。”
“而且你应该庆幸才对，你要嫁的是你喜欢的人。”
听完这番话，朴栀微怔，沉吟思索了片刻后，轻轻蹙眉道：“他并不喜欢我，而且他不认可这门婚事，其实我挺理解他的，谁会想和一个没见过几面的人结婚呢。”
“他现在不喜欢你，不代表将来不喜欢啊，喜欢就勇敢去追。”
朴栀觉得她说的在理，深思了一会：“清辞，你说的对，他不喜欢我也不影响我追他。”
裴清辞见朴栀被说服，换了个话题：“栀栀，你看我昨晚微信发你的男人是不是很帅，笑起来痞帅的那种。”
朴栀只是草草的看了一眼照片，有些想不起来样子，她笑着打了个哈哈：“对对对，很帅。”
裴清辞见状就知道朴栀没认真看，无所谓的摆摆手：“算了，姐下次带你见真人你就知道了。”
“滴滴滴。”裴清辞的手机跳出一条来电，上面的备注是“舅舅”。
裴清辞表情一僵，随即朝朴栀晃了晃手机，轻车熟路的拿上包包，语气里带着歉意：“栀栀宝贝，估计是来找我问罪的，我得先走了。”
“又是你舅舅吗？那你快去吧。”
朴栀从餐厅出来时已经快下午六点了，她抬首看了眼天空，乌云黑沉沉一片，有种快下雨的架势。
她本想打个车回去，不料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朴栀？”
朴栀疑惑的回过头去瞧，身形高挑的陈淮序西装革履立在餐厅门前，一双漂亮的眼睛正注视着她。
和昨天见到的陈淮序不一样，他今天似乎是来谈生意的，朴栀一楞，转而笑道：“好巧，是来谈生意的吗？”
“嗯，已经谈完了，和朋友吃饭吗？”陈淮序看了眼天色，忽而道：“我送你回家。”
朴栀下意识的拒绝：“不用了，我一会打车回去。”
陈淮序望了望朴栀的眼睛，有片刻沉默。
“要下雨了也不用？”
朴栀被望得心里一阵惊慌失措，随即讪讪道：“那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她转念一想，反正她也是要追他的，既然机会来了，就好好把握。
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朴栀一路跟着陈淮序来到停车场，陈淮序先到副驾驶替朴栀打开车门，等朴栀坐进车里再绕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坐进去。
见陈淮序没有要同她说话的意思，朴栀侧过脸去看窗外缓缓降下来的夜色。
突然，透明的玻璃上多了一颗雨珠，渐渐的，越来越多雨珠凝成一股水路缓缓向下。
真的下雨了。
朴栀心中忽而盘旋上一丝莫名的喜悦，转过脸去端详陈淮序的侧颜，声音里染上笑意：“陈淮序，真的下雨了。”
陈淮序专注的开着车，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嗯。”
“你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
“什…么？”他迟疑一阵，表情有几分疑惑。
车窗外的雨声滴滴哒哒作响，朴栀没有再接下去说，而是将脸转回去，望着因雨而被遮挡住视线的玻璃板，心里仿佛也起了迷雾。
“这些年在法国过得怎么样？”朴栀的口吻很像多年未见的老友叙旧，声音轻轻的连同雨点一起落在地上。
刹那间，车子停了下来，亮起红灯。
陈淮序猝不及防的转头望向她，道：“挺好的。”
他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想了一会，接着说：“小时候因为父母无止境的争吵想逃离那个家，一直想不明白不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要结婚，父亲对我为什么那么冷漠。”
话音刚落，绿灯亮了，陈淮序启动发动机，转过头正视前方的道路，接着道：“直到我的母亲告诉我，他在婚前有一个谈了很久的初恋，我才发现原来他的冷漠只是对我，对我的母亲。”
他的声音夹杂着雨声，在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透，“朴栀，你说不爱的两个人也可以假装相爱，繁衍子嗣吗？”
短短几秒，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几秒后，朴栀当作没听见，转而捏紧身侧的手提包，扯了扯嘴角，努力扬起一张笑脸。
可以吗？她也想知道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