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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坦诚者的谎言 说话说半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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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星不会炼丹,在山上的两年中她捣鼓的最多的就是怎样引气入体,至于炼丹、炼器,她只看过书籍典藏上的理论知识没实操过。
而宗门内冯芷沉迷养花养草养生,二师姐阮芸热衷创造美食,唯一会炼丹的只有柳兰璎师姐。
在她下山的准备中,秉承着“谁会炼不好的丹”的想法去三师姐那偷摸拿了几瓶,至今未开封。
越南星从储物袋中翻出偷拿的这几瓶药,应该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丹吧,但余光瞥见冯芷给的情欲散,也不一定。
她打开其中一瓶闻了闻,灵气充裕,感觉不到什么不好的气息。
“谢泽,你还醒着吗?我这有些药,你看看能不能用呗?谢泽,谢泽?”越南星喊了几声未见回应,也不敢再动他,脱了鞋卷起裤脚就往河里走。
一只脚踩入河中,她疑惑地低头,河中灵气尽数往谢泽那边汇聚而去,他在吸收灵气?
整条河中,从上而来的灵气和顺水流下的灵气皆朝他汇涌。这种吸纳之法与其说是吸收灵气疗伤,不如说是在抢劫。
越南星伸出手,感受着身边的灵气,空中的灵气却很充裕。
这种修炼方式倒是头一次见。
越南星想了想拿出灵泉水,还好还剩些。
她淌入才到她膝盖的河里,靠近谢泽将灵泉水喂给他,随着瓶中的灵泉水不断地减少,谢泽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消失。
河中灵气涌向谢泽之势却未减分毫,越南星好奇的将手伸入河中吸纳灵气,却无法从中吸纳一点灵气,好霸道。
谢泽睁开一条缝,恍惚的看到人影站在身侧,是谁?一把把杀意所凝聚的利剑出现在越南星身后。
越南星后背一凉,向下一瞥撞进红色的瞳中,他这个眼睛上次出现时,开阳村里那道士被揍得好惨的。
当时自己做了什么让他这眼睛消失的……
她颤颤巍巍的将手覆在谢泽眼睛上:“谢泽,你醒醒,我是越南星。”
南星?是南星的声音,小剑缓缓后退,渐渐消散。
谢泽睁开眼,一片黑中温热传来,他按住眼睛上的手:“南星。”
越南星抽出手,惊喜的看着他:“你怎么样了?还有哪里有伤?灵泉水还剩点,还要吗?”
谢泽摇摇头,手撑着坐起身:“你不是在参加选拔赛吗?怎么在这?”
“那个啊,三师姐突然闯入和花源打了起来,然后选拔赛就终止了……”越南星扶起谢泽,看着他脸上的茫然,解释道,“花源,她,开阳村里……你应该见过吧,就是,额……”
一时不知怎么解释。
谢泽却了然:“她叫花源啊。”
越南星一愣,继续道:“嗯,选拔赛终止了,其他人选入白玉京,他们怀疑我,我不能进去。”
两人上岸,谢泽用水诀抽出两人身上的水,听到此话一愣:“那你想去白玉京吗?”
“花源说白玉京集天下灵气助益修行。”
谢泽点点头,手指向林中一抓,枯枝纷纷飞来,明火燃起。
“那就用昆仑剑阁的令牌去。宗门子弟可以上白玉京,他们不能拒绝。”谢泽从河里捞上两条鱼,处理后架烤在火上,“小花有带你去客栈吧?有把令牌给你吗?”
“啊?有。”说着,越南星掏出那块玄铁令牌,此时她才注意到令牌上字——越南星,自己的名字怎么在令牌上?她翻转令牌,背面是昆仑剑阁的门徽,万鬼哀嚎,利剑镇鬼。
“是我的令牌,用个化形法就可以变成你的了。”谢泽手指轻点,令牌上的名字又变成了谢泽。
越南星愣住,脑中闪过花源所说:“甩开监视的人后,去找你的小龙人。”
越南星:“他回浮云山去探查宗门的奇怪之处了,伤重不知在何处。”
花源:“他查不到什么,不过既然他是昆仑剑阁的人,那肯定有宗门令牌,到时候用个化形法把令牌变一下为你所用,他好像还是妖族,可以和你再定个妖仆契变换下外形就行了,反正以他对你的在意程度肯定会干的吧。”
越南星扶额,她说的真是轻描淡写,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呢?我去白玉京你要去哪?”
“我和你一起去。”谢泽掏出佐料洒到烤鱼上,稀松平常的说道,“定个妖仆契,化形改变外貌就可以。”
花源真是算计的死死的,除了我良心会痛之外,啥毛病也没有的计划啊。
“谢泽,我有话要和你坦白。”越南星抬头认真的望着他,“花源告诉我,我和她在雍州虹越镇相遇……”
谢泽错愕,愣愣的望向她。
越南星微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嗓子有些哑:“谢泽,抱歉,我还是想不起和你的过往,但我在进入识海时曾看到一个小女孩和一条小黑龙告别,约定在昆仑相见。”
她抬起头直直望着他,“那是我和你曾经经历过的事吗?”
谢泽回忆起那天的场景,缓缓说道:“你穿着亮眼的红衣裳,戴着阿耶打到的白狐给你做的围脖,阿娘的画卖了个高价给你做了漂亮的裙子,你在那祝我一路平安。”
识海内所见的场景好似又浮现在越南星眼前。
一个人的记忆可以更改,那两个人呢?更何况另一人过去从没出现在你们面前。
“谢泽,我没办法判断我想起的记忆是真是假,但若我和你相识的话,那么想起的记忆可以由你来证实。”越南星垂下眼眸,望着猎猎作响的篝火,“只是我不知道她们到底要做什么,恐怕会有危险。”
谢泽顿住,想到白泽的警告,或许我给你带来的危险也不小。
“南星,你……害怕吗?”
越南星听出了他话中隐含的怯意,咬住嘴唇,之前离开客栈咬出的伤口再次被她咬开,血珠冒出。
对不起,我现在需要你,不能放你退却。
她闭上眼,手指蜷缩握紧,指甲掐进肉里,痛感一抽一抽的传来。
不怕不怕,我一定会强大起来,我之后会护住他,所以不会太危险,实在不行就让他跑路离我远点就行,只是在此之前要拜托他先护住我。
舌头一卷,锈味融入嘴中,她抬头露出大大的笑,唇色红的就像分别那天所着的衣裳一般亮眼。
“怕,但既已踏上此路,再怕也无用。”她伸手拿过谢泽手中的烤鱼,举到胸前伸直手臂,“你呢?要和我白玉京走一遭吗?”
鱼肚白的天色驱逐着暗沉的夜色,第一缕晨光撒向大地时,越南星站在谢泽身后拽住他的臂膀,眼前是扑面而来的云雾,耳边是一闪而过的猎猎之风。
谢泽操纵着赤剑在空中飞行,注意到她的不适放缓了飞行速度:“抱歉,我伤势未愈,传送阵很费灵力,只能御剑飞行,再忍一会儿就到了。”
“没事。”一张口,风就往嘴里灌,越南星简短的回应后就不再说话。
很快两人便回到天昇城的城门,与此同时,空中飞来数艘方舟,方舟之上或楼阁高台华丽非凡,或简朴如乌篷。
真是两极分化。
越南星收回目光,两人平静如常的进入天昇城,直朝白玉京在此的驻扎府邸而去。
门前依然守着两名紫衣弟子,其中一人认出越南星和谢泽,从袖中掏出一只折纸仙鹤:“请随它去,长老在等你们。”
越南星和谢泽随着纸鹤再次进入小白玉京,作为赛场的桃李楼重建完好再次屹立于此。
纸鹤引着两人走上一侧长廊,穿过垂花门,九曲廊桥直通湖心之亭。
亭中站着一人,手捧食盒投喂湖中锦鲤,察觉到两人的目光,伸手邀请。
两人对视一眼,越南星走在前方,谢泽殿后。
亭中老者邀两人坐下后,手指轻点,一旁炉上的茶壶便飞了过来为其倒茶。
“小友,请。”
谢泽灵力悄无声息的释放扫过亭内,杯中茶没有问题,也没有什么灵力波动。
两人对视一眼,越南星坦然坐下:“长老?”
“在下钱启,主持白玉京选拔赛事之人。”老者扫过两人,目光停留在谢泽身上,“昨日有人袭击了选拔赛,我等实力不济未能看清来人,只有小友得此道友相助安然无恙,想问道友可有看清袭击之人?”
“没有。”谢泽掏出昆仑剑阁的令牌,一脸严肃正经道,“在下下山历练,遇舍妹寻姐便一路同行,路经南衡城,打听到她姐姐在此,我等便在城中停留数日寻人,于前夜听城中喧闹方知有妖邪作祟,我们兄妹欲前往帮忙,却在路上遇到一只大妖,在下奋力才为妹妹撕开一条逃生之路,恰闻白玉京选拔在即,于是便让妹妹前来。”
“一来,可得白玉京庇护,不至于遭恶人毒手;二来,可助力修行。”
钱启一愣,谢泽放下令牌,话不停:“后来,在下引开大妖而去,却不料被其偷袭,中毒重伤而逃,来此寻妹又恰见有人袭击了赛场,可我只来得及救下妹妹。”
巧合真是多的让人不知该从何问起,钱启错愕不显,脸上依旧温和的笑着:“两位是亲兄妹?”
“有缘结义为兄妹。”
“那小友为何不留下治疗?”
“所中之毒猛烈,不确定能控住不伤到旁人。”
“伤你之人修为如此之高?可知是谁?”
“白泽。”
两字就定住了钱启,他脸上神情交错如画盘,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笑容,谢泽平静地端起茶杯。
越南星则略有心虚的端着茶杯看向他处。
花源虽然给了一个不错的方案,但妖仆契约听着怪怪的,用在谢泽身上也怪怪的。
越南星否了这个做法,和谢泽两人在林中对了一晚上的账扯出今日的“事实”。
“小友所说之事真是……令人惊叹。”钱启又恢复成温和之样,平静道,“只是白泽神踪莫测,小友此言口说无凭让人难以信服。”
“找到封印在春风阁下的那只妖不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谢泽直勾勾盯着钱启,“据我所知,天下之妖不在三步亭,便在镇妖塔。”
两百多年前,妖族还为祸人间之时,姬霓公主于昆仑神境中得到一座塔,将其降在徐州境内,人族修士捉住妖族便将其关入其中。
后,公主仙逝,人族修士中通敌妖族之人将众妖放出,同年,神兽白泽创建三步亭,以神兽之姿入梦世间之人、世间之妖,人族惶恐惊惧,妖族惊喜欢呼。
惶恐的人族于次年发动讨伐三步亭之战,搜寻数日终在海上寻到三步亭所在,还未靠近便见海上显出神兽白泽原身,众人动弹不得,神兽一吼,众人被震至海中,对三步亭的征伐之战草率的以人族失败为止。
后来白泽亲临白玉京与之定下互不侵扰之约,自此无人知晓三步亭具体所在。
对修士而言,捉住的妖有两种处理办法。
散修遇妖,捉其送往缉妖司,可兑换灵石;世家宗门子弟遇妖,捉其送往徐州镇妖塔,可得丹药、符宝、法器、灵石;而昆仑剑阁之人下山历练遇妖,则会送往三步亭。
“我有三步亭的传送阵,长老要去问问吗?”谢泽手心浮现一道传送阵符文,“但我不保证你能平安回来,毕竟我从未去过,毕竟我重伤在身。”
钱启脸上的笑绷不住了,起身后退拉开与两人的距离:“此事超出了在下处理的权限,钱某去去就回。”
谢泽将目光投向越南星,灵识传讯给她:“南星,我们这么说能过关吗?”
“应该能吧。”越南星安抚似回望他,“毕竟无从查证。”
两人没等多久,钱启就回来了,脸上依旧一副笑意,身后侍女端着托盘,盘中放着两块令牌。
令牌呈圆形,一面雕刻着白玉京字样,另一面则是空白。
“两位各自滴入一滴血,令牌便认主了,可于白玉京上自由通行来往。”钱启解释道,“在此祝二位修行通达,福泽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