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信长歌》不冻港_

2、B市郊外码头 翌日清晨七

　　翌日清晨七点，于知从睡梦中醒来。整理完一切之后出门，在家楼底下的咖啡馆买了配套的早餐。
　　八点三十到达B市警局，刚把车停下她就看到了邓怀信站在警局门口，他的旁边还站了个人。两人嘴唇微启似乎在交谈什么，等于知走进了邓怀信主动和他打了招呼。
　　“早上好于法医。”
　　邓怀信昨晚忙完去了法医室，那门牌上赫赫写着“主检法医”——于知二字，他将这个名字默默记在了心里。
　　不对，六年前的港城市理科状元不也叫于知？是巧合重名还是她就是那个人。明天找她问问吧。
　　于知扬起了笑容：“邓队早上好。”
　　邓怀信招呼旁边的人先行离开，随后对于知说：“于法医一起上楼吗？有些事想问你。”
　　于知心里有些疑惑，邓怀信能有什么事情问她。
　　走到电梯间时，邓怀信才开口：“你是六年前港城市的那个理科状元吗？”
　　随后他见于知的眼神又继续补充道：“别多想，我当时就是看到了那篇报道，我也是港城的。”
　　于知只好装模做样的说：“这么巧吗？”
　　“叮”电梯到了六楼的时候，于知先行离开：“再见邓警官，有需要就和我打电话。”
　　邓怀信朝她挥挥手：”好，有事给你打电话。”
　　于知吃完早饭之后就开始填写报表和总结，中间还抽出了一点时间给自己的徒弟做指导。
　　忙完已经接近中午，于知按了按自己酸痛的肩膀关上电脑准备下楼吃饭。没想到自己刚出门就被人叫住了。
　　“于法医，你好。这是邓队托我给你拿的午餐。”
　　男人将手中的饭递给了于知：“替我和你们邓队说一声谢谢。”
　　“好。”小警官笑了一声随后走向电梯，上了楼。
　　于知午饭刚吃到一半时，就接到了邓怀信的电话。
　　于知一看是港城的电话，就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自己熟悉的声音：“喂，于法医我是邓怀信。现在B市郊外的码头发现尸体，需要您来帮忙。”
　　“好。”
　　邓怀信又补充到：“我现在就在楼下，你快下来吧，我们两个一起去。”
　　于知急忙提上自己的证物箱，带好口罩下了楼。在楼下她看到了在等她的邓怀信。
　　话不多说，二人直接前往事发地点。
　　在车上邓怀信还和于知说着这件事情：“现场情况非常糟糕，刑警队去的时候发现大部分证据都被破坏了。报警人是码头夜巡的保安，上午十一点左右发现的。他本来以为是有人偷渡或者走私货物，靠近了才发现…是…是人，很多，就在4号泊位附近的废弃仓库外围和浅滩区域。”
　　“刑警队的发现那上面的根本不是正常的货物，而是毒品。”
　　于知说：“这事态很严重，我怀疑和最近的有一定关联。”
　　邓怀信点了点头。
　　……
　　等二人到了现场，于知穿好防护服就进入了现场，邓怀信则是跟在她的身后。
　　“编号07，男性，青年，严重消瘦，仰卧位，姿态扭曲痉挛…”于知边看边说。声音透过口罩，冷静中带着一丝沉重。他首先注意到了死者裸露的左侧前臂。
　　那里的皮肤颜色异常，布满了新旧交叠的、紫褐色的点状疤痕和硬结，密密麻麻，如同被毒虫反复啃噬过的树皮。一些较新的针孔周围，皮肤轻微发红甚至有小范围溃烂。
　　“左上臂内侧，大量陈旧性及新鲜针孔痕迹，伴局部皮肤硬结、色素沉着及轻度糜烂。符合长期、反复静脉注射特征。”于知用戴着手套的指尖，极其小心地触碰了一下其中一个较新鲜的针孔周围皮肤，感觉皮下似乎有微小的硬块。他立刻拿出相机，对准这片区域进行高精度特写拍摄。
　　接着，她的目光移向死者的口鼻。嘴唇干裂、苍白，但唇角周围和鼻孔下方，却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粘稠的痂状物。她拿起一根干净的棉签，轻轻擦拭死者一侧鼻孔内壁，棉签头立刻沾染上带有血丝和粘液的暗色分泌物。
　　“双侧鼻腔内发现带血性分泌物，口周有血痂附着。符合吸毒后鼻腔粘膜受损或过量吸食导致的出血特征。”她熟练地将棉签封入新的物证袋。
　　当她轻轻翻开死者痉挛蜷曲的手掌时，瞳孔骤然收缩。在死者紧握的拳头里，指缝间，竟然还死死地攥着一个小小的、被汗水、泥水和某种可疑白色粉末浸透的透明塑料小袋！袋子的一角已经破损，里面残留的少量白色晶体状粉末清晰可见。
　　“右手掌内发现可疑透明塑料袋残片及少量白色晶体粉末残留物！”于知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强烈的现场紧迫感。她没有直接用手去取，而是用镊子极其小心地将这个关键的物证连同死者紧握它的几根手指一起固定、拍照，然后才在另一位法医的协助下，极其谨慎地将塑料袋残片和粉末分离出来，分别装入专用物证袋密封。这很可能就是导致他死亡的直接“钥匙”。
　　尸体的颈部后方，同样发现了那个蓝绿色、类似扭曲蝴蝶翅膀的印记，在灰败的皮肤上显得更加诡异。但于知的注意力更多地被死者暴露的牙齿吸引。那口牙齿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部分门牙的牙釉质似乎有异常的磨损甚至小片崩落，牙龈萎缩严重，边缘发黑——这些都是长期吸食某些毒品，如□□的典型口腔表现。
　　“口腔检查：牙齿重度磨损，牙龈萎缩伴色素沉着。”她补充记录。同时，他注意到死者指甲缝里，除了淤泥，还嵌着一些难以分辨的白色粉末颗粒。她立刻用专门的刮匙小心刮取。
　　初步检查接近尾声，于知的目光最后扫过尸体肿胀的腹部和异常干瘦的四肢。长期吸毒者的尸体，往往呈现出这种怪异的、消耗与浮肿并存的矛盾状态。
　　她的目光落在死者扭曲痉挛的手指上，那至死都紧攥毒品的姿态，无声地诉说着成瘾的恐怖力量与毁灭性的结局。这具尸体，不仅仅是一个受害者，更是一个被毒品彻底摧毁的悲剧具象。
　　她站起身，泥水从防护服下摆滴落。眼前这具年轻却枯槁的尸体，与周围其他穿着同样橙色工装、姿态各异的尸体重叠在一起。那个诡异的印记，统一的工装，以及现在确认的吸毒痕迹…这些线索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于知心头，指向一个更加黑暗、更加有组织的罪恶核心。
　　她小心翼翼地将采集到的所有物证——沾染分泌物的棉签、皮肤碎屑、指甲缝刮取物、以及那致命的塑料袋残片——逐一清点、密封、标记。每一份物证，都是揭开这码头地狱真相的一块冰冷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