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变猫后和白月光HE了》琢非玉

54、睹玉？思人？ 萍水相逢，

　　容柳的问题如连珠炮打来，一个接着一个，
　　鹤黎打量着他，此刻他披散着发，面色苍白看着不似往日那般肃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鹤黎冷笑道：“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一场，我是钦差，那你呢，你又是谁？”
　　容柳双眼微眯，道：“你不相信我？”
　　他只觉得此刻眼前的鹤黎十分陌生，那双明亮的眼眸好似明镜一般直照到他内心的最阴暗处。
　　“除非你摘下面具。”接着传来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此刻鹤黎看不清眼前人的神色，背过身，白天李忠的话仍在耳畔回响。
　　“琴三没有被抓住，他连琴都不要就跑了，至于哈日……大概是趁乱逃了吧。”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随口编的借口十分荒唐，只希望对面这人不要再追问了。
　　容柳听了皱了皱眉：“为什么不去追？”
　　鹤黎看着他面露疑惑之色，暗觉不爽：“追？你觉得在性命都不保的情况下舍身追凶就是大义？”
　　容柳听了一阵沉默，这才觉察过来方才所言确实过于苛刻，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弃琴而亡，这绝非琴三所为。”他边说边托腮思索着。
　　“你和他很熟？”
　　鹤黎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可刚说出口，连自己都惊了。
　　容柳怔怔地看着他，忙摇头道：“不，只是听说过此人罢了，谁人不知琴三公子‘琴在人在，琴亡人亡’。况且，”说到这里，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鹤黎：“若能查出琴三的身份或许便可顺藤摸瓜抓到背后的始作俑者。”说着容柳将目光移至贺兰乐，问道：
　　“你可认得此人？”
　　贺兰乐道：“我只是个刺客，接到任务后便立刻赶到了这里，没想到竟然看到了他。可我一眼便看出他是个冒牌货。”
　　容柳：“你既然不认得他又怎知他是假的？
　　“我与他的确相识……”贺兰乐沉吟道：“可琴三早已死了。”
　　“死了？”容柳睁大双眼，高声问道：“他怎么死的！”
　　贺兰乐见他反应这么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摇了摇头，低下头看着地面。
　　正当容柳还想问，刚一张口，却被鹤黎眼神示以停止。
　　容柳斜眼瞥向一旁面色冷静的鹤黎，内心说不出得震惊。
　　“为何？”
　　鹤黎转过身，笑得决绝：“因为真相已经大白。”
　　“真相已经大白？”容柳听了登时大笑：“琴三跑了，哈日不见踪影，这算哪门子真相大白？”说罢他双眼眯成一条缝观察着鹤黎，鹤黎赶忙将眼神瞥向一边，不再看他。
　　容柳走到他眼前，抓住他的双肩：“方才昏迷之时我做了个梦，你我二人并肩而行，突然出现一刺客将你劫走，而我一直徘徊在原地，如何也找不到你……”说罢，他落寞地垂下头。
　　“我总觉得，真相离我们很近。”他顿了顿：“只是我们一直没看明白，迷失在其中而已。”
　　鹤黎听了他的一番话，再看向他那落寞的神色，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一个梦，又能算什么？”
　　容柳见他这般决绝，心里已凉了大半，道：“你不信我？”
　　鹤黎深吸口气，开口艰涩：“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那你又是谁？”说罢，他也将双眼垂下，二人彼此互不相看。
　　“……”
　　这次他着实无言以对，仿佛要将他的面具戳破，这是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无法避开的话题，直指他的内心深处。
　　容柳见他这般冷静不似往日，吸了口气上前柔声问：“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人或者碰上了什么难题？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上忙。”
　　鹤黎闻言袖中的手不停地颤抖，却假装镇定，眼神依旧冰冷道：
　　“不需要。”
　　心中已然不是滋味，容柳只觉得眼前的此人让他觉得无比陌生。
　　“柳公子本是游历四方的江湖人，这段时间让你经历了诸多不快甚至是危及生命之事，多有得罪。”说毕，鹤黎朝容柳躬身一揖，低垂的眼睑，垂下的发丝皆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夏虫不语冰，燕雀尚有鸿鹄之志，鹤某虽然只是只燕雀，却也有想做之事，柳公子更是胸怀大鹏志向，相遇即是缘分，你我这段相识之缘在来日山高水长、云淡风轻之时，互通书信聊以慰藉吧。”
　　容柳闻言只觉眼前如惊雷一闪而过，他听了这话不自觉向后倒退踉跄数步，双眼微眯道：“你怎知你就是燕雀而我就是大鹏？”说完，他忽然觉得说什么也没用了，根本就不是谁是燕雀谁是大鹏的问题，一个人真想离开，总有数百种理由，而离开的决心，确实不需要解释的。
　　“好。”容柳叹了口气，抬起头，再次深深地看向鹤黎，他仍低着头，容柳看着他此刻漠然的双眼，决然而去。
　　待门关上，鹤黎才回过神，他一直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紧闭的大门。一阵风袭来，大门被吹开一道缝隙，透过缝隙，空荡荡的长廊，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肩膀止不住颤抖，抱住自己的双腿蜷缩着嚎啕大哭，像个失落的孩子。
　　门再次被推开，他猛然抬头，下一刻却露出失望的神情，再次将头枕在膝盖上。
　　刺客贺兰乐走了进来，默默坐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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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酒楼，容柳魂不守舍，踉踉跄跄地走着，不知这一路上撞了多少人，他如何也不明白，为何鹤黎突然之间像变了个人，他昏迷的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琴三逃了，哈日不见了……具体中间发生了什么为何鹤黎不对他说？
　　那刺客明明和琴三是一伙的，怎么会救他？又怎么还向鹤黎下跪还口口声声说要追随他？在他昏迷的数个时辰之内风向怎会发生如此之大的变化。
　　鹤黎皱眉，百思不得其解。正在此时，一人迎面而来，慌里慌张看不清脸庞，高大的身影结结实实同他撞了个满怀。
　　捂着隐隐作痛的胳膊抬头，恰好撞上一对惊讶的眼。只是那眼，少了容柳那般深沉，琥珀色的瞳孔多了一份纯粹和无邪。
　　“鹤兄，你是去卖包子了吗？”哈日见到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兴奋地看着他。
　　“卖包子？”鹤黎被他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哈日学他拧眉深思的模样，整张脸皱成一团，活脱脱同包子无异，虽不至这么夸张，倒是学得其中神韵，逗得他一张紧绷的脸总算放松了下来。
　　“抱歉抱歉，方才吃得包子过于美味，实在令我难以忘怀，现在看什么都像包子，鹤兄莫要见怪。”哈日笑了笑，丝毫没有和他见外。
　　鹤黎没空陪他开玩笑，只问他在他受伤昏迷后去了哪里。
　　“鹤兄让我先走，说是要和琴三公子看一项重要的物事，身为鄯善国之人要避嫌，听了这话，我当然要离开啊。”
　　“是他让你走的？”
　　哈日点点头。
　　容柳皱眉，寻思这和刚才鹤黎所说的不一样，看来在他昏迷的这几个时辰里确实发生了什么。
　　“问题是，琴三肯让你走？他舍得你钱袋子里的钱？”
　　“时间紧迫，当时只顾着保命我也没有深究。”哈日摸了摸头。
　　“你就不怕他们再次找到你杀人灭口？”容柳问。
　　“我？”哈日指了指自己，摇了摇头：“怎么会呢，我就是个做买卖的小人物，我手里不过是有点小钱，犯不着他们亲自动手吧。”
　　容柳不住摇头，心道这哪是商人，可以说商人要具备的素质这人是一点也没有。
　　哈日露出一副怪异的表情看着他，道：“柳兄，你方才说那句话的样子可像极了这里的县令老爷。”
　　突然提到他提到县令二字，容柳便好奇地问道：“你知道这里的县令老爷是个怎样的人吗？”
　　哈日并未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拉着他的衣袖，二人从这条街穿到那条街，走走停停，哈日逛得乐不思蜀，容柳则魂不守舍的，游离在这热闹之外。
　　看着满街的“天香楼”、“暖春阁”、“红袖院”的招牌目不暇接，容柳暗自皱眉。
　　“大早上的，带我逛窑子干什么？”容柳没好气道。想不到哈日看着阳光开朗，私底下竟还爱逛这不伦不类的地方。
　　“柳兄，当地的民风民俗能反应一个地方的治理是否清明，你应该也清楚吧。”
　　“窑子算哪门子民风民俗。”容柳只觉好笑。不过想到方才他说窑子里还能看摔跤他便明白这位仁兄定是从哪道听途说对窑子这个地方有着不切实际的想法。。
　　正当哈日缠着他欲将他拉进正对面的暖春阁时，忽见前方一挑扁担的老伯差点迎面撞了上来，扁担下的箩筐里不断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容柳暗道不好，赶忙闪身却发现为时已晚。
　　怎料那老伯一个闪身，脚步飘而不浮，轻而易举地从拥挤的人群中穿了出去，回过头一看，人已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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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黎按照李忠给的纸条来到了驿馆。推开门，一阵暖意袭来。
　　初秋时节，角落处点了暖炉，四周具点了蜡烛，纵使现在是白天，却映着太阳照不到的阴暗角落亮堂堂的。
　　“小二。”鹤黎推开门朝楼下喊了声。
　　不一会功夫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男子风风火火上了楼来，极其殷切地看着他。
　　“点那么多蜡烛做甚？把这些灯都撤了吧。”
　　“哎哟，客官你可有所不知。”那小二满脸堆笑：“马上就到鬼节了。我们这呢有个习俗，便是在屋内光照不进的地方点灯，如此鬼便不会来骚扰了。”
　　鹤黎闻言眉头紧皱，看着大白天屋内点的几盏灯，只觉得说不出得诡异。
　　无暇顾及其他，把小二打了走，他径直走到案边坐了下来，劳累了多日此刻只想放松。可坐下的那一瞬间，李忠的话却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按照他说的，自己是东山吴王的后裔，又自出生之日起送到了别处，也就是说只有李忠一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此刻他心里产生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念头。
　　如果把李忠杀了，那他的身份便不会有人得知，纵使有人怀疑，也没有任何证据，届时只需要将这玉坠销毁掉便可。
　　想着想着，手不自觉摸到系于脖颈处的玉坠，将其掰成一半，内里的纸条露出，打开那泛黄的纸条，喃喃念着其上的诗，思绪飘远。
　　这玉，承载着他多年的回忆，并非单单是什么权力的证明。玉毁了，那他过去那所剩无几的快乐时光也随之湮灭。
　　方才李忠的背影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意义呢？”
　　原来，他们的相遇，就是个笑话。此刻他就像个无助的孩子躲在角落里舔舐着内心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