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阿曦娅

8、第八章 SECOND生活 继续的生活

　　夏潼看着网上的论坛内容。
　　“夏潼?那个外语院的?很漂亮的那个?他是个孤儿?”
　　“是我认识的夏潼吗？高中谈恋爱?”
　　“那么瞧不起人，他除了学习好相貌好没什么资本了吧……”
　　“他确实很瞧不起人！”
　　“每次和他打招呼他都会假笑，他都不屑理我！真的很气愤!”
　　“高中早恋还考B市前五，真够厉害的啊！”
　　“他配不上丁锴延吧，丁锴延家特别有钱的！他算什么啊？”
　　“听说丁锴延原先和一个资本家的女儿订婚过，因为夏潼才放弃的。”
　　“啊？那女孩好可怜啊！”
　　“据说丁锴延和那女孩有感情啊！”
　　“你们都不怕夏潼看到这些言论吗?”
　　“怕什么啊！事实是这样啊！”
　　七嘴八舌……让人看了会反胃的。
　　杰初看着乱成一锅粥的A大论坛，心里很不适滋味。他羡慕的学校里居然有这么多造谣传谣之人。
　　他走到教室后门，看见夏潼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手机发呆……
　　他原本想上前，可是接下来他有些迟疑。
　　狼人的视力特别好，他可以看到夏潼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当然也可以看到夏潼的表情……
　　夏潼笑了？没憋住后大笑起来！
　　笑着把笔摔在旁边的位置上，笑着把一张写满字的A4纸撕的粉碎。
　　他的笑特别放肆……和他先前的形象一点都不相符……甚至有些让杰初害怕。
　　“什么嘛！”夏潼拿起手机又翻了翻，“我成焦点啦？”
　　收拾完包，只身从前门离开。
　　杰初看着他的背影，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此事心里想的。并不合逻辑的……
　　夏潼看了看时间，他去了咖啡厅。
　　丁锴延在最里面的位置等他……
　　“来了?”丁锴延笑着，看着在咖啡厅门口站的笔直的夏潼。
　　夏潼的眼神空洞，两个苯环变小了……
　　他坐在了丁锴延对面。
　　“希望可以长话短说，我有课……”夏潼把包放在旁边，正视丁锴延。
　　“我之所以离开是因为……”
　　“不用解释原因了，我不想听。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忘记了并且不在意了……丹洛！”
　　丁锴延惊讶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说实话，在城堡里见到你时我都没认出你来啊……”夏潼冷笑片刻，“我忘性怎么这么大啊……抱歉。”
　　“不是你的错……”丁锴延坦言道，“你是……”
　　“如果”夏潼打断他，“你是来叙旧的话我不会再奉陪了。”
　　丁锴延叹了口气，“两周后我也回去德国当交换生……”他站起身抬起手，“希望我们可以和平共处。”
　　夏潼连看都没看一眼，走了……
　　旁边的几个学生拍了照片，发到了校园论坛上。
　　夏潼看着论坛上的帖子，用真名评论了那位帖主。
　　“如果说别人的过去让你如此享受，那么你可以尝试以此为一生的工作。一辈子偷偷摸摸的挖取别人的秘密，匿名放出博取流量。用他人的伤痛弥补自己的欲望，想必你的生活将会在夜里熠熠生辉。”
　　夏潼关掉手机，去图书馆学习。
　　杰初已经坐在那里，只不过不是夏潼原先经常坐的位置。
　　夏潼招了招手，杰初乖乖的起身并移坐在他旁边。
　　“你想怎么当好一个演员?”夏潼蛮有兴趣的看着他，看的杰初发怵。
　　“我会努力……”
　　“?”夏潼打开电脑，“你这么闲吗？”
　　“啊？”杰初看着身边专注码子的夏潼，“我真的很想……”
　　“其实你可以告诉我实话的。”夏潼拿起笔在自己的行程单上划了几笔。
　　“我的日程很紧张，我不喜欢和太多人接触。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做别人要花很长时间才可以做到的事！”夏潼这次做交换生，会牺牲很多准备学习的时间，他要考硕士和博士。准备去外企工作……
　　杰初看着夏潼满满的日程表……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要我给你补习的?”夏潼笑着看他，“说实话，我最讨厌撒谎的人了……”
　　“其实，我想帮你……”杰初叹息，双手放在桌子上，手心微微出汗。
　　“哈哈哈”夏潼笑了三声停下，他周围的人看向了他。
　　夏潼连忙道歉，回过头来拍拍杰初的肩膀。“调理自己的语言系统在张嘴……”
　　杰初吞吞吐吐的，着实和之前在咖啡店里看到的阳光小狗形象不一样啊……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现在希望我可以做一些事转移注意力。我可以答应你给你辅导，我不会收费很高的。”夏潼最后比较爽快的答应了。
　　“谢谢！”阳光小狗的兴奋又惊动了四周学习的人……
　　“抱歉抱歉啊”夏潼笑呵呵的道歉完，一拳砸在杰初的后背。
　　丹洛·卡斯基拿着几本书，在书架的一侧……默默地低下头。
　　夏潼开始授课了呢。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杰初会有钱，还真不少啊！
　　一天接近一千的辅导费，夏潼尽力帮他做好习题集。
　　夏潼没课的时候会安排杰初一起去校外的咖啡厅里给他讲知识点，语法为重中之重。
　　夏潼有课的时候杰初会在图书馆刷题，看辅导书。
　　杰初喜欢中国历史。刷题刷累了，杰初会选择坐在图书馆的历史资料书册旁看历史书籍。
　　有时杰初看着看着会发困，他会轻轻合上书……眯上一会儿。
　　夏潼每次去找他，都会被他流口水的样子逗笑。
　　夏潼这周末最后一次补课，他决定接下来这几个星期只接杰初的辅导。
　　天渐渐凉了，从被辅导小孩家的窗户向外看……杰初坐在电动车后座，乖乖的在那里背英语。
　　夏潼看到了，会隐约觉得很开心。
　　这几天的辅导耽误了夏潼很多学习时间，他刷题的速度慢了，这让他很苦恼。
　　在图书馆因必平常刷同类型的题慢了接近五分钟，夏潼把习题册撕了……
　　夏潼的冬季标配是灰色卫衣，大大的卫衣外套在夏潼身上……杰初看着夏潼单薄的身材，有些不知名的怜悯和保护欲。
　　“你这件衣服穿多久了啊？”杰初低头看着夏潼。
　　杰初高于188，175的夏潼需要抬起头看他。
　　“不久啊”他摸着自己的衣服，“高中毕业买的。”
　　夏潼很节俭，节俭到大家都觉得他没有必要。
　　“我送你个礼物吧。”杰初拉起夏潼的手，带着他小跑到了A市京华区最繁华的长廊。
　　“你怎么知道这里啊？”夏潼有些疑惑，“你来过这里吗？”
　　“刚来的时候见到过这里。”杰初微笑道，“我们来给你买件衣服吧！”
　　然而夏潼有些不大高兴。
　　夏潼不喜欢奢侈品。不是因为他排斥，而是他觉得自己不配。
　　魏宇大二那年要去瑞典旅游，夏潼作为他在A大为数不多可以聊的来的同学，他准备给夏潼买个礼物。
　　回到学校，魏宇问夏潼如果有人送他人生第一件名牌，他会怎么做……
　　谁知魏宇将自己买的名牌手表准备推到夏潼手中时，夏潼来了这么一段话。
　　“那我会和他断交。”夏潼没有一丝思考，果断的回答。
　　“为什么啊？”魏宇不解，有些伤心。
　　“因为我不需要啊”夏潼笃定的说，“我本来就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只是个普通的学生。奢侈品应该配对的是奢侈的资产阶级，我拥有了一件，那么那一件奢侈品将打破我一贯的生活节奏，我会想要更多的……谁不喜欢美的东西呢？可是欲望往往让我们坠入地狱。一贯没有接触奢侈品的我，被送了一个奢侈品后，我会变的，会不是我了。我不想这样，所以我很排斥奢侈品。”夏潼看着魏宇，“就算我不改变，我一身普通的衣服再带一个名牌表的话，是不是特别不对劲啊。”
　　夏潼的一番话后，魏宇没有再多言。慢慢的把表和从桌洞放回包中。
　　“放心，我不会让你觉得有负担的！”杰初站在夏潼身后，双手推着夏潼朝前走。
　　“说实话，我也觉得突然出现和我们风格迥异的东西很让人苦恼！”
　　杰初给夏潼挑了一件黑色和红色搭配的棒球服。日常通勤款，很符合夏潼的风格。
　　“以后换着穿，别总是一件衣服穿老久哦嘻嘻！”杰初看着镜子里的夏潼。
　　夏潼很喜欢。
　　杰初坚持这是给夏潼的礼物。
　　夏潼请了杰初一杯水果茶，杰初没有拒绝。他们走在京华街上，晚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夏潼去潮玩店买了几个盲盒，开了好几个都没有抽到自己想要的。
　　“再也不买了！”夏潼一股气把盲盒都推倒在桌子上，“真费钱!玩这个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
　　杰初手里还有两个，他无辜的看着自己手里的两个。夏潼生气的别过头，杰初默默的打开……
　　“也许坚持一下呢？”杰初开口。
　　“什么？”夏潼不耐烦道，映入眼帘的是他想抽到的冰蓝色小狗。
　　“虽然挺费钱的，不过也很好看啊！”杰初把小狗放在夏潼面前。
　　他们坐在了学校不远的小亭子里，夏潼拿着那只冰蓝色的小狗认真的看着。
　　“它长的很像你耶！”夏潼突然发言让杰初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
　　“我不长这样的。”
　　“你是什么样的啊？”夏潼转头看向杰初，“我可以看吗？”
　　在人间灯火映衬下，夏潼那双别致的眼睛似乎在说话，他似乎在告诉杰初，他愿意走进他……
　　杰初慌神，他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其实，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杰初最后坦言，可换来的没有对方的愤怒，却是理解。
　　“我知道。”夏潼一点都不惊讶，“我遇到了很多奇妙的事，所以我不惊讶你的坦诚。”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杰初发问。
　　“那我就问了，为什么啊？”夏潼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牌。
　　“啊？”杰初苦笑，“不应该说什么你不愿意说我自然不多问这类话吗？”
　　“因为……”杰初看着夏潼的基础款运动鞋，“你在我的占卜水晶球里出现过。”
　　中原狼族数量较少，而新生的中原狼数量更少。
　　每当小狼十岁都会进行占卜，中原狼历代圣师会讲自己的血沾在小狼的眉心处。明念占卜语，几分钟后，每只小狼命运中息息相关的事物便会浮现在占卜水晶球中。
　　“我们之中，有的会是一幅油画，有的会是一把刀……而我的占卜球里出现了一个人。”
　　十岁的杰初抱着属于自己的占卜球，圣师将血滴在眉心，杰初在圣师的咒语中从水晶球里看到了景象。
　　与其他小狼不同，杰初的占卜水晶球里出现的并不是他本人……而是一个人类。
　　那个人类拥有别致的双眸，笑容间带着一丝丝谄媚。他站在枫叶林的入口，对着他笑。
　　“他会是你一生的支点……”圣师严肃的说，“他可以助你……”
　　“是吗？”夏潼听后感觉甚是神奇，“所以，你来找我了吗？”
　　杰初从来不会隐瞒一些事，这也许是他的一个好坏均有的习惯。
　　“我相信你是我一生的枢纽!”是幼稚的狼人的第一回答。
　　他们成为了朋友。
　　他们慢悠悠的走回校园，校园里仍有不少学生走动。
　　湖边有惊人数量的小情侣，夏潼和杰初看着他们……未免有些尴尬。
　　聊些什么呢？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今天是我到这里唯一一次外出时间这么长……”夏潼试图避开那些小情侣的暧昧，和杰初聊些有的没的。
　　“你还真是楷模啊……”杰初从包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后递给夏潼。
　　夏潼自然的接过，在他喝水的瞬间他看见了杰初紧促扣紧的双手。
　　“怎么了，和我说说，我会帮你?”夏潼希望为杰初分忧，这是他可能除了洛月之外对第二个人说这句话了。
　　“我在想过几天你回会国外留学。”杰初超级严肃，“我的功课怎么办?”
　　夏潼举了一个OK的手势，“我已经提前帮你准备好了习题册，你按照我说的做好后拍照发给我！我会发给你答案。然后课本内容的话我已经从网上给你找了各科的网课内容，自律点自己完成!”
　　这效率，简直令人敬佩。
　　到了宿舍楼，杰初目送夏潼回去。
　　夏潼回过头冲杰初摆摆手，杰初以笑容回应。
　　其实……杰初是有些紧张的。
　　当年他在占卜水晶球中看到夏潼后，认为自己非常独特。
　　回头冲爸爸妈妈露出笑容却换来的是父母惊恐的眼神。
　　杰初又看了看圣师，圣师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慌最终变为了平静。
　　圣师摸着杰初的头，“他决定着你的一生。”
　　圣师给了杰初一枚珍珠戒指，“把他带来，我会帮你。”
　　之后，杰初现在都还记得当晚父母和圣师谈话的景象，即使是偷听……父亲的怒火和母亲的悲伤却无比清晰。
　　父母的争吵不休是一个家庭最失败的点，杰初抱着杰米躲进地下室……
　　那里有一张小床，被杰初收拾的干干净净。兄弟两个在这张小床上安眠，杰初知道父母在争吵什么……杰米不知道，他总是会问哥哥，“爸爸妈妈为什么总是吵架?”
　　杰初默默摇头，他自己心里总是认为是自己的错。
　　他会在深夜里看自己的占卜水晶球，里面的人似乎笑的很开心……杰初自己知道这个人可能就是自己家庭问题的原因，可是杰初恨不起来这个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双别知道眼睛天生具备耀光……在枫叶林间的光亮里更是透漏着珍般的光泽。
　　“你是谁?”
　　杰初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他简单洗漱后躺在自己床上。打开本子，开始记录今天……
　　“夏潼为人善良，处事冷淡有原则……他不会伤害别人，目前看是个挺好的人类。”
　　夏潼这边，他走进宿舍后映入眼帘的便是颜延在整理行李箱的……
　　“你要回家吗？”夏潼随便一问。
　　“不……”颜延不知道为什么欲言又止。
　　“他要去实习啊。”孔认认回答，“你不知道?”
　　夏潼看了四人小群和班级大群，几百条未读消息下来，颜延明天要去实习的事除了他都知道了。
　　“哦，抱歉。我忘了哈哈哈。”夏潼尴尬的把书包放在书桌上，“我帮你?”
　　颜延回笑，“不用了，已经快装完了。”
　　气氛说不上来的尴尬啊……
　　颜延以接水为由离开，孔认认则不寻常的走到夏潼身边，“潼，你看咱俩做了好久室友了……让我了解一下你呗?”
　　“咋了？有事说事!”夏潼不耐烦道。
　　“你高中和丁锴延真的……”没等孔认认说完，“是的。”夏潼干脆利落的回复，“除了小三一职没做，剩下的是真的。”
　　“我说呢，我们夏潼怎么可能当小三呢啊！”孔认认感慨到，“那你要和他们澄清了，他们现在传谣言穿的特别疯!”
　　夏潼冷笑片刻，“没必要吧……”他笑眯眯的看着孔认认，“谣言止不住，就让它去吧。随便一个谣言就把人打趴下，以后怎么在这般多嘴的社会上混啊？”
　　孔认认举起大拇指赞同，“我要把你说的话发在校园墙上!说的太好了!”
　　一夜休息后，夏潼没有早八课，闹钟自然晚了些。
　　他下床后，颜延的床位已经空了……
　　孔认认似乎去运动了，宿舍里就他一个人。
　　他准备收拾一下自己的桌面，拿起一本笔记时，他在笔记中间翻到了一个信封。
　　他打开，顺势读了。
　　颜延虽然以A大垫底的成绩进入A大，但社交能力不错，小组作业积极并且成绩直冲向前。大家都很喜欢他，而他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目标。
　　他因为听到自己的事而有了目标，见到夏潼后便失去了长远方向。他需要找到属于自己感知并且想要的目标，所以他去追寻了。
　　他喜欢夏潼，所以他要改变自己。
　　“谢谢你，让我可以有了第一个我认为很正确的决定。”
　　“我喜欢你，夏潼。”
　　夏潼看完信后叹了口气，很平静的用笔在信的末尾开始写字。
　　坐在高铁上的颜延看着窗外，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夏潼给他回信了。
　　“谢谢你可以喜欢我。”
　　“成为你进入A大的动力，我很高兴。你发现自己处在困境中的原因我也为你高兴。去追随是对的，希望下次见面你可以比我更加优秀。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永远的朋友！”
　　即使是拍照，即使是在信末尾增添的聊聊几句话，颜延抬起头开朗常笑。
　　他回复了，“成为你的朋友，对于我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
　　夏潼很高兴自己可以成为别人的动力，哪怕只有一次。所以，他也想成为杰初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