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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涟漪与再诱 第二次越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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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声渐渐沥沥,从急促变得绵长,如同书斋内两人尚未平复的心跳。烛火摇曳,光影在连曜辰和裴望舒的脸上跳跃,映照出各自不同的心绪。
连曜辰急促的呼吸终于平缓下来,那股几乎将他淹没的燥热感退潮般散去,留下一种奇异的、带着慵懒餍足的空虚。他靠在矮榻边缘,额角还带着薄汗,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方才被包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细腻、微凉,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点燃了他身体深处最隐秘的火种。
一股强烈的羞赧后知后觉地涌上脸颊,烧得他耳根发烫。他竟然……真的让望舒做了那样的事!那个清冷如月、光风霁月的裴望舒!他偷偷抬眼看向对面。
裴望舒低垂着头,侧脸在烛光下勾勒出完美的线条。他长长的眼睫如同受惊的蝶翼,剧烈地颤抖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不安的阴影。那只刚刚“帮忙”的手,此刻正紧紧攥着衣袖边缘,指尖用力到泛白,泄露了主人内心的惊涛骇浪。他整个人僵坐着,从耳尖到脖颈都蔓延开一片诱人的绯色,像初春枝头最娇嫩的桃花,一直没入微敞的衣领深处。
连曜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方才的餍足感里,悄然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更深的贪恋。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裴望舒,褪去了清冷的外壳,露出如此生动、如此诱人的一面。这份独属于他的隐秘风景,让他的心口微微发烫。
“望舒……” 连曜辰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平日里那点漫不经心,“咳……那个……多谢了。” 这话说得干巴巴,连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裴望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攥着衣袖的手指收得更紧,指节愈发分明。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只是将脸埋得更低了些,那抹绯红似乎更艳了。
沉默在书斋内弥漫,却不再是冰冷的窒息,而是一种粘稠的、充满了羞涩和未散情潮的暧昧。雨声淅沥,烛火噼啪,仿佛都在为这无声的心跳伴奏。
连曜辰看着裴望舒通红的耳尖,心底那股刚刚平息的躁动,竟又隐隐有抬头之势。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一个更大胆、更贪心的念头悄然滋生。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原来和望舒……是这样的感觉。那奇异的满足感,比他想象中更甚,如同上瘾的毒药,尝过一次便再也无法忘怀。
接下来的几日,连曜辰像是被什么勾走了魂。镇国公府的演武场上,他策马奔腾,心却早已飞到了听竹轩;书房里,他看着兵书,眼前却总是晃动着裴望舒那双微凉的手和染上绯色的耳尖;甚至夜里辗转反侧,身体深处那熟悉的燥热感,总在夜深人静时悄然复燃,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渴望。
他试图用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跑去最热闹的酒楼,听着喧闹的丝竹,看着那些围着他献殷勤的伶人歌姬。可奇怪的是,那些往日能让他开怀一笑的脂粉香气和娇媚笑靥,此刻竟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腻烦。脑子里挥之不去的,依旧是那个清冷身影在烛光下为他……的画面。那份隐秘的、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亲近,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他的心,痒得难耐。
“啧。” 连曜辰烦躁地推开眼前精致的点心,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意识到,自己似乎食髓知味了。而能解他这“渴”的,普天之下,似乎只有裴望舒一人。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盘旋,带着点痞气的狡猾和势在必得:一次是帮,两次……不也是帮吗?反正望舒心最软了。他需要一个借口,一个比上次更自然、更能打动裴望舒的借口。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连曜辰特意换了一身清爽的月白云纹锦袍,收敛了平日的张扬,带着点“虚心求教”的姿态,再次踏入了裴府听竹轩。他手里还煞有介事地拿着一卷画轴。
裴望舒正坐在窗边临帖,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执笔的手微微一滞,一滴墨险些晕开。他没有抬头,但白皙的耳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染上了一层薄红。
“望舒,在忙?” 连曜辰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走到书案旁,将画轴放在一旁。
裴望舒这才抬眼,目光飞快地掠过连曜辰,落在他带来的画轴上,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曜辰?这是何物?”
连曜辰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没直接赶他走。他顺势在裴望舒对面坐下,脸上挂起那副惯有的、带着点无辜的痞笑,眼神却格外专注地看着裴望舒:“得了一幅前朝古画,据说是山水大家真迹。可我瞧着这笔法……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又说不出来。你是行家,帮我掌掌眼?”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展开了画轴。
裴望舒的注意力果然被画吸引了。他放下笔,凑近了些,纤长的手指虚点在画上,神情专注地审视着笔触、构图、钤印。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优美的侧影,长睫低垂,神情认真而迷人。
连曜辰的目光却根本没在画上。他贪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裴望舒,看着他专注时微抿的唇,看着他低垂时露出的那一小截细腻白皙的后颈……那股熟悉的燥热感,如同狡猾的藤蔓,再次悄悄缠绕上来。他不动声色地并拢了双腿,身体微微前倾,离裴望舒更近了些,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这里,” 裴望舒指着画中山石的一处皴法,微微蹙眉,“笔力似乎稍显浮滑,不似大家风骨……” 他抬起头,想询问连曜辰的看法,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连曜辰那双过于灼热的、根本没有看画的眼眸。
那眼神里翻涌的渴望和毫不掩饰的侵略性,让裴望舒心头猛地一跳,刚刚平复的羞意瞬间回笼,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连曜辰抬手轻轻按住了放在画轴边缘的手。
“望舒……” 连曜辰的声音骤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沙哑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恼。他握着裴望舒微凉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内侧细腻的皮肤,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裴望舒慌乱躲闪的眼睛,“画的事……先放一放好不好?”
他微微倾身,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裴望舒敏感的耳廓,声音如同诱人堕落的低语:“我……我又难受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裴望舒瞬间僵住的身体和更加绯红的脸颊,继续用那种带着依赖和信任的口吻编织新的谎言,“上次之后,我以为就好了……可不知怎么,反而……更想……更想让你帮我了。”
“你看,” 他握着裴望舒的手腕,引导着他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紧绷的小臂肌肉,那里蕴藏着滚烫的力量,“它好像……只认你。别人都不行。” 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无辜的委屈和深切的渴求,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大型犬,“帮帮我,望舒……最后一次,好不好?我保证,这次之后一定……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他信誓旦旦,眼神“真诚”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裴望舒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他看着连曜辰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依赖,听着他那句蛊惑人心的“只认你”,还有那信誓旦旦的“最后一次”……理智告诉他这很荒唐,这借口漏洞百出,这分明是得寸进尺!可心底那份根深蒂固的柔软和对连曜辰的纵容,却再次不受控制地占据了上风。
尤其是那句“只认你”,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涟漪。手腕处传来的滚烫温度和连曜辰指尖的摩挲,更是让他浑身发软,几乎使不上力气。
拒绝的话在舌尖打转,却在对上连曜辰那双写满“难受”和“信任”的桃花眼时,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羞怯和妥协的轻叹。他认命般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长睫如同蝶翼般颤抖着,那抹动人的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脖颈。
无声的默许。
连曜辰眼底瞬间爆发出得逞的亮光,那点痞气的笑意几乎要压不住。他不再犹豫,带着一种熟稔的急切和隐秘的兴奋,再次将那只微凉的手,带向自己早已蓄势待发的欲望之源……
窗外的阳光明媚,听竹轩内,却再次弥漫开一种比阳光更灼热、更令人心跳加速的暧昧气息。一次食髓知味后的诱哄,一次明知是陷阱却依旧心软的妥协。名为“帮助”的涟漪,在两人之间悄然扩散,荡开一圈圈名为悸动与沉沦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