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结海楼》刀削面面面

2、第 2 章 柳允笙恍若

　　柳允笙恍若被惊的兔子，不等对方张口作答，便“嗖”的一下转身，冲向身后一脸无奈的二丫。
　　“回了，莫让祖母担心。”柳允笙煞有介事的说到，掩下心虚和惊讶。
　　二丫满头黑线，腹诽道：谁能让人担心过你呀。
　　她没有多言，只是牵着小主子的手慢慢往回走。

　　楼远站起身，往屋子里走。
　　李方端起桌上的桌上的水壶给自家主子倒茶，看着茶水氲氤的水汽，楼远脑中浮现了少年由兴奋转为惊恐（其实是惊讶）的眼神，自嘲的笑了。
　　然后失手打翻了李方递过来的茶。
　　李方猜不透自家主子的心思。
　　我真是个榆木脑袋，他想。

　　柳允笙抽出手绢，“给我擦一擦”，指着额头上的汗珠，对着二丫说，“莫让婆婆问起来。”
　　二丫拿着绢子，细细的擦着柳允笙额上的汗。
　　她叹了口气，“小祖宗，您下次去哪儿，慢些走，可不要这样颠儿颠儿的来回跑，您要是磕了碰了，奴婢可怎么办啊。”
　　看着二丫苦瓜一样的脸，柳允笙有些心虚的点了点头。

　　回到寺院为他们备下的寮舍，老夫人还没到。
　　柳允笙百无聊赖地翻着架上摆的书，是一本经文，叫什么《法华经》，他本就字认得不全，这经文更如同天书，什么火宅喻，穷子喻，让他眼前一黑又一黑。
　　不过，这对于想要消磨时光的柳允笙来说，确实没有什么大碍。
　　约莫过了一刻钟，老夫人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是招呼丫鬟婆子摆饭。
　　她推门进来。
　　“呦，我们小允笙在看什么书呢？” 她打趣道。
　　柳允笙“啪”的一声把书合上，仰起脸对着祖母露出一个笑。
　　“孙儿随便看看。”
　　“生生做了什么亏心事么？怎笑得这样牵强。”
　　“孙儿没有乱跑……”他略显心虚的低下了头。
　　老夫人“扑哧”一声笑出来，他倒是把家底都抖落了出来。
　　对上孙儿狐疑的目光，她咳嗽两声掩下尴尬。
　　“好吧，我去了后边的小林里，找到了叮叮的泉水。”
　　“还有呢？”
　　瞧着祖母憋笑的样子，柳允笙还有什么不明白，定是二丫向祖母告状了。
　　他怨怼的瞧了二丫一眼，二丫摸摸鼻子，低头不看他。
　　“还见了一位神仙似的哥哥。”柳允笙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就是眼神儿有点奇怪，怕是眼睛有些小病。”
　　老夫人听说过梁国送来的质子，说是一心向佛，自请到百安观里居住、修行。
　　但谁知道呢。
　　想来就是那位了。
　　毕竟是别国的人，柳家不好攀扯，落人口舌。
　　圣上跟先皇一样，疑心重，对柳家这样的大族疑心尤其重。她怕柳家成为第二个陈家。
　　“那是敌国送来的皇子，允笙可要少攀扯。”
　　自己喜爱的人被祖母否决，柳允笙有些失落。
　　祖母伸手把他从椅子上拉扯起来，“走了，吃饭。”
　　寺院里的饭很是清淡，摆在洁净的木碗中，几块豆腐，几片青菜漂在汤中，还有一碗米饭，不是精米，而是泛黄的糙米饭。
　　老夫人要下人端上自带的吃食，给身子瘦弱的乖孙吃。
　　“不必了，多谢祖母，但孙儿若是心诚，自是要静心体味这其中滋味。”
　　看着允笙小大人的样子，老夫人笑了，笑容藏着些许苦涩，她其实不信佛。
　　佛会忽视不幸的人。
　　但她希望佛能保佑允笙，他是个好孩子。
　　人总要有精神的寄托，有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