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配音》牧米

28、Chapter 28 这就登堂入

　　陆序的计划很简单，回家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睡三天。

　　这算是宴群山第一次去陆序家，昨天确定了回程时间之后小程就帮他联系了家政来打扫卫生，这会儿屋子里有淡淡的柠檬清洗剂的味道，窗户没关，洗干净的窗帘在那里轻盈地飘着。陆序随手将行李箱推到了玄关的墙边，灯的开关还要再里面一点，陆序探着胳膊还没摸到就被宴群山扯了回来，反身按在门板上亲。

　　宴群山的吻很像他本人，润物无声又不容拒绝，温和地攻城略池。陆序的学习能力很强，几次三番后已经能和宴群山博弈数个来回再败下阵来，宴群山握着腰把腿软的陆序捞起来靠在自己肩上，偏头用鼻尖蹭他，笑意明显地调侃：“小陆老师这么有胜负欲啊。”

　　陆序白了他一眼才顾得上把玄关和客厅的灯打开，从鞋柜里翻出来新的拖鞋拆了递过去：“你自己随便看看吧，我去收一下行李。”

　　“好。”

　　宴群山对陆序的领地展现出了很恰到好处的好奇心。其实陆序这套房子买来纯粹是离公司近，他爸妈那套在军区大院里，陆序出出进进拍戏不是很方便才搬了出来。原本就是图着落脚，以方便省事为原则所以直接买了套顺眼的样板间，流水线出来的黑白灰装修风格谈不上有什么家的气息。

　　宴群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陆序将带出门的衣服全部塞进洗烘机里按了启动，再出来的时候宴群山正拿着冰箱冷冻里过期三个月的全麦面包上上下下的检查。

　　“……不会给你吃这个的。”陆序解释道：“而且冷冻即永存，过期也能吃。”

　　宴群山看着陆序笑：“我是在想，这个牌子的全麦面包难吃到登峰造极，你竟然还会买。”

　　配料表干净但难吃到令人发指，陆序很认同地猛猛点头：“所以它才一直在冷冻里。”

　　宴群山把干巴面包又塞回冷冻层：“婉拒了哈。”

　　最后晚饭还是点了外卖，熟度刚好的白斩鸡和港式茶点摆了一桌子。刚从组里放出来后面也没有戏要拍的陆序恨不得把自己家墙皮都啃了，全程头都没抬，只留给宴群山一个犬牙差互的脑袋顶。

　　“下次别找这个理发师了好吗好的。”宴群山趁陆序喝冻柠茶的空隙说。

　　陆序的表情有些复杂，指了指自己的头：“乔导修的，她嫌理发师剪的那个不够……狂野。”

　　“……”宴群山缓缓举杯，切换到译制腔模式：“一切为了艺术。”

　　吃了饭宴群山就要回去了，陆序挂着口罩下楼送他下楼。门口的狗仔不知道上班了没有，保险起见陆序没有出电梯，宴群山在监控死角亲了他一下，轻小：“我们好像在偷情。”

　　陆序配合道：“那你快走吧我男朋友马上要回来了。”

　　宴群山摸陆序脸颊的手一顿，又偏头吻了下来，含糊不清道：“我错了，不应该这么说。”

　　说是要大睡三天，实际上陆序还是按照生物钟醒了过来。换了衣服晃荡出门去公司露一下脸，他得跟苏苏姐说一声他杀青回来了。

　　狗仔果然上了班，陆序停车在小区门口买早饭的时候经常跟他的那个狗仔兄还凑过来跟他打招呼：“昨天和你一起回来的帅哥是谁啊？是圈内的吗？之前没见过啊！”

　　陆序没理他，拎了个豆浆就准备上车，狗仔兄穷追不舍：“诶，到底谁啊，跟了一段路竟然被拦了，什么大人物？”

　　陆序眉头一皱，压低了声音恶狠狠道：“别跟他。”

　　等他到公司的时候热搜已经挂了上去，营销号的小视频声情并茂地在讲陆序是如何如何冲冠一怒为蓝颜。

　　苏苏姐按着太阳穴看陆序：“……”

　　陆序梗着脖子倔强地看回去。

　　“算了，也不能怪你。”苏苏姐叹气：“别担心，公司会处理的。”

　　陆序本以为公司处理的意思是降热搜发声明告诽谤一条龙，没想到他再打开手机发现是宴群山切了私人微博号上去，转了乔黎的电影宣传并艾特陆序。

　　明月宴群山V：很荣幸能和乔导共事，期待成片。以及谢谢小陆老师的维护@Lx陆序V

　　宴群山从来不出镜是业内共识，评论风向瞬间变成了对狗仔影响别人正常生活的谴责。许知枝在评论区哈哈大笑说原来你是那个蓝颜，宴群山很给面子的回了他一个颜文字：=。=

　　“怎么没跟我说？”宴群山跟陆序打电话：“还是许知枝发给我的。”

　　许知枝的原话是你小子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怎么，这就登堂入室了？

　　宴群山切出去发了微博才回他：“嗯嗯，羡慕吧。”

　　许知枝火冒八丈，但他还真没去过陆序家，连反驳都没法反驳，只能磨着牙去告状。陆序好脾气地哄他说下次有空来打游戏，许知枝冷笑一声说别下次了我明天就有空。

　　陆序沉吟了一下：“我明天没空……”

　　他刚杀青，苏苏姐没准备让陆序无缝进组。一来还没挑到合适的本子，二来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出戏。

　　乔黎这种不告诉演员什么时候杀青的方式确实让他没有经历那段要和角色道别的倒数日，但后劲绵长，这两天陆序甚至需要想一下这个反应是角色的还是陆序本人的。

　　苏苏姐也没有给他接别的工作，严格意义上来说陆序拥有了一小段假期。他想了想，找宴群山要来了之前提过的那部广播剧的剧本。

　　是一部都市玄幻，主角宁白经营着家里的古董铺，白天开门做人的生意，晚上点灯做妖的生意。宁白从记事起就能看得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若是他白天碰到某件古董，那当夜的梦中必然会出现和这个东西相关的故事。铺子的经营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帮妖找人，帮妖找物，帮妖找妖，帮妖修炼，帮妖打架。

　　故事的开始是宁白发现铺子内间的一个多宝架上的所有古董似乎都和自己有关，往日他梦中出现的都是陌生面孔和陌生故事，宁白像漂浮在半空用第三视角来观看别人的人生，再从中找到线索来完成雇主的委托。

　　这次变成了全然不同的第一视角，梦中人的言行举止都仿佛是他亲自做的，路过铜镜水井时倒映出来的脸竟然也和自己一模一样。

　　怪事频发，宁白闭门谢客，没日没夜地耗在那个多宝柜旁边非要弄明白其中关窍。内间的灯忽明忽暗，熬了几个通宵的宁白昏昏欲睡，虚空中泛起薄雾，一个穿着宽袖长袍，头发几乎要铺到地面的人影自半空落了下来。

　　宁白被圈入一个微凉似水的怀抱，空灵到像是神明一样的声音轻轻响起：“还是没想起来吗，不过没关系，几百年了，我很擅长等待的。”

　　白相珣最初没有名字，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每天在空中飘来飘去，除了宁白也没有人看得到他。宁白说既然这样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我叫宁白，你就姓白好了，青天碧空照璘珣，就叫白相珣怎么样？

　　宁白没有问他是谁，也不在乎为什么别人看不见他，只说你要是没地方去的话可以跟着我。白相珣发现跟着宁白总能遇到一些能看到他的人，或许也不是人。

　　他还没习惯自己的名字，宁白同别人介绍的时候总是反应不过来，得宁白用剑穗在他面前晃一下才会应声，久而久之道上都说宁家传人身边跟了一个缺心眼儿的鬼。

　　白相珣也渐渐明白了宁白在干的事情，人有执念，妖有执念，宁白喝醉了手指三尺之上：“我不相信神明没有私心。”

　　而他的职责就是帮人消除执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生死几番轮回之后，白相珣依旧跟在宁白身边。路过寺庙，宁白将身上的银钱都捐了功德箱，主持朝他一礼：小施主，你在帮别人消除执念，可你自己呢？

　　宁白莫名其妙：我有什么执念，白相珣，走了。

　　白相珣跟在他身后飘出了庙宇，迈过门槛的时候晚钟响起，白相珣回了头，主持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宁白身上积了太多因果，从某一世开始就没了过往的记忆，也不再能看到白相珣。但冥冥作祟，他依旧会做出和以往一样的选择，继续帮别人化解执念。

　　白相珣也就是在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其实是宁白的执念化身，从一开始，宁白生出的执念就是要帮所有人化解执念，但却拿自己的执念毫无办法。

　　多宝阁上的旧物也都是宁白自己的，他只是忘记了。

　　他又倔又轴，事关自己绝不肯坐视不理。便用很老很笨的办法按照梦中的场景一个个去找，找到一个，恢复一段记忆，白相珣从透明恢复一点颜色。等到全部记忆找回的时候，宁白回身，看到了始终在他身后的白相珣。

　　“没关系的，”白相珣飘上前，吻掉了宁白的眼泪：“其实很多时候……执念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故事不是很长，但陆序很喜欢，很干脆地答应了宴群山去试一下音的提议，就只能婉拒了想来打游戏的许知枝。

　　工作室依旧是之前的样子，各位员工们染着五彩斑斓的头发在里面飘来飘去，那个横幅也还在门口挂着。陆序推门进去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没顾得上买柠檬奶，原地转身就准备去买，结果和右手手臂打着石膏的江临川打了个照面。

　　“江老师？？”陆序一愣，赶忙帮江临川推开了玻璃门：“这是……”

　　“好久不见哈陆老师。”江临川笑眯眯地用另一只手和他打了个招呼。宴群山从二楼下来接陆序，看到江临川的胳膊也愣了一下。

　　“你这什么情况，一周没见就把自己搞残了？”

　　江临川在打卡机上录入的指纹甚至还是右手食食指，他研究了半天打卡机发现毫无办法之后选择了放弃，要不是他自己就是老板，也不知道得扣多少工资。

　　“滑雪摔骨折了。”江临川简单解释了一句，但听起来很命苦的样子。

　　如果要录这部剧的话就是江临川做配导，之前来录音的记忆还在，陆序熟门熟路的进了棚。宴群山和江临川一起在外面，还不放心地问了一句陆序需不需要清场。

　　陆序摇了摇头：“不用。”

　　配音和演戏的本质都建立在对角色的理解上，陆序很喜欢这个故事，也喜欢白宁这个角色，录完了第一小节后有些意犹未尽，宴群山在外面朝他晃了晃手里的水杯。

　　“感觉怎么样？还喜欢吗？”

　　“嗯！”陆序眼睛亮亮的：“和演戏一样有成就感！”

　　宴群山没忍住笑出了声：“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正式开始录？”

　　陆序愣了一下：“我不是来试音的吗？”

　　“对啊，”宴群山点点头：“你来试一下喜不喜欢，喜欢就录，不喜欢就算了。”

　　“……”

　　头一次遇到试音但演员说了算的，实在是有些倒反天罡。

　　“别有压力，这本不走商配，就是我们做着玩儿的。”江临川听懂了他的意思，也笑了：“要是真急也不会放这么多年，正巧你很合适，大家又都有空，就录了而已。”

　　江临川试图摩拳擦掌但忘了自己骨折，用裹成粽子的手指了指宴群山：“可算是让他落到我手里了，我要公报私仇一句话磨他八条。”

　　宴群山淡淡道：“嗯，那你最好以后别有事求我。”

　　准备下班的时候陆序想到江临川的手没办法开车，提出来要不要送他回去。江导正要说话的时候手机亮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拒绝道：“不麻烦，有人接我。”

　　“好的……许导？”

　　许知枝垮着脸双手环胸坐在门口的沙发上，看到陆序后表情才生动了一些：“陆序宝宝感觉怎么样？”

　　“准备试着录广播剧了！”陆序分享喜悦。

　　“太好辣！我就说我们陆序宝宝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宴群山和江临川在说另一部剧的事情，落后了两步。他们一走出来许知枝就表演了一个光速变脸：“——不像有些人哈，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把自己弄骨折了。”

　　“……”陆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默默把自己挪到了宴群山身边。

　　江临川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毫不客气地回：“嗯，也不像有些人没什么清晰的自我认知，什么水平就敢滑野雪，差点死山里。”

　　“现在好了吧断了一只手，还得让人照顾，麻烦。”许知枝继续输出。

　　江临川面不改色，语气很淡却十分欠揍：“你不想就算了，有的是人愿意照顾我。”

　　“不可能！！”许知枝一蹦三尺，横眉竖目地指着江临川的鼻尖骂：“你好歹毒的心！你就是想让我一直欠你人情！！我跟你说想都别想！在恢复好之前，你！归！我！管！之后我们两不相欠！”

　　“随便你。”

　　陆序看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骂骂咧咧地上了车，许知枝甚至帮江临川扣上了安全带才绕去了驾驶位。车子扬长而去，陆序转身喃喃：“……真的没事吗？”

　　“没事儿，这不是……挺照顾的吗。”宴群山安慰他说。

　　“可是我刚刚分明看到许导差点把江老师勒死了。”陆序张望着车尾的方向继续说

　　宴群山把陆序的脑袋转了回来，语重心长：“杀不死他们的，总会让他们更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