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予你》云思解梦

3、交易

　　清晨六点四十三分，S大校园论坛的服务器因为流量激增而短暂崩溃。当页面重新刷新时，#惊！学生会长夜会音乐系系草#的帖子已经累积了1893条回复。配图里，暴雨中的阳台玻璃映出两道模糊身影——高个子的那个手掌紧扣着对方后腰，矮半头的那个仰着脸，唇齿间的距离不超过三厘米。

　　林夏叼着草莓味棒棒糖，手指飞快截屏保存评论区最火的几条：
　　[457楼]：放大看！陆沉眼镜链缠在江星野纽扣上了！
　　[892楼]：已知陆沉净身高188，照片里江星野头顶到他鼻梁，所以...
　　[1204楼]：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他们两个亲上了
　　[1403楼]回复[892楼]：合理怀疑，你在说JXY矮
　　……

　　法学院阶梯教室里，《合同法》教授正在板书"意思表示真实"的要件。陆沉坐在第三排正中央，钢笔尖在"要约邀请"四个字上洇出深蓝墨点。他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私信界面：
　　【父亲】：那张照片怎么回事？
　　【陆沉】：角度问题。
　　【父亲】：今晚回家解释。

　　后门突然被推开，江星野戴着能遮住半张脸的Gucci墨镜晃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深V领针织衫，锁骨处的纹身在走动时若隐若现。在全班注视下，他精准地跌坐在陆沉旁边的空位，皮革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陆学长，"他摘下墨镜，睫毛在晨光里镀着金边，"我们CP超话都建好了。"说话时膝盖故意撞了下陆沉的腿，帆布鞋边缘还沾着昨夜暴雨的泥点。

　　讲台上教授推了推老花镜："穿黑衣服的同学，请回答合同成立的三要素。"

　　江星野站起来时，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声响。他手指在陆沉桌面上敲出《致爱丽丝》的前奏："要约、承诺..."突然俯身凑近陆沉发红的耳尖，"还有，打破规则。"

　　凌晨1:17分，207宿舍的月光被分割成几何形状。陆沉的台灯在书桌上投下暖黄光晕，照亮他正在批改的《学生会纪律条例》草案。修正案第3条被他用红笔圈出："22:00-6:00保持安静"——旁边画了七个越来越大的问号。

　　"噔~"
　　吉他弦被指甲轻轻刮擦的声音像毒蛇吐信。

　　陆沉钢笔尖顿在纸上，洇出个漆黑的点。

　　"噔~嗡~"
　　这次加入了拇指揉弦的颤音。

　　"第三条。"陆沉没回头，声音像冻硬的钢板，"禁止噪音。"

　　江星野盘腿坐在床上，月光把他裸露的脚踝照得近乎透明。他歪头拨动琴弦："我在练习弱音技巧。"突然用力扫过全部六根弦，声浪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还是说..."

　　陆沉转身时眼镜链在空中划出银弧。他一把按住吉他共鸣箱，掌心贴着江星野的手指。玫瑰木的震颤通过相触的皮肤传来，像某种隐秘的心跳同步。

　　"你母亲的事，"陆沉突然说，"我可以帮你查。"

　　江星野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缩。他翻转手腕扣住陆沉的手腕，拇指正好压在那道凸起的疤痕上："条件？"

　　"现在，"陆沉抽出手指，在对方掌心留下冰凉的触感，"睡觉。"

　　黑暗中传来衣料摩擦声。江星野的呼吸突然贴近陆沉耳后："如果我说不呢？"他的虎牙轻轻刮过耳骨，"陆学长要给我处分吗？"

　　次日上午的解剖实验室，福尔马林气味浓得呛人。林夏举着手机追在江星野身后："所以你们到底有没有..."话没说完就被突然刹住的江星野撞得鼻尖发酸。

　　透过玻璃隔断，可以看到陆沉正在操作台前解剖青蛙。橡胶手套包裹的修长手指握着银色手术刀，腕骨内侧的疤痕在无影灯下泛着珍珠光泽。深蓝实验服袖口随着动作上滑，露出更多蜿蜒的伤痕——像被什么锋利物品反复割划的旧伤。

　　江星野突然夺过林夏的手机。他放大昨晚那张偷拍照，指尖悬在陆沉手腕处——那里有个模糊的月牙形印记。颤抖的手指划开自己手机相册，翻出母亲出事时的监控截图：里面的少年在同样的位置有一个同样形状的疤痕。

　　深夜的207室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江星野把陆沉堵在书桌前，抓起对方的手腕："这道伤，"手指轻抚过疤痕，"是2009年9月13号留下的对吗？"

　　窗外闪电劈过，照亮陆沉骤然苍白的脸。他合上案卷的声音像法官落槌。

　　"那天市三院门口的车祸，"江星野的声音绷得像吉他高音弦，"被撞的女人是我妈。而另外一个人是……"

　　惊雷吞没了后半句话。陆沉被雨水打湿的白衬衫变得透明，心口处的月牙疤痕与江星野母亲旧照上少年身上的疤痕如出一辙。

　　暴雨如注，江星野把陆沉按在落地窗前。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泪痕，窗外偶尔闪过的车灯像窥探的眼睛。

　　"你父亲判我妈医疗事故罪那年，"他直视着陆沉的眼睛，"你也在，是不是？"

　　玻璃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陆沉突然反手扣住江星野后颈，鼻尖相抵时呼吸交错："那你知不知道..."拇指重重碾过对方锁骨处的纹身，"你母亲当年救的人是谁？"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林夏发来的消息悬在锁屏界面：
　　【照片原件扫描完了！那辆黑色奔驰，车牌是XA·0913，车主登记姓...】

　　文字还没读完，手机就被陆沉夺过砸向墙壁，他的手撑在墙上看着摔在一旁的手机。"现在，"视线游移到对方脸上，"轮到我的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