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夏》小关同学

29、月光

　　祁东：【帮我查一下林念佳小时侯发生过什么事。】

　　周易北：【嗯？今天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我在去医院的路上。】

　　祁东：【检查报告出来了，轻度的心率不齐，重度抑郁，创伤性应激障碍。】

　　周易北：【……】

　　祁东：【我也不相信，但这就是检查结果。】

　　周易北：【……好吧。】

　　祁东：【我觉得林念佳小时侯肯定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可能是学校，也可能是家庭。】

　　周易北：【你的意思是，这些病和以前的经历有关？】

　　祁东：【对。】

　　周易北：【应该是和他父亲和姐姐的死有关吧。】

　　祁东：【我觉得还有其他原因，这两个之前肯定还发生过什么。】

　　周易北：【我懂了。我从明天开始查。】

　　祁东：【谢谢哥。】

　　周易北：【这就见外了吧。你们想吃啥，我正好买点东西带上去。】

　　祁东：【随便买点吧。】

　　周易北：【好。】

　　祁东和周易北聊完后，眼底一片漆黑，沙沙的风刮过窗，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又下雨了。

　　明明是今天显示是晴天，却下了两次雨。

　　阴沉的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幕布笼罩，沉甸甸地压向大地，让人胸口都有些发闷。

　　不多时，细密的雨丝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打在窗户玻璃上，洇开一朵朵水花，模糊了窗外的景致。

　　明明还是下午，却像深夜。

　　林念佳侧身蜷缩着，像一只受伤后无助地躲进巢穴的小兽，身子在被子下微微颤抖。

　　祁东的手掌顺势落在她的肩头，有节奏地轻轻拍着，一下，两下，传递着安心的力量。

　　“宝贝，不难过了，不难过了，我一直在呢，我就在这陪着你。”祁东的声音低沉而又轻柔，林念佳颤抖的手渐渐松弛下来。

　　随着她平稳而轻柔的呼吸，祁东的心微微颤动，她这两天睡觉的时间过于长了。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微微颤抖，掌心满是冷汗，似乎想到了可怕的念头。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触碰林念佳的发丝，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歇，乌云慢慢散去，几缕微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大地上。

　　“咚咚咚”，声音起初轻柔而迟疑，像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手指叩击门板的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生怕惊扰了屋内可能正在沉睡的人。

　　林念佳在睡梦中轻哼一声，声音细小而模糊，身子也跟着轻轻动了一下，随即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

　　祁东看见她没受敲门的影响，下床拉开了门。

　　周易北一手提着外卖袋，一手拿着手机，他正准备给祁东打电话：“怎么不说话？”

　　祁东轻声说：“她睡着了。”

　　周易北点了点头，把袋子放到桌子上，跟着祁东走到了楼梯口。

　　祁东笔直地靠在墙边，神情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东，林东潇跟我说，林念佳痊愈的概率很大。”周易北站在他身旁，温声说着，语气坚定。

　　祁东语气沉闷：“哥，她这两天精神状态不好，一直在睡觉。”

　　周易北拍了拍祁东的肩膀，力度适中，传递着安慰：“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给我们一个考验，一定会挺过去的。但你别忘了，你可不是一个人在扛，还有我呢。”

　　祁东侧头看向周易北，嘴角泛起一抹苦笑：“还好有你们，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两人看着墙上的小窗户，突然，一抹绚丽夺目的色彩横跨天际，五颜六色的彩虹格外显眼。

　　周易北笑着说：“看见彩虹说明今年好运连绵，弟妹会没事的。”

　　祁东闭着眼睛，默默许愿：希望林念佳平安健康，一生顺遂。

　　许完后，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回去吧，我觉得她肯定醒了。”周易北推着祁东向病房走去。

　　林念佳确实是醒了，只不过刚睁开眼睛，她的瞳仁中还带着有惺忪的雾气，眼神迷离而恍惚，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一时间竟分不清身处现实还是梦境。

　　周易北轻轻按开灯，林念佳眨了眨眼睛，适应了光线，目光环顾四周，缓缓坐了起来。

　　祁东走到床边，给她披了件外套。

　　“睡得怎么样？”周易北声音轻柔，带着笑意地问。

　　林念佳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地说：“我睡得不错。”

　　祁东蹲下，准备给她穿鞋，林念佳的脚往后一缩，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起红晕：“我自己穿。”

　　祁东拉着她的脚，直接塞进了鞋子里，然后勾唇一笑：“你害羞了。只是穿个鞋，我们先去吃饭。”

　　林念佳慌乱地垂下眼帘，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像蝴蝶轻扇的翅膀，快速地颤动着，试图掩盖眼中的羞怯。

　　旁边的周易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出了声，满满的揶揄。

　　林念佳用力地抿了抿唇，迟疑片刻，她才缓缓站起身来，只是身体略显僵硬，动作远不如平日的轻盈自在，短短几步路走了五分钟。

　　祁东就那样跟着她走了五分钟。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林念佳喝了半碗粥，认真地看着他俩吃。

　　祁东察觉到她的视线，认真地嘱咐：“再吃点，不要只喝粥，多吃点菜。”

　　林念佳懵懵地看着他。

　　祁东挑了挑眉，一本正经地说：“你先好好吃饭，一会儿想看多久都行。”

　　林念佳移开眼睛，拿起筷子胡乱地往嘴里塞了两口。

　　周易北轻“啧”一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俩：“救命啊，你们别欺负我这只单身狗。”

　　听到他的话，林念佳动作一滞，强装镇定地夹了一个辣椒。

　　祁东无奈地看着她：“别吃辣椒，你吃点清淡的菜。”

　　林念佳筷子夹的辣椒猛地掉到了桌子上，旁边还有周易北“噗嗤噗嗤”的笑声。

　　祁东也跟着笑了起来。

　　林念佳放下筷子，轻咳一声，想让他们停止无理的笑声。

　　祁东怕林念佳生气，摸了摸鼻子，眼神示意周易北。

　　周易北顿了一下，敛起了笑容。

　　“你再吃点，我们不笑了。”祁东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

　　林念佳又吃了几口。

　　吃完饭后，周易北就走了。

　　林念佳看着祁东，突然问道：“你在医院，椰子怎么办啊？“

　　“周易北这两天在华门宜玺，椰子都吃胖了。”

　　林念佳又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我明天问问医生。”

　　“对了，检查报告还没出来吗？”
　　“嗯？”

　　祁东还是不知道怎么和林念佳说，语气微顿：“明天医生来病房，一起说。”

　　……

　　林念佳无聊地在地上走来走去，突然脑子里有个想法：“祁东，我们去下面走走吧。”

　　祁东疑惑地看着她。

　　“下面有个小公园，就当消食了。”

　　“你就吃了一点东西，不用消食。”

　　林念佳声音低沉，仿佛带着哀怨：“我想出去透透气，一直在病房，我快闷死了。”

　　祁东点点头，嘱咐道：“穿上外套和鞋。”

　　林念佳听话地套上衣服，乖巧地站在门口。

　　“走吧。”

　　祁东牵着林念佳的手慢慢地走了下去。

　　公园旁边紧挨着一个美食城。他们走到公园，只有零星几人。

　　微风轻轻拂过，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凉意，悠悠穿梭在街巷之间。
　　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在雨雾的笼罩下，晕染出一圈圈柔和的光影。偶尔有车辆驶过，车轮溅起一朵朵微小的水花，发出簌簌的轻响，转瞬即逝。

　　街边的小店陆续亮起了灯，暖黄色的灯光透射出温馨的气息。
　　大人们坐在店门口，脸上洋溢着惬意的笑容，尽情享受着这夏日雨后夜晚的清凉与闲适。林念佳看着他们满足的表情，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们沿着走道慢悠悠地走，两旁到处都是花草树木。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烁着，宛如一颗颗细碎的星。

　　再往里走，有一片静谧的湖。湖边的亭子里，几个年轻人正围坐在一起，轻声交谈，分享着生活中的点滴趣事，还有人弹奏着吉他，悠扬的旋律在夜空中飘荡，为这宁静的氛围又增添了几分浪漫。

　　“念念，你看天上的月亮。”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爬上枝头，洒下了银白的光辉，给大地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

　　“祁东，今晚的月亮又圆又亮诶。你说，月亮在天上，应该没有烦恼吧。”女生的声音不大，语气中带着些许忧伤。

　　“念念不开心吗？”

　　“没有。你每天都陪着我，我很开心的。”月光下，林念佳显得更加瘦弱，但眼里有光。

　　“宝贝，你看，我这次考到了第二十名。”有一对情侣站在树下。男生手里拿着卷子，笑盈盈地递给了旁边的女生。女生看到分数后，激动地抱住了男生。

　　“你真厉害。”

　　“还得是你啊，宝贝。谢谢你辅导我。”

　　“嘿嘿，这样我们再努力一点，就能去同一个大学了。”

　　“宝贝，我一定会好好学的。老子可不谈异地恋。”

　　“你又说脏话，你好烦啊。”女生一脸羞涩地看着男生。

　　男生在女生脸上亲了一口：“不说了，不说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完，还没等女生反应过来，男生直接拉着女生往前跑去。月光下两人的背影越走越远。

　　林念佳笑着说：“他们真配。”

　　祁东歪头，拖着尾音思考了一下：“还是我们比较配。”

　　林念佳心脏砰砰直跳，故作镇定地说：“他们也很配。嗯，不相上下。”

　　祁东蓦然痴痴地低笑出声，很是撩人。

　　林念佳听着他的笑，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勾了起来。

　　祁东带着笑容，认真地说：“林念佳，你记住，咱俩是世界上最配的一对，是唯一一对。”

　　林念佳点点头，随即又感觉到不好意思，然后一个人跑到了前面。

　　祁东一怔，长腿一迈，立马追了上去：“我不说了，你慢点跑，小心有水。”

　　林念佳的脚步微微一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停下来。就在这短暂的停顿间，祁东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林念佳的身体瞬间僵住，脸颊滚烫，不敢回头看他。

　　祁东笑着说：“不跑了，一会儿难受怎么办？”

　　林念佳抬起头，目光与他交汇，大口喘气：“我不跑了。累死了，咱们回去吧。”

　　祁东眼角一弯，微微蹲下身子，将宽厚的后背朝向她，同时伸出手，有力地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不容分说：“上来，我背你。”

　　她微微一怔，脸颊瞬间泛起红晕，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趴在了他的背上。她还能闻到两人男生身上的玫瑰香味，还有淡淡的洗衣液味。

　　他站起身，双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双腿，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她能舒服些。

　　祁东背着她，步伐沉稳而缓慢，慢悠悠地说：“下次害羞不要跑。”

　　林念佳闷闷地说：“都怪你。”随即把自己的身体离祁东的背越来越远。

　　祁东嘴角上扬，背着她跑了起来。

　　林念佳重重的撞到了他的背上，语气哀怨：“别跑呀。磕得好痛。”

　　祁东似笑非笑地问：“哪里疼？”

　　林念佳不好意思说磕到了胸，紧紧地搂着她的脖子，示意他别问了。祁东听话地没有继续问，只哼了两声。

　　她趴在他背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后背传来的温暖，脸颊上的红晕一直没有褪去。

　　就这样，在月光的照射下，他背着她，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前走去，仿佛这条路没有尽头，他们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让时光在这温馨的瞬间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