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蚀心录》烬鬃

5、赤斧狂兽与血月之影 “嗬…

　　“嗬…嗬嗬…” 一阵低沉、沙哑，却充满了纯粹愉悦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滚出。这笑声不再空洞，而是带着一种发现新玩具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她掂了掂手中的“碎夜”，斧刃上未干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妖异的红光，映在她燃烧的玫红瞳孔中，如同点燃了两簇地狱之火。
　　一头在兽潮退去时迷失方向、陷入狂暴的巨型裂齿兽，撞开残余的木栅，咆哮着冲向一群惊惶失措、无处可逃的妇孺。
　　“好！好猎物！” 德斯塔尼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是一种纯粹的、看到满意目标的兴奋！她动了！不再是无声的死神，而是裹挟着狂风的血色风暴！没有战吼，却有一种近乎欢愉的尖啸撕裂空气！
　　“噗嗤——咔嚓！！！”
　　赤色斧光精准地划过裂齿兽的脖颈！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污血如同喷泉般泼洒！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甩掉血珠，反而微微侧头，让温热的、带着浓烈腥气的兽血溅了她半身一脸！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到唇边的血珠，玫红色的瞳孔因极致的快|感而放大、收缩，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新鲜！有力！” 她沙哑地低语，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享受。
　　甩掉斧刃上的血？不，她随意地将“碎夜”扛在肩上，任由斧刃上粘稠的血液缓缓滴落，在她身后拖出一道断续的血痕。生命在她面前以最惨烈的方式消逝，激起的只有更强烈的、对下一次挥砍、下一次毁灭的渴望。杀戮，不再是任务或程序，而是她存在的唯一目的，是无上的享乐！
　　她扛着滴血的“碎夜”，无视了周围族人因恐惧而更加剧烈的颤抖和绝望的啜泣，大步走向部落边缘的断崖。风吹起她染血的发辫和破碎的衣角，也吹落了那缕早已褪色、磨损、由某个“幼芽”满怀憧憬为她系上的红绳。红绳被狂风卷起，飘向深渊。
　　德斯塔尼（这个名字对她已毫无意义）站在断崖边，俯瞰着污浊蔓延的土地和远处外敌的篝火。玫红色的眼眸燃烧着狂野的火焰，倒映着这片世界，却再也找不到“家”的影子。族人的生死？部落的存亡？母亲的眼泪？阿娅婆婆的哀嚎？“幼芽”的绝望？所有这一切，都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在她心中激不起一丝波澜。它们彻底消失了，被神明精准地、冷酷地抹除了。
　　留下的，只有“碎夜”的重量，和骨血里翻腾不息、再无束缚的杀戮欲望！
　　她不再是守护者，不再是传承者，甚至不再是那个挣扎沉沦的尚古。她是神明亲手锻造、并最终解开了所有情感枷锁的终极凶器！她是游荡在赤色裂谷中的赤斧狂兽！她的存在意义，只剩下追寻那斧刃劈开血肉时带来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极致快|感！
　　“嗬嗬…杀…” 她对着裂谷的狂风低语，嘴角咧开一个狂野、肆意、充满毁灭欲望的狰狞笑容。肩上的“碎夜”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兴奋，发出低沉的嗡鸣。她猛地转身，燃烧的玫红眼瞳扫视着这片绝望的土地，寻找着下一个能让她尽情挥洒“碎夜”、感受生命在斧下崩解的目标——无论是外敌，是野兽，还是…任何挡在她路上的活物。
　　神明的惩罚完成了。守护部落的“尚古”已死。留下的，是只为杀戮而生的狂兽，她的赤色斧影，将成为这片被神明统治的绝望牢笼中，最令人恐惧的血色梦魇。她一无所有，也一无所系，唯余对鲜血与毁灭的永恒饥渴。赤斧所指，唯有死亡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