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小师叔，今天也在用天雷劈人!》浮生绘界

2、第2章 玛丽苏小说

　　她年轻时最爱美，头发永远用簪子盘得一丝不苟，耳环项链从来不缺。
　　可那段时间，她连镜子都不愿意照。
　　有一天我醒来，看见她对着窗户偷偷拔白头发，一根、两根……拔着拔着，突然就哭了。
　　我记着妈妈手上护手霜的茉莉香，握着我的手对我说别怕。
　　爸爸的背就是那时候弯的。
　　这个曾经能单手把我举过肩膀的男人，在医生宣布“最多三个月”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
　　但他依然每天带着灿烂的笑容出现在病房，变着花样带来她最爱的火锅、烧烤，尽管那些辛辣食物早已被医嘱禁止。
　　“宝贝，今天爸给你带了麻辣烫，还有你爱吃的葡萄。”
　　他总这么说，声音轻快得不像话。
　　可我知道，他每次转身去洗水果时，都要在洗手间待很久很久。
　　死亡来临时，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妈妈穿着我最喜欢的那条水墨裙子，爸爸刮了胡子。
　　他们一左一右握着我的手，像小时候哄我睡觉那样轻轻拍着。
　　“别怕，爸爸妈妈在这儿呢。”
　　“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我是笑着从妈妈的怀抱里离开的，很温暖
　　——然后我就在这个世界的母亲身体里醒来了。
　　没有奈何桥，没有孟婆汤，什么都没有。
　　只有温暖羊水中微弱的心跳声，和那个总是温柔哼歌的声音：
　　“宝宝要健健康康的呀……”
　　我出生那天，她连抱我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用冰凉的手指碰了碰我的脸，就再也没能睁开眼睛。
　　我不知我父亲是何人，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一世，我的母亲是爱我的。
　　她明明自己都受了那么重的伤，却依旧把最后一丝灵力都渡给了我，最后因灵力枯竭，失血过多而死。
　　“住口!”
　　“让我回去？”
　　我听见自己在笑，声音却比雪还冷。
　　“回去看什么？看他们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被撕开？看他们不得不再次经历丧女之痛？”
　　掌心的血顺着玉阶的纹路蜿蜒而下，在冰面上开出细小的红花。
　　“我的死亡是必然，他们的悲伤也是。”
　　我抬起头，望着云雾深处若隐若现的仙宫。
　　“但这一次——”
　　“我要活着。”
　　“长长久久地活着。
　　活得比谁都长，既能修仙，我就要与这天地同寿——”
　　系统沉默了很久。
　　四周陷入死寂，唯有风雪呼啸。不知过了多久，叶寒灯就听到脑海中响起一个冰冷嘲讽的声音。
　　【宿主，你想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
　　她瞳孔骤缩，瘦小的身体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这不是幻觉——那声音清晰得像是直接刻进她的灵魂。
　　系统的充满讽刺声音突然间化作万千根冰针刺入脑海忽然充满讽刺。
　　【那你可知，你现在所在的这方天地，不过是一本早已被书写好结局的三流小说？】
　　我踩在玉阶上的脚步猛地一顿。
　　系统的冰冷的声音突然染上人间戏班的腔调。
　　【准确来说，你所在的世界，是一篇名叫《万人迷的恋爱救世日常》玛丽苏无脑圣女文。
　　系统抑扬顿挫地念着，活像茶楼说书人。
　　“女主冷雪莲，天生仙骨，万人迷体质——全世界都爱女主。”
　　而你现在的身体——】
　　那声音恶意地拖长语调。
　　【是个前期的小反派。
　　啊，不对，应该叫炮灰更合适。】
　　突然间脑中掀起惊涛骇浪，无数画面如利刃般刺入叶寒灯的脑海——
　　一个与她容貌相同的少女穿着华贵紫袍，金丝银线绣着的雷纹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骄纵跋扈地站在高台上训斥同门，台下弟子们低着头，看似恭敬的眉眼间却藏着不满；
　　看见那少女在秘境试炼中被困在咫尺天涯阵里，玄冰龙体被狰狞的恶蛟撕扯吞噬，尸骨无存。
　　而在远处的山崖上，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开心着收起了阵旗，而其中一人长剑上挂的分明是冷雪莲亲手编织的剑穗；
　　最后画面定格在—— 素来骄傲洁癖的师尊手持染血长剑，满身泥泞地躺在了泥里，昔日高贵华丽的样子再也不见。
　　男主手里拿着刚刚被剖出的灵根，献给笑靥如花的冷雪莲。
　　而向来端庄温柔的掌门师姐以身引爆了护山大阵。
　　霍晏宁浑身是血着抱着我的遗物在火海中疯狂大笑，发间银铃化作焦黑的残骸……
　　是漫天火光中，“神霄宗”三个字的牌匾轰然坠落……
　　“不……”叶寒灯无意识地后退半步，脚下冰晶碎裂的脆响惊醒了她。
　　“现在你明白了吗？”
　　系统轻笑。
　　“你不仅仅是炮灰，还是引发宗门覆灭的导火索。”
　　叶寒灯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这双手在原主的记忆中，曾傲慢地指着无数人，也曾伸手乞讨过，更是颤抖着在泥泞中捡起地上的食物。
　　【原主本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因天赋异禀被神霄宗沈昭霆仙尊收为关门弟子。】
　　系统的声音带着讥诮。
　　【知道为什么无人管教她吗？因为沈昭霆是老祖飞升前收的最后一个徒弟，按辈分算，除掌门长老外都要尊称她一声小师叔。】
　　画面再次闪现：一个紫衣少女趾高气昂地走在宗门内，沿途弟子纷纷行礼称“小师叔”，眼中却藏着不满。
　　【没有长辈的约束管教，同辈的师兄师姐觉得原主还小，多加宠溺，天赋又冠绝同代，自然养成了骄纵跋扈的性子。】
　　系统冷笑，【直到女主出现——所有人都爱她，敬她，连你在意的师兄师姐都对她另眼相看。】
　　叶寒灯看到“自己”将茶杯摔在女主脚边，却换来掌门师姐第一次的厉声呵斥；
　　看到秘境里“自己”被蛟龙吞噬时，那群爱慕女主的人脸上快意的笑容。
　　【你心有不甘，觉得天分高、辈分高就该万人敬仰。】
　　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的可怕。
　　【多可怜啊，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没人喜欢你。】
　　“够了！”
　　叶寒灯在心底嘶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问心路的冰面上，绽开一朵朵红梅。
　　多可笑啊。
　　前世被病痛折磨，困于方寸之地。
　　此生竟又被所谓“剧情”囚禁操控。
　　【与我签订契约，我能帮你逃脱——你必死的命运。】
　　系统蛊惑道，【想想看，玄冰龙体、满级雷灵根，再加上预知剧情的能力和系统的商城……】
　　“叶寒灯？”担忧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了？”
　　我猛地抬头，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狐狸眼。
　　眼前站着个白糯糯的小胖子，约莫八九岁的模样，还带着婴儿肥脸颊鼓得像刚出笼的包子，偏生配了双狭长上挑的狐狸眼——眼尾微微泛红，眸中水光潋滟。
　　这双眼睛若是长在旁人脸上，定是风流尽显，可嵌在这张圆润稚气的脸上，竟莫名透出几分稚气的妩媚。
　　圆滚滚的小胖子正笨拙地行礼，他腰间玉佩随着动作叮当作响，绣着金线的花纹靴在雪地上踩出歪歪扭扭的脚印，活像只蹒跚学步的幼狐。
　　这一刻，她忽然分不清眼前的小胖子是真实存在的人，还是小说里被设定好的角色。
　　“你、你好……”小胖子似乎有些紧张，白嫩的手指揪着衣角，声音却清亮悦耳。
　　“我是排在你后面测试的花玉棠，今年九岁……”
　　他顿了顿，突然挺起圆滚滚的小肚子，腰间却郑重其事地系着块做工上乘的玉佩——那是用最上等的温玉，雕刻出一只小狐狸的样子。
　　骄傲地补充道：“水木双灵根哦！”
　　叶寒灯恍惚了一瞬。
　　阳光照在那张小圆脸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光晕。
　　有那么一刹那，她甚至都分不清眼前这个鲜活的小胖子，究竟是真实存在的未来同伴，还是那本“原著”里早已被设定好的纸片人角色。
　　他说着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献宝似的捧到叶寒灯面前：“这是用灵蜜做的，吃了能恢复灵力！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我怔住了。
　　“你为什么……”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想和我做朋友？”
　　小胖子的狐狸眼瞬间亮了起来。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我刚才看见啦！那条冰龙好厉害！我、我还偷偷……”
　　他突然压低声音，从袖中摸出张皱巴巴的符纸：“用留影符记下来了！”
　　我认真打量这个角色。
　　他鞋底沾着青苔，衣领用金线绣着精致的莲花纹，连腰间狐狸玉佩刻着“平安”二字——每个细节都鲜活得不似话本能编造。
　　这样鲜活的细节，真的会是话本能编造的吗？
　　“花玉棠。”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道。
　　“我叫叶寒灯。七岁，雷灵根，玄冰龙体，很高兴认识你。”
　　花玉棠眨了眨那双狡黠的狐狸眼，袖中忽然如变戏法般似的抖出一幅灵气绘制的宗门分布图。
　　图上各派山门栩栩如生，随着他的解说泛起不同颜色的微光。
　　“寒灯你看——”
　　他肉乎乎的手指在宗门分布图上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