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翅 天堂鸟》婧影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

　　晴空万里，万里无云，指天气也指人。
　　还是戴着茶色的墨镜，凌佑颢一派悠然的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今天他是客人。
　　“呵，我还以为是谁来了呢。”金正勋似乎总是喜欢在人未到前先用声音招呼对方。
　　“金先生。”凌佑颢站起来欠了欠身，礼貌的恰到好处。
　　“请坐请坐。”金正勋率先在沙发上坐下，对于凌佑颢金正勋的印象非常不错，
　　“想喝点什么？”
　　“不用了。我只是有些话要说，说完我就走。”
　　“请说。”
　　“不要再找路易·安的麻烦，惹到他不是你能应付的。”这是他的忠告，因为对他的了解，如果他还是他认识的路易的话，
　　“还有，齐翼，也一样。”
　　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金正勋不是绅士所以风度不属于他。冷哼一声原本的嚣张再度回归。
　　“哼！你凭什么跑来跟我说这些？你以为你是谁，仁慈的救世主吗？不要惹路易·安？哈！我告诉你这场仗赢的人是我。”
　　他从不计较手段如何，重要的是结果，而这次的结果他非常满意，这就够了。还有——
　　“你叫我不要惹齐翼？你最好搞搞清楚，从一开始就是那小子主动来找我说什么一起对付路易·安的，不要以为他帮我整垮了路易·安我就会感谢他。”
　　一提起齐翼金正勋就一肚子的火。不过就是有点小聪明，非但不把他放在眼里还一副很不屑的神情。想他金正勋何时受过这种侮辱，叫他不要惹齐翼是吗？如果，他非要呢？
　　蓦地，那天凌佑颢出现后齐翼一副生怕他生气的表情浮现脑海。莫非……看着眼前这张和齐翼相差无几的脸庞，金正勋的唇角隐去一丝诡笑。
　　他移坐到凌佑颢身边，除却别的不说，这张脸还真得很和他的胃口，虽不及路易·安的专属模特来的精致，倒也透出别样的魅力。金正勋忍不住用左手托起凌佑颢的下巴。
　　“我看那小子还蛮听你的话的。要不这样，你不如就跟了我吧，只要你把我服侍舒坦了，我包你吃穿不愁。”
　　这世上就有一种人，你好心好意的提醒他远离魔鬼，他却偏偏妄想征服魔鬼，到最后恐怕连怎么死得都不知道。就譬如，面前这个睁着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盯着他的男人。思及此，凌佑颢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嘲笑，这个神情让人联想起齐翼。
　　偏偏金正勋还不明所以，“是不是很不错的提议？”
　　茶色的墨镜掩去了凌佑颢眼中真正的神采，
　　“哼，真是悲哀。”他已经出门好一会儿了，有人应该已经要抓狂了吧。
　　“什么意——”金正勋的话还未说完，大门先一步被砰的撞开。
　　瞧！来了！
　　妈的，竟敢坏他的好事，金正勋窝火地向门口吼道，
　　“混蛋，谁让你闯——齐翼？！”
　　望着擅自闯入的齐翼，金正勋硬是将谩骂吞回肚里。齐翼？！他是怎么进来的？门口不是有十来个他花大价钱雇来的保镖吗，人呢？他们怎么让他进来的？
　　似是看出金正勋的不解，齐翼习惯性的拨了拨头发，
　　“不用找了。你那些个保镖简直比废物还不如。”想拦他？回去再练个几年吧。
　　被激怒的金正勋霍地站起来，恶狠狠的吼道：
　　“我忍了你很久了。齐翼，你未免也太放肆了。这里是我家，你竟敢就这样闯进来。我可以告你私闯民宅叫警察来抓你。”
　　“那你报警啊！我倒想看看这里的警察动不动得了我。”
　　齐翼很不以为然。警察？让他想想，他好像上的第一堂课就是如何应付条子。那时他多大？12还是13岁？
　　“不过在你报警之前，我建议你最好先叫救护车会比较实际一点。”
　　齐翼的眼中又开始闪动着久违的危险与残酷，这个神情好像在哪见过，对了，就是那天。他声称着要路易·安左手的时候。他总是习惯在这种情形下微笑，可是不用怀疑这个笑容绝对烙印着死神的味道。
　　“你……你想干什么？别……别乱来。”金正勋不是白痴，空气中弥漫着嗜血的味道他不会闻不出来。他慢慢向右手边的电话靠去。
　　“谁允许你用那只脏手碰他的？所以你说，我想干什么？”
　　“你……你……”
　　金正勋一伸手就想抓电话，齐翼却好像早料到他会有此一举，一个箭步冲过去甩掉电话的同时也将金正勋撂倒在地。一气呵成的动作快得让人都没看到他是如何办到的。
　　“别……别……在……齐翼，咱们有……有话好……好说。”金正勋第一次感到害怕，真实的恐惧一点一滴的趁机侵蚀他的每一根神经。
　　齐翼右膝压在金正勋的左手臂，左手抵住他的脖颈，坚实的力量让金正勋连假装挣扎的力气都使不上，右手把玩着一把熟悉的精小的匕首，透过窗棂射进的阳光照在他灰金色的头发上却闪动着黑暗的光泽，居高临下的像一个扇动黑色羽翼的恶魔。
　　“碰了不该碰的，就要付出代价。”
　　齐翼右手打了个让人眼花的回转，下一刻——
　　“啊——”
　　杀猪般的嚎叫震耳欲聋。只是这一秒不到的时间他已狠准的挑断了金正勋左手的手筋。
　　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传来的刹那，金正勋只领悟到了一点，他千不该万不该地惹到了真正的魔鬼，只是这迟到的领悟只来得及凭吊从今以后再无用处的左手。或者他该庆幸刚才是用左手而不是右手摸了凌佑颢？
　　反观这整件事真正的导火索，凌佑颢却好像只是看了一场无聊的肥皂剧。手指在耳边微卷的发梢缠绕了几下，瞟了眼地上已经疼得满地打滚的金正勋，随手拨了急救电话，然后当什么也没发生的离开了。

　　清新的空气，路边的野花已有些许打出了花苞。
　　“你……生气了？”跟在凌佑颢身后的齐翼问得小心翼翼，与刚才在弹指间挑断别人手筋的人判若两人。
　　他或许可以对任何人痛下杀手，他或许可以对任何事漠不关心，可唯独这个人他放不下并且也从未打算放下。
　　仅仅一次，在他的游说下同意去英国完成学位，可结果呢？结果是他竟然借此溜出他的控制范围，一个人跑去瑞士游浪。想去瑞士？行，他没意见。可结果呢？结果是二年后他竟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离进棺材不远。
　　他永远不会忘记，当得到消息连夜搭飞机赶回来时见到的情景，一层层的纱布包着他的头只余下套着氧气罩的鼻子和嘴巴。他的脸色比床单还要白，唯一的颜色却是自纱布里不断渗出的血红。当时的他恨不得一头撞死。于是发誓决不轻饶让他受伤的人，不管是谁，决不！
　　看见凌佑颢依然故我的走着，拒绝再看他的背影，齐翼几步上前挡在凌佑颢面前。
　　“我……对不起。”
　　对于道歉，他还是不习惯呀。凌佑颢轻轻的笑了起来，
　　“我并没有生气。只是你不必那样的。”虽然金正勋是罪有应得，但他不喜欢那样的翼。
　　“谁让他胆敢对你乱来。我已经很客气了。”齐翼说得头头是道，倔强的像个孩子。
　　对他乱来？他有这么弱吗？翼的措辞有待改进。凌佑颢不太认同的皱皱眉，
　　“那么路易呢？你骗我跑来这里就是因为他吧，如果那天我没有进来阻止的话，你是不是真的会毁了路易？”
　　“是。”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犹豫的立足地，
　　“我会毁了他，会让他痛不欲生，这是他伤了你的代价。”对于这点他从未怀疑过。
　　“翼，我说过了，那件事跟路易一点关系也没有。”这小子还真是死脑筋，这已经是他第几遍的解释了？为什么他就是听不进去呢。
　　“怎么会没关系？！如果不是那家伙把你一个人留在瑞士，根本不会发生那种灾祸，你又怎么会……”齐翼撇过头，该死的太阳！不是才初春吗，怎么灼得他鼻子都一阵阵的酸呢？该死！
　　透过茶色墨镜，温柔缓缓的绽放，抬手搭在在元的肩膀上，嘴角是一丝不需要隐藏的动容，
　　“好了，这样可以了，真的，不要再做任何事了。我从来没有怪过他，或者应该说这本身就没有人有错。没有人能预知未来更何况那仅仅只是一场意外。如果说你必须要他为这件事负责的话，那么你早在八年前就已经给了他最残酷的刑法了不是吗？”
　　“宣布我的死讯，更赶在他回瑞士之前举行了一场莫须有的葬礼，将我在他心中彻底埋葬。这样还不够吗？”路易当时的绝望是怎样的一种心境，他无法想象。
　　“我……那是……”齐翼无语反驳，他承认那是他的私心，他自私的想要拥有，于是便决绝的剥夺。
　　“我也同样没有怪你。毕竟人生正是因为有太多不可测的意外才变得精彩的啊。”一如路易，一如他，
　　“所以翼，不要再做什么了。”
　　“你是不是还……”爱路易？这个问题他很想知道却没有勇气问出口。他其实也是一样的脆弱。
　　“翼，我们……回家吧。”
　　语焉不详的吐出一句，抬头仰望，初春的天空格外明净，空气中虽还不时透着寒意却已依稀可以觅见温暖了。
　　“噢，好啊。”齐翼走了两步后突然回头，不敢置信的有些结巴，
　　“回……家？！你是说……回家？！”天！是不是听错了？！他说要回家！他说要回家！他……终于决定要回家了？
　　将齐翼的乍惊乍喜看在眼底，凌佑颢又浮现了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回家……有些陌生的词汇，他记得曾经组织过一个家，八年还是九年前，在那个家里曾经有个对服装设计痴迷得一塌糊涂的家伙。那么以后呢？深深看了眼面前仍沉浸在惊诧里的齐翼……呵，这次，真的该回家了……

　　海潮规律的起伏于解冻的空气下，海天一色的蓝映得人心也跟着平静。
　　倚窗遥望远处的海景，凌佑颢的眼底也浸染了蓝的透彻，今天他没有戴墨镜，退去了那层保护色，只为了能更真切地看一些东西，比如人心。
　　“久等了。”低低沉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感受到注视的目光，凌佑颢懒懒地走回沙发，与路易面对面坐下，“不会，这儿的风景很好。”
　　“是，很好。”佑颢也喜欢海的吧，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他呢？”
　　他应该不记得了吧，凌佑颢却记忆犹新呢，虽然只是一次在路上不小心的相撞，却仍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还在睡。”
　　这就是所谓的默契吗？即使没有指名道姓，他们仍直觉的知道彼此说的是谁。怀念的默契，可有的东西一旦冠上怀念的名字，就不再一样了。怀念意味着过去，不适合现在。于是将怀念收回，他们选择沉默。
　　上次的场面太混乱，让他们来不及重温久违的感动，路易静静的看着凌佑颢，他并没有太多的改变，八年的时间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些什么。他这回没有戴墨镜，于是路易清晰地从他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片刻的凝视却让路易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并且凭着他天生的敏锐很快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越过隔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路易面对凌佑颢坐在茶几上，直觉地抬起右手，撩开凌佑颢左额的些许发丝，修长的手指最终抚上的是凌佑颢的左眼，是他的错觉吗？还是……
　　路易不确定的开口，“你的眼睛……”
　　他发现了？他的直觉还是那么敏锐，才短短的几分钟他就发现了？天赋过人的家伙，没事反应这么快干嘛？真是的。不过也许这才是他选择今天不戴墨镜的真正理由，确认一些他早就确认的事。
　　轻轻呼出一口气。
　　“对，左眼，几乎已经看不见了。”
　　一颗子弹换一只眼睛，他已经很幸运了不是吗？至少他还活着，至少他还没有瞎。有些时候看得太清楚反而不是件好事，模糊一点会让人活得更轻松，所以他不在乎少了一只眼睛。更何况他的左眼也不是完全的看不见，对光还是有反应的啊，只不过如果要他闭上右眼走路，他一定会撞死罢了。
　　不同于凌佑颢的不以为意，路易却在听到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的瞬间感觉被人扎扎实实地揍了一拳，胸口堵得慌。他怎么可以用这么轻松的口气告诉他，他瞎了一只眼睛？！拜托，是一只眼睛，不是擦破了一块皮或是摔断了一条腿，是一只眼睛，一只眼睛呀！麻醉过后那是怎样一种撕心的痛啊？请原谅，他想象不出，那是他挖空脑袋也想象不出的。右手无意识的摩挲着他修长的睫毛许久。
　　“对不起……”千丝万缕只化为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可他真的有责任不是吗？
　　凌佑颢附上前拉进彼此的距离，
　　“我最不想听的就是你对我说这三个字。你又不是全能的神可以预测未来，那帮劫匪也不是你派去的，更没人会想到那颗子弹会好死不死的射中我，所以这从头到尾都跟你路易没关系，懂了吗？收回你的对不起，因为你没有必要对我说。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嘛，既没缺胳膊也没少腿的活着。”
　　“我不懂。为什么你……我明明参加了……那场葬礼。为什么你……？”
　　“想听故事吗？”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凌佑颢站起身缓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海水，他试着整理思绪。
　　“有个男孩出生在一个有本、宗之分的大家族里，男孩是宗家的人。因为忍受不了家族中的纷繁复杂，男孩在十岁那年离开了自己的家，并永远不打算再回去，在他十二岁那年偶然认识了本家的独子，只是那个时候他们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二十岁时男孩成功说服本家的独子，也就是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去英国完成学位，而他自己则趁此机会一个人跑去了瑞士，有趣的是在一系列的巧合下，他又认识了一个热衷服装设计的家伙。”
　　凌佑颢用尽可能简单的语句叙述着过往，他略去了许多，因为觉得没必要，有些事是不能全然摊在太阳下的。
　　“当枪击事件传到远在英国的那个人耳里时，他立即派人将已经离死不远的男孩带了回去，并且动用了所有的力量最终将男孩从死神的镰刀下抢了回来。而在他了解了男孩在瑞士的种种后，做出了一个几乎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决定，宣布男孩的死讯并为了将男孩从那个远在米兰进修设计的家伙心中拔出，他还煞有其事的安排了一场葬礼。而这一切却是男孩在昏迷了一个多月后，从别人口中一点一滴知道的，只是那时的他已无力再改变什么了。”
　　路易走到凌佑颢身边与他视线平行，焦距于远处的某一点。这些事他是第一次听说，是的，如果凌佑颢不说他恐怕永远也没机会知道。
　　“我用了一年左右的时间适应这个劫后余生的身体。然后通过种种途径了解到你回了国，开了自己的公司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你的愿望在一步步地实现，而且身边也有了一个真正能陪你共享这些的人。于是我打消了来找你的念头，因为我知道你过得很好，比和我在一起时更好。”
　　“……”他能说什么，这个人比他更了解他自己，他还能说什么？
　　也许那场事故，也许齐翼一时任性的决定也并不全然是一件坏事，至少让他们在拥有了一段感情后，能够幸运的握住另一段真正属于他们的人生。
　　“颢。”
　　“嗯？”
　　凌佑颢转头的刹那，路易无预兆地吻上了他的唇，唇畔碰触中谁也没注意到门缝外恰巧经过的身影。轻轻柔柔的一个吻，是动容，是感激，是思念，伴着海风释放于周遭。
　　“颢，我爱你。”
　　一切就这么自然，很多人羞于启口的爱语，以最直白的方式细述于唇齿间。门缝外的身影在这四个字中颓然僵硬，紧接着消失于门口，因而也错过了接下来的对白，只是他错过的仅仅只有这些吗？
　　温柔的视线微笑的嘴角，示意路易继续未完的话。
　　“……这句话，是以前的我怎么也不会说的。但是今天我必须要说出来，必须要告诉你，颢，我爱你。”
　　他迟了七年，七年来被掩埋内心的感情，七年来紧守心底的话，原以为自己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霍御铭曾不止一次的要他在两者间做出抉择，如今他的答案是……
　　“然后，你才能真正的去爱炫，去全身心地拥有他。”凌佑颢的声音轻柔如往昔。
　　“颢？！你——”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自己的想法？没错，那天的事让他真正意识到，这辈子能陪着他的人就是那个倚在他怀里，让他甘愿连左手都可以不要的人。可为什么凌佑颢他知道？
　　“还记得那天你见到我时，叫我的名字吗？”凌佑颢看出了路易的不解，
　　“虽然那一声里包含了很多感情，但我发现已经没有爱意了。刚才的那个吻也一样，有的只是思念。我想你会对我说那三个字，是想正式放下我们之间的感情牵绊对吗。”
　　路易的爱已经给了另一个人，早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那么他呢，不是也一样吗。
　　“颢！”除了动容他真的再也找不出别的了，
　　“你……”
　　轻轻的关门声引起他们的注意，互望一眼后，路易直觉的走出房间。
　　“炫他不见了。”从卧室出来，路易脸上的焦急再明显不过。
　　略一沉吟，凌佑颢立刻将路易推向门口，“他一定是听到你对我说‘我爱你’了，快去追他，然后解释清楚，快呀。”
　　路易二话不说立时冲了出去。
　　炫！等他！等他！
　　望着关上的门，凌佑颢轻轻呼出一口气，希望这次路易能来得及说。眼光流转间，看到了窗台上的花，花尖已微微有些焦谢了。
　　“天堂鸟？……”
　　无声的扬起一丝温柔，好了，该做得他都已经做了，那么，他真的该回家了……

　　斜阳破碎的余辉将人的影子无限拉长，延伸出破碎的悲凉。
　　与一个又一个人擦肩而过，走着，却没有方向，呼吸，也变得绝望，深沉的绝望。脑中异常清晰的盘旋着同一句话——“我爱你”……由他最爱的人口中却不是对他说的一句话。
　　路易爱的是凌佑颢，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实吗？原来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他太高估自己了，当这句话自路易口中说出时，他却分明听到世界崩塌的声音，是的，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这样不是很好吗？路易一直爱着凌佑颢，如今凌佑颢又回到了路易身边，这样真得很好，很好啊……这才是故事该有的结局，相爱的两个人终于走到了一起，而他……这个不相干的人也该退场了，不是吗？
　　是谁说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话恐怕早就觅不见踪影了吧……
　　只是……失去了路易，他的人生，他的生命，还剩下些什么？……

　　路易有些狼狈的在街上搜寻着，他找了很多的地方，说找可能有些牵强，因为他只是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闯。天早就已经全黑了，只是华彩的霓虹硬撑着天际妄想燃亮黑暗。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闪过的一张张陌生的脸，路易第一次感到力不从心，他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好像这次他真得会失去些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很不喜欢。
　　胡乱的甩了几下头，试图将这种感觉抛诸于空气中。静一静，他需要冷静地想一想，蓦然，脑中闪过一丝什么，双腿也下意识的迈开了脚步。
　　雪蓝——路易下意识的走到了这儿，周围都是炫目的霓虹，只有这儿一片漆黑，就像吸收了光却没有反馈的黑洞。
　　会来这儿吗？路易不知道，但他却固执的想亲自确认一下，只因为还抱着那么一丝希望。
　　他一步一步向着这栋白天看上去很气派，可此刻却压得人有些惶惶然的建筑物走去。突然，渐渐适应黑暗的双眼捕捉到了前方一条纤瘦的身影。
　　“炫？！……”路易不确定的叫道。
　　前方的人影好似微微一震，接着缓缓转过身，脸上意外的漾着一丝微笑，
　　“路易……”
　　真的是他？！路易又惊又喜，急着走过去，
　　“炫，你听我说，不是你想得那样，我跟佑颢已经……”
　　“路易！”
　　炫打断了路易未完的话，脸上的笑容好轻好轻，夹杂着某些不知名的感情，让路易陌生的感情。
　　“炫？”路易止住脚步，炫的反应好奇怪，奇怪的让他没由来的害怕。
　　“路易，你给了我七年的自由，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末尾的话音还在飘荡，炫已先一步跃出了斑马线，迎上了疾驶而来的卡车。
　　柔柔的笑容燃亮了黑暗，失去了路易，他的人生，他的生命，再也不剩下什么了……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