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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阿梨 从乔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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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乔伊的车上下来回到家的夏溪瘫软的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连鞋子也没有换。
缓了会儿心情,她拿出手机,准备回复刚刚在跟乔伊一起吃饭时就收到的消息。
“后天见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好。”夏溪回到。
回完以后夏溪再次闭上了眼睛。
如果说时间是救命的良药,那么夏溪早就无药可救了。
六年了,两天多个日夜,让那一天的场景篆刻进自己的脑子里,那不仅仅是宋梨活在世上的最后一天。
那天在睡梦里的夏溪听到了酒店楼下警车的鸣笛声,不耐的将被子盖住自己的耳朵,慢慢的楼下安静下来了,夏溪的手机却接到了警方的来电。
让她去警局认领尸体。
回想起这些,夏溪觉得恍惚,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去的警察局了,记不清怎么安葬的宋梨,只记得宋梨跳楼后的第二天,她接到前几天雇佣来为自己求婚做策划的电话:
“夏溪姐,咱们不要忘了明天骗你老婆上天台哦,我们今天会提前布置好场景的。”
夏溪的这个策划做了好几天,没少给策划团队的人撒狗粮,一口一个我老婆,恩爱的很。
电话里的声音像一根刺,狠狠的扎进了夏溪的耳朵里,她想要开口,一时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
“夏溪姐?”电话里没有听到回音再次喊道。
夏溪清了清嗓子,沙哑道:
“计划取消吧。”说完,夏溪再次沉默了。
“为什么呀?夏溪姐”电话那头穿来策划小妹焦急的声音。
“跟你老婆吵架了嘛?”
电话那头依旧是长久的沉默,就在策划小妹以为得不到回应的时候,夏溪开口道:
“没吵架。”
“我老婆,自杀了。”夏溪的声音冷静到麻木。
“取消吧,定金不用退了。”说完夏溪将电话挂断了。
躺在沙发上的夏溪缓缓的睁开双眼,慢慢起身去玄关换上拖鞋,打开了客厅的灯,环顾四周,打开了书房的门。
夏溪从电脑里再次调出了律师发给她的那份遗嘱,宋梨把自己所有的钱基本都留给了夏溪。
从律师那里,夏溪得知原来宋梨在自杀的半年前,就立好遗嘱了。
听到律师的话,夏溪感觉自己的早就麻木了的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痛。
半年前,也就是说从求婚以后,宋梨就偷偷的立好遗嘱了。
夏溪知道宋梨是江城人,她一个人在江城生活了很久,她一直在调查,她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连一句话都不留给自己,她想弄清楚发生在夏溪身上的事情。
终于,她从律师那里得知,宋梨把自己在江城的一套房子送给了一个叫洛长瑜的女人,直觉告诉她,这个叫洛长瑜的人,可以告诉她真相。
几经周转,夏溪终于找到了这个洛长瑜,她已经离开了江城,在海城定居下来了,夏溪刚刚找到她的时候,她一口咬定自己根本不认识什么宋梨,但是夏溪看着她的神情,断定她在说谎。
夏溪在洛长瑜家附近租了房子,天天去守着洛长瑜。
洛长瑜上班和下班的时候,经常在自己小区门口看到这样的一个身影,像是生在在雪地的松柏,她从不来打扰洛长瑜的生活,就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希望她有朝一日能够将真相告诉自己。
终于,在一个下雪的傍晚,洛长瑜照旧看着那立在雪地的身影,夏溪没有打伞,任由雪花落在自己的身上,洛长瑜终于忍不住了,她走到夏溪身边:
“你走吧,我的确认识她,但我答应过不会告诉你。”
洛长瑜说完以后,夏溪没有应答,她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这时她背后的夏溪开口道:
“我已经不爱她了,我就想知道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然后就安心的去过自己的生活。”
洛长瑜回头看着夏溪,夏溪的神情上透露着决绝,仿佛真的决心就去过自己的生活,但是洛长瑜看出来了。
她在骗人。
她希望夏溪说的是真的。
“你回去吧,如果三年以后你还是想知道的话,我会告诉你。”
第二天,夏溪离开了海城。
三年的时间到了,在夏溪联系上洛长瑜后,洛长瑜遵守了自己的承诺,约了夏溪后天见面。
两人约定了在江城见面。
一夜没睡的夏溪第二天就坐上了前往江城的航班。自从那天被警察的电话叫醒以后,夏溪的睡眠基本由药物来维持,或者去乔伊那里睡觉。
洛长瑜带着夏溪去了江城市的墓园,站在一座墓碑前,递给了夏溪一张老旧的照片,照片上一男一女抱着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夏溪一眼认出来这个眉眼含笑的小女孩是宋梨。
“这是宋梨的爸爸妈妈。”
夏溪看着墓碑上两张年轻的照片,跟自己手中照片上的两个人一模一样。
夏溪从来不知道宋梨的家庭情况,每次提起,宋梨也总是说“等以后就知道啦。”
原来这就是宋梨说的以后。
“她爸妈一开始挺恩爱的,你从照片上也能看出来,一家三口挺幸福的,可是突然有一天,她妈妈疯了。”
“疯了?”夏溪震惊的问道。
“对,她妈妈家那边好像一直有潜在的遗传性精神病。”
夏溪被震惊到了,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洛长瑜继续说道:
“她妈妈的病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会抱着宋梨呵护着她,叫她阿梨,可是坏的时候谁也不认识,会拿着东西打她,拿碗,拿筷子,实在没有东西了,就算拿着一张纸也要划她。”
“她爸爸呢?”夏溪有些愤怒,想到小小的宋梨被这样对待,心疼到无以复加。
“她们家就是普通家庭,她爸爸正常的工资根本给她妈妈看不了病,他爸爸跟了个大老板,每个月都会找时间回来看她们,其实就是主要看她妈妈。”
说着,洛长瑜不禁捏紧了拳头。
“他爸爸根本就不爱她,每次她妈妈发病打她,他爸爸从来都不会保护她,又舍不得把她妈妈送到精神病院去,就一直养在家里。”洛长瑜愤怒的说道。
“有一天,她妈妈发病了,不知道怎么搞来了菜刀,那一次,她爸爸抱住了妈妈,三个人扭在了一起从三楼跳了下去,只有她活着。”
“那一年,她16岁。”
说完以后,洛长瑜回头看向一脸悲痛的夏溪:
“夏溪,要怪就怪你们认识的太晚了吧。”
夏溪愣愣的站在原地,她死死的盯着手上的那张老旧的照片,仿佛要烧穿了一样,她突然回过神来,抬眼看着洛长瑜: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问完以后,夏溪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栽倒在地上。
洛长瑜吓了一跳,连忙想要扶住她,夏溪摆摆手,缓了会儿,自己站了起来。
洛长瑜无奈的说道:
“我跟她是邻居,她自杀前在江城的那套房子里找过我一次,收拾了几件东西放在那套房子里,叮嘱我帮她收好,也许,那些东西是留给你的。我带你过去吧。”
夏溪面无表情的点了点,没有说话。
洛长瑜看着她,不禁露出担心的神情,夏溪回避了她的眼神,抬脚向外走去。洛长瑜赶忙跟上,走到夏溪的前面给她带路。
两人拦了一辆车,来到了一片住宅区,是有些老旧了的房子,洛长瑜率先下车领着夏溪往前走去,终于停在了一座房子前。
这是一座被灰尘笼罩着的屋子,屋子前是一片小池塘,但是现在已经干涸了,只留下一个凹陷的洞。
洛长瑜拿出钥匙打开了锁住的大门,带着夏溪走了进去。
迎面一股腐朽的味道的味道扑面而来,夏溪微微皱眉,神色有些黯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跟着洛长瑜 的步伐上到了三楼,洛长瑜打开了一个房间,从里面端出了一个盒子,递给夏溪:
“这里面应该是她的日记吧,我没有仔细看过,我想,你是最有资格打开的人吧。”
夏溪接过这个盒子,就像那天她在殡仪馆接过宋梨的骨灰一样。
她眼神淡漠,神情麻木,她没有打开这个盒子,跟洛长瑜道谢后,两人分道扬镳。
夏溪带着那个盒子回到了京城的房子里,将盒子放在了卧室里。
她不敢打开,她觉得害怕。
她看着这个小盒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她的眼睛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她的目光掠过四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凄凉。
回过神来的夏溪逃也似的关上了卧室的房门,好像里面关着一个很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