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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专属早餐任务 那一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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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林晚抱着自己那个印着巨大卡通仓鼠的抱枕,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似的,愣是没睡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茶水间那惊悚又诡异的一幕:江临那张冷得掉冰渣的脸,捂着胃痛苦的样子,还有……他低头咬下那块关东煮萝卜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惊骇的亮光。
“要热的……” 他那低沉命令的声音像魔音灌耳。
“完了完了,林晚你完了!”她把脸埋进仓鼠软乎乎的肚子里哀嚎,“你把总裁的脑子吃坏了!他明天要是清醒过来,想起自己居然吃了便利店的速食关东煮,还命令你带早餐……会不会觉得是奇耻大辱,然后直接把我从顶楼扔下去?”
或者更可怕,他该不会真把她当成什么实验小白鼠,研究她带的食物为什么能缓解他的胃痛吧?她包里那些小饼干、小肉脯、巧克力豆,会不会被总裁大人一一“临幸”?
带着这种“明天就是世界末日”的悲壮心情,林晚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天还没亮透就冲出了家门。目标:为江氏集团总裁江临先生,寻找一份能让他“满意”的关东煮早餐!
这简直是地狱级难度的任务!哪个正经早餐店大清早卖关东煮?便利店倒是有,但……总裁大人能看得上吗?林晚几乎跑遍了公司附近所有能想到的、可能卖类似食物的地方。她站在一家口碑极好的老字号包子铺前,看着热气腾腾的蒸笼,犹豫了足足五分钟。蟹黄汤包?鲜肉小笼?看起来精致多了……可总裁点名要“那个”,也就是关东煮啊!
最终,在距离上班打卡还有十五分钟的极限时刻,林晚还是冲进了公司楼下那家24小时便利店。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奔赴刑场的决绝,指着关东煮锅里最饱满的几样:萝卜、魔芋丝、竹轮卷、昆布卷,特意让店员多加了汤。
“请帮我装好一点……嗯,用这个,谢谢!”她甚至自掏腰包买了个看起来相对“高级”一点的、带密封盖的塑料碗。
拎着这碗沉甸甸、热乎乎的“御膳”,林晚一路小跑冲进电梯,心脏砰砰直跳,比第一次面试时还紧张。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那熟悉的、冰冷到近乎无菌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打了个寒颤。
总裁办外间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工位。里面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像一座堡垒。林晚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座位,把那碗关东煮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最不显眼的地方,还用一叠文件夹半遮住。她坐立不安,眼睛时不时瞟向那扇门,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里面任何一丝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江临平时到办公室的时间越来越近。林晚感觉自己像等待审判的囚徒。终于,“叮”的一声轻响,专属电梯到达顶层的声音传来。
林晚瞬间挺直背脊,屏住呼吸。
江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气场迫人。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眼神锐利如常,步伐沉稳有力,丝毫看不出昨晚那个胃痛到脸色苍白、甚至向她索要廉价食物的脆弱痕迹。
他目不斜视地走过林晚的工位,径直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那扇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林晚:“……?”
就这?没反应?昨晚……难道是她加班加出幻觉了?还是总裁大人睡了一觉,选择性失忆了?
她看着桌角那碗被文件夹挡着、还在努力散发着微弱热气的关东煮,心里七上八下。送进去?万一总裁根本不记得这茬,或者想起来觉得丢脸,她岂不是自投罗网?不送进去?万一他记得,而且还在等,那她岂不是抗旨不遵?
就在林晚内心天人交战,纠结得快把手指头拧成麻花的时候,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她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听筒,声音都带着颤:“江…江总?”
“进来。” 言简意赅,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地端起那碗关东煮,用尽毕生所学,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抖得太厉害,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办公室内,江临已经坐在了巨大的办公桌后。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他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空气里弥漫着和他本人一样冰冷洁净的气息。
林晚端着那碗格格不入的关东煮,感觉自己像个闯入禁地的异类。她一步步挪到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桌角——离他手边那些昂贵的文具和文件远远的。
“江总,您要的……早餐。”她的声音细若蚊呐。
江临终于从文件中抬起头。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紧张得有些发白的小脸上,然后,缓缓下移,定格在那碗透明的塑料碗上。碗里,几样食材在浅褐色的汤汁里沉浮,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昨晚的痛苦,也没有今早林晚幻想中的恼怒或尴尬。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林晚大气不敢出,垂着眼盯着自己的鞋尖,等待最终的宣判。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林晚听到椅子滑动的声音。她偷偷抬眼,看到江临站起身,绕过了宽大的办公桌,走到了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林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
江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又看了看那碗关东煮。他没有立刻去拿,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仿佛在评估一份重要的商业合同。
“温度。”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啊?”林晚一愣。
“温度,多少?”他重复,语气带着惯常的不耐烦。
林晚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回答:“刚…刚买来的!店员说刚换的新汤底,很热的!我用盖子盖好了,现在应该…应该还有七十度以上?”她不确定,毕竟没有总裁办公室那种能测温的咖啡杯。
江临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那只骨节分明、干净得过分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揭开了塑料碗的盖子。一股比昨晚更浓郁的、混合着昆布和柴鱼香气的暖雾瞬间升腾起来,扑向他的面门。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他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显然是新拆封的消毒湿巾,仔细地擦了擦手。接着,他拿起了碗里唯一附带的、同样是一次性的塑料勺子。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江临舀起一勺汤,汤里还有一小块炖得晶莹剔透的萝卜。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克服某种心理障碍,最终还是将勺子送向唇边。他喝汤的动作极其优雅克制,仿佛在品尝顶级红酒,与这碗平民食物格格不入。
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简单、直接、带着市井的烟火气。那股暖意再次顺着食道蔓延而下,仿佛有生命般,精准地抚慰着他晨起时依然有些不适的胃部。虽然不如昨晚第一口时那种剧烈的冲击感,但那种久违的、被温暖包裹的舒适感,依旧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小块萝卜也吃了下去。
林晚紧张地看着他,试图从他冰山般的脸上解读出任何信息——好吃?难吃?及格?不及格?然而,江临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放下勺子,重新盖好碗盖,动作干净利落。
“可以了。”他淡淡地说,目光重新投向林晚,“去工作。”
林晚:“……???”
就这?“可以了”是什么意思?是满意还是不满意?这碗关东煮的命运如何?她是该端走还是留下?
她还在懵逼,江临已经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重新拿起文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那个…江总,这个……”林晚鼓起勇气,指了指桌上那碗关东煮。
“放着。”江临头也没抬,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哦…哦,好的!”林晚如蒙大赦,连忙应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出了办公室。关上门,她才敢大口喘气,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劫后余生!虽然过程诡异,但至少,她的小命暂时保住了!总裁大人没有发飙,还留下了她的“贡品”!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忍不住又好奇地瞄了一眼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里面那位,现在在干嘛?该不会……真的在吃那碗关东煮吧?
这个念头太惊悚,林晚赶紧甩甩头把它赶走。一定是她想多了!总裁大人肯定是嫌弃地把它丢在一边了!
而办公室内,江临确实没有立刻处理那碗关东煮。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并购案风险评估报告上。然而,鼻尖萦绕不去的那股温暖的食物香气,像一只无形的小手,不断地撩拨着他的神经,提醒着胃里刚刚被短暂抚慰过的舒适感。
报告上的数字变得有些模糊。
他烦躁地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昂贵的真皮椅背上,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向桌角那个廉价的塑料碗。盖子边缘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又一次揭开了盖子。热气混合着香气再次升腾。这一次,他没有用勺子,而是直接端起碗,就着碗沿,喝了一大口汤。
温暖、鲜甜、带着质朴的满足感瞬间充盈口腔。他微微眯起眼,身体里那股因常年高强度工作和冰冷饮食而积攒的寒意,似乎真的被这股暖流驱散了一些。
他拿起塑料勺,这次不再犹豫,目标明确地舀向那块看起来最软糯的萝卜……
林晚在外面整理文件,突然听到内线电话又响了。她一个激灵,赶紧接起。
“江总?”
“进来。”
林晚的心又提了起来。她忐忑地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江临已经坐回了办公桌后,表情严肃,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桌角那个塑料碗的盖子,是打开的!而且……里面的汤好像少了一小半?萝卜好像也少了一块?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走到桌前:“江总,您有什么吩咐?”
江临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她面前,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冰冷:“这份市场分析报告,重新排版,重点数据用红色标注,摘要提炼到第一页,下班前给我。”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那个空了一小半的碗,又迅速移开,补充了一句,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下次,汤可以再多一点。”
林晚:“……!!!”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当机了。她一定是加班太多出现幻听了!总裁大人不仅吃了她的关东煮,还……还嫌汤少?点餐吗这是?!
“听清楚了?” 江临见她没反应,抬眸看她,眼神带着压迫感。
“清…清楚了!江总!”林晚猛地回神,抱起那叠沉甸甸的文件,几乎是落荒而逃。直到回到自己的座位,她的心跳还在疯狂擂鼓。
看着总裁办公室紧闭的大门,林晚第一次对这个冰冷的工作环境产生了一种荒诞离奇的感觉。冰山总裁的胃,好像真的被她的廉价关东煮……收买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包里露出的半包小熊饼干,又看看那扇门,一个更加惊悚的念头冒了出来:她以后的工作内容,该不会还包括……给总裁大人投食吧?!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江临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胃里是久违的、暖融融的舒适感,不再空乏冰冷得让人烦躁。他端起手边那杯85度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涩冰冷的液体滑入食道,与胃里的暖意形成鲜明对比。
他皱了皱眉,第一次觉得这杯他赖以续命的咖啡,滋味……似乎差了点意思。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桌角那个已经凉透的塑料碗。
那个叫林晚的小助理……还有她那些稀奇古怪的食物……
江临的指尖在桌面上停顿了一下,然后,他点开了一个新的空白文档。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
【员工健康管理计划 - 试行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