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未出阁-5 ...
-
马车顺利将云怡夏送回家,姜秀梅见她乖乖过来请安,满意点点头,挥手让人退下。
老三性子已经养成,无需放更多心思,让姜秀梅烦心的另有其事。
四女儿三招未回门!
钱家派人过来说,云怡花生病卧床,不方便回来。
姜秀梅端着“上官夫人”的架子,不想亲自上门,只得派赵大花带着补品去钱家看望四女儿,同时对四女婿敲打一番。
赵大花带回来的消息,让姜秀梅寝食难安。
“夫人,四娘子说,新婚夜她与姑爷并未洞房,他直接去小妾房间过夜。
第二日敬茶,四娘子找公婆做主。
谁知他们推三阻四,不肯打发小妾出门。
经过一番打听才知,那小妾是钱家姑爷自小养在身边的表妹,如今已怀有身孕……”
赵大花说完低垂着头,不看夫人也知道会是什么脸色?
“钱家欺人太甚!”
姜秀梅拍的桌子“哐哐”作响,茶盏摔得粉碎,却没有什么好办法。
婚事是她给老三找的!
婚事是她让老四嫁的!
这如何跟老爷说?
又如何让他做主?
姜秀梅日日愁得吃不下、睡不好,忙活完老五入赏花宴的事。
她开始想如何避开老爷,让钱家“去母留子”?
云怡夏从主院出来,脚步悠闲往后院走,耳边听白薇说老四近况。
吃瓜要吃全!
云怡花嫁入钱家,第一天,丈夫掀开盖头扭头就走,直接去小妾房间过夜;
第二天,云怡花找公婆评理,不敬茶、不问候,她还妄图给老两口儿立规矩,换来全家一致对外;
第三天…第四天…
云怡花得知现在小妾管家,且钱家婆母没有想给她管家权的意思,气得卧床不起。
“白薇,今日老五掐的我腰疼!”
云怡夏回到房中,褪下衣衫,盈盈一握的腰间赫然出现一块狰狞青紫。
“你说,妹债姐偿,好不好?”
“好!”白薇低声询问,“留口气,还是……”
“杀戮不好!”
“诺!”
白薇动作轻柔给云怡夏上药,言谈之间便定下云怡花未来凄苦憋屈的命运。
小院简陋,胜在静谧。
云怡夏躺在摇椅上看白云游弋蓝天,裙摆忽上忽下,宛若风吹夏花,柔美娇弱。
落在探听消息的人眼里就变成“三娘子被欺负的黯然神伤!”
探子迅速离开云宅,到成衣店换身衣服直奔百花宫。
赏花宴宴席设在临水敞轩,席间丝竹悦耳,舞袖翩跹,众人推杯换盏。
赵云康手指捏着荔枝把玩,换成亲兵服饰的探子坐在他身后小声说着什么。
对面娘子们或含羞带怯、或火辣直白,视线都不曾离他左右。
赵云康坐于左首位,一张融合温润与棱角的脸,五官秀气精致,下颌线条清晰方正,柔和又不失峻峭风骨。
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美目融合凤眼狭长清冷与桃花眼多情潋滟,眼尾微微上挑,勾勒矜贵疏离的气质。
他鼻梁高挺,唇峰分明,唇角自然上翘,即便不笑也自带三分温润笑意。
周身笼罩着清冷出尘的少年感,兼具北方风沙磨砺出的坚韧。
赵云康无需华服金冠,仅一身素色衣袍,尽显皇家威仪。
西京深闺娘子常听人说,康王作战风格彪悍勇猛,以为他长得比北方蛮人更加野蛮凶残。
没想到今日瞧见康王本人,丰神俊朗、仪表堂堂,顿时芳心浮动,跃跃欲试。
“女爱俏郎啊!”
梁邱坐在将军下位,目光扫过对面娘子,耳朵却竖起老高,听探子回报云三娘的消息。
啧啧啧~
真是备受欺负的小可怜儿!
以云家背景身份,太后不可能同意王爷娶云三娘做正妃。
纳她做妾…康王府没有女子,将军都不想娶王妃,更何况再弄一个妾室回去?
等太后为将军定下续弦王妃,梁邱打算去云家提亲。
他喜欢云三娘那身如雪的肌肤!
梁家人口简单,他上无父母,下无子女。
整个梁家就他一人儿,家宅后院干净,云三娘嫁过来肯定比在娘家过得舒服。
他和她…实乃天作之合!
梁邱越想越美,摇着折扇,视线不经意扫到宴席末位。
咦~~~
同为姐妹…云五娘怎么长得如此丑陋?
云怡丹坐在宴席最末,前方贵女们各自抱团,笑语晏晏,交耳闲聊。
先前她拿酒杯过去敬酒,她们上下打量一番,嗤笑着不理人,更有甚者开口讥讽她“不自量力!”、“无自知之明!”
云怡丹脸上笑容在贵女视线中越来越僵,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颤抖,憋着一口气行礼告退。
贵女们笑声不大,却如利箭刺穿她脆弱自尊心。
不就是投胎投得好,她们有什么了不起?
云怡丹握着银箸狠狠戳着面前莲蓉蜜糕,柔软糕体瞬间被捣得稀巴烂,宣泄她心中沸腾的嫉恨与怒火。
“云五娘,宴席糕点不合口味吗?”
一位看不惯云怡丹的贵女开口,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将所有人视线引到她桌上捣碎的糕点。
丝竹管弦,谈笑风生,觥筹交错…瞬间停止,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针,从四面八方刺来。
“没…没有!”
云怡丹恨不能钻地缝躲一躲,她不敢抬头,肩膀内扣,脑袋恨不能窝进胸口,像把头藏在翅膀下睡觉的母鸡。
“咔哒~”
御座方向传来极轻、极缓的杯盏落案轻响。
声音不大,却不容忽视。
“今日宴会以赏海棠为主,莫要因为无关紧要的人,扫了各位雅兴!”
太后声音平和温润,无悲无喜,却让人心头一凛。
“诺!”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诺!”,云怡丹身体快要缩到桌子底下,脸烧得通红,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云文曜坐在对面气得头顶冒烟,周围官员戏谑目光如同利剑插入他胸口,又窘又气。
老五去巴结贵女,不自量力还敢撂脸子。
他想引起太后注意,成功嫁女,做王爷岳丈…但不是这种方式!
海棠宴进行到下午才渐渐散去,云文曜熬到第一个五品官请辞离开,他才敢带着老五走出百花宫。
云怡丹瘫软在马车内,后悔抢走老三的名额。
她啃咬手指,绞尽脑汁想把今天的锅甩给老三,最好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马车驶过市井喧嚣,停在云宅门口。
姜秀梅听到嬷嬷传信,笑容满面出来接父女俩。
“母亲!”
云怡丹脸色惨白冲到母亲身边,躲在她背后不敢看父亲阴沉脸色。
“出了什么事?”
姜秀梅送老五出门前,叮嘱她在宴会上只看不说,按理应该不会没什么问题才对。
“回房说!”
云文曜不愿让下人看笑话,脚步匆匆回主院。
一家三口进主院不久,便传来打砸瓷器,云怡丹嚎啕大哭的声音。
“热闹点儿好啊!”
云怡夏听完老五闯祸的前因后果,觉得这睡前故事相当不错,准备沐浴就寝。
“三娘子!三娘子!”
小院门板“哐哐”敲响,白薇起身去开门,发现来人是照顾赵姨娘的容婆子。
“容婆子,找我家娘子什么事?”
“赵姨娘…洗澡时脚滑,摔倒磕到头…主院那边赵嬷嬷守着门口不让进,我…没办法才来找三娘子。”
容婆子跑得气喘吁吁,她给赵姨娘简单包扎一下,跑出来找主子请大夫。
“我去看看吧!”
云怡夏快步往赵茱萸院子走,白薇向暗处打个手势后迅速跟上。
疯姨娘住的院子比不受宠的女儿好不到哪里去。
姜秀梅之所以一直留着赵茱萸,不过拿她做立威的“旗子”,震慑其他小妾不敢“造反”
她们走进质朴小院,直奔屏风后卧房。
赵茱萸靠在枕上,几缕汗湿鬓发黏在苍白颊边,额头裹着白布,后脑位置隐隐透出一抹刺目红色。
“三…三娘?”
“赵姨娘,你清醒了?”
容婆子惊诧瞪大双眼,赵姨娘一年不见得有一次清醒…清醒也不过几刻钟的光景。
难道摔一下头就把人磕好了?
“嗯!”
赵茱萸视线死死盯着云怡夏,挥手让容婆子出去。
白薇给两人倒好热茶,出去等着接大夫过来看诊。
“你……”
赵茱萸看着面前与自己八分相似的眉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清醒时几乎没见过女儿,强大血缘连接让赵茱萸见三娘第一眼便知“这是她的女儿!”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云怡夏站在远处,“头晕?头痛?恶心?吐?”
看着床榻上如菟丝花一般的女人,真不敢想象她当初为什么会同意和云文曜私奔?踏实待在家里,让长辈寻一门亲事,不好吗?
“我一切都好!”
赵茱萸半撑起身子想坐起来,又无力地倒下,只能对女儿招招手,希望她能坐到床边。
她想好好看看女儿!
“娘子,大夫来了!”
“进来!”
白薇在外面喊一声,得到允许才带大夫、医女进卧室。
赵茱萸充满希翼眼眸瞬间暗淡,直勾勾盯着云怡夏,想要将女儿样子篆刻在心中,下一次清醒就能走过去抱抱她。
“娘子,请跟我出来一下!”
大夫环顾一圈儿,目光停留在云怡夏身上,叫她出去说话。
“你们就在这儿说…不行吗?”
赵茱萸忍不住想吐,医女立刻上前拿痰盂接着,等她再抬头,屋内早已没有女儿的身影。
女儿与她不亲近!
也对!
谁会亲近一个疯子?
“娘子,姨娘脉象端直而长,如按琴弦,脉细如线,乃是弦细脉象。
伤在头部,情况复杂,后续要多注意病人情况。
老夫可以开一些活血化瘀的汤药,至于能不能治愈…娘子要做好准备!”
“多谢!”
大夫开药方,白薇安排人抓药熬制,医女留下照顾赵姨娘。
“三娘,你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