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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鸿案相庄-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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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驶辘辘轮声单调催眠,车厢内烧着暖炉,云怡夏斜倚在软垫上,颈后揉按压力让她放松不少。
灼热掌心贴着肌肤,力道徐徐加重,拇指抵上她颈后软肉,上下揉捏,放松酸疼肌肉。
“嗯~”
云怡夏像舒服晒太阳的猫儿,脑子昏昏欲睡,喉间无意识逸出一声轻哼。
颈后大手停顿一瞬,好像有人轻笑,在她不满催促下,大手继续揉按,暖洋洋的睡意从四肢百骸漫上来攻占大脑。
酸疼渐渐褪去,宛如有温热水流过全身,熨帖得每个毛孔都舒展开。
云怡夏眼睑落下,浓密睫毛在昏暗光线中投出小小阴影,呼吸变得轻缓悠长身体不自觉向后靠去。
赵云康嘴角笑意难压,手上动作未停,另一只手虚虚揽住云怡夏肩头,轻巧带入怀中让她睡得更稳当些。
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后颈,他眸色骤然深邃,手上力道不自觉又放柔三分。
马车外市井人声变得十分遥远,方寸车厢内,他掌心与她肌肤相贴,透着些许暧昧亲昵,又格外安宁舒适。
“王爷、王妃,我们到了。”
车夫稳稳停住车,云怡夏睡得不实,迷迷糊糊抬头看见线条凌厉的下颌,吓得猛地后撤“咚”一声撞向车壁。
“你小心些!”
赵云康手掌下移扶住她的腰,发现这腰宽不过一掌…好细啊!
“多谢王爷!”
云怡夏杏眼水雾缠绵,嗓音混着未醒透的慵懒,略带鼻音显得有些稚气,与平时端庄守礼的王妃截然不同。
“不用!”
赵云康克制收回手,率先下车,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给云怡夏搭手下来。
白薇在旁边手伸了又收回来,看康王爷的眼神略显哀怨。
没见过这么爱抢“活儿”的王爷!
夜风穿过庭院,冬日凉风吹得人瑟瑟而行。
云怡夏拢了拢狐裘披风,赵云康视线落在她微蜷手指上,指尖粉红,指节白嫩如玉,他磨了磨发痒的牙齿。
“操持宫宴辛苦,回去好好歇着吧!”
赵云康把自己披风解下来罩住云怡夏。
那双沉静干练的桃花眼,此刻宛若澄净琉璃,映着廊下灯火中的她。
“谢王爷体恤!您也早些安置!”
云怡夏愣了一瞬后,马上收敛心神,福身行礼告退。
宽大披风划过柔软弧度,她搭着白薇的手踏上回廊走向沁芳苑方向。
身影慢慢没入廊柱与灯影交织的深处,只留下一缕极淡药香,在夜风里打个旋,很快便散了。
赵云康站在原地看不见云怡夏才离开,没有回卧房休息,径直往书房去。
推开书房门,点亮烛火,隔绝外面一切嘈杂纷扰,只留一室清寂。
赵云康习惯性坐到书案后圈椅上,他闭上眼向后靠去,脑中挥之不去是云怡夏孩子气的睡颜。
鬓发松脱了几缕,她乌发柔软划过白皙额角与腮边,有一缕轻软拂过他手背,好似春日柳梢荡过心湖,漾开止不住的涟漪……
“真是个妖精!”
她可在后宅做闺中女子,也可在外化身“赵云”做天下人的生意,私底下竟会有小女儿家的娇憨。
赵云康缓缓睁开眼,书房内静得能听见胸腔内急促心跳。
他望着横梁发呆,那些画面,那些触感,那一声嘤咛…没有随时间流逝淡去,反而在独自一人时愈发清晰。
揉了揉眉心,他指尖还残留着那缕发丝柔滑触感,掌心仿佛依旧贴着温热肌肤。
真是…疯了!
不过短短两月,何至于入眼、入心到这种程度?
烛芯“噼啪”轻爆一下,暖黄光晕漾开,将他身影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孤长。
案头堆着几份未曾看完的文书,边关军报,几封门客递来的书信,都需要他尽快处理。
赵云康取过最上面一份展开,字迹在烛光下晃动。
那些关乎政局、兵略、民生的语句,此刻却怎么也进不到脑子里去。
“啪!”
他将文书不轻不重地扣在案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抬手遮住眼睛。
烛火流下一点暖泪凝在烛台上,光影在他指缝间明明灭灭。
……
雾气氤氲弥漫在净房内,云母屏风凝结一层水汽,浴桶中热水微烫,水面漂浮花瓣、草药叶子,热气一蒸,淡淡药香便袅袅升起。
云怡夏整个人沉入水中,乌黑长发湿漉漉贴着颈背,脑袋歪靠在浴桶边缘小憩,水珠沿着优美颈部线条滚落。
白薇用木勺舀热水淋在娘子肩头,旁边高几上剔红漆盘内盛着澡豆、香膏等物。
“娘子,狩猎需要我上场吗?”
木槿把玩着手中匕首,契丹使团的计策应该在出发前就定好了。
“耶律红”是自己人乔装假扮,不可能违背契丹利益,反向为大庆好。
这样就露馅了。
“看情况吧!”
云怡夏声音被水汽浸得绵软悠长,眼睫上挂着细小水珠。
“娘子,我在宫中听了许多八卦…您要听听吗?”
芍药双眼放光,满腔分享/欲/无处/宣/泄。
“我不要~”
云怡夏指指墙,又指指耳朵,给芍药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
这个时代妄论皇家,那可是杀头的罪过。
“娘子,您下车时候后颈红了。”木槿点点她微红肌肤,“马车内发生什么事了吗?”
净房内静了一瞬,白薇不认同地瞪木槿一眼。
娘子不拿她们当下人,可自己心里应当有杆秤,免得僭越。
“回来路上颠簸,我睡着了,他…好像给我揉捏了一路。”
云怡夏没有睁开眼,赵云康对她情感不算内敛,能看出他对她从好奇到有好感,再到心动。
若非他身份特殊,这场婚事将错就错也没什么关系。
“娘子,你喜欢他吗?”
木槿问得直接,白薇不赞同,耳朵却如芍药一般竖起老高。
“他仪表堂堂,长相上佳…抛去王爷身份,也是俊俏儿郎,如何不让人心悦?”
云怡夏缓缓睁开眼,眸子似蒙了一层雾霭,情绪藏在其中看不分明。
白嫩指尖儿轻撩花瓣,在水面漾开涟漪,颈后似乎还能感受到那宽大掌心留下的温度。
撩水的指尖慌得顿住,花瓣从她指缝溜走,轻轻落在水面飘啊、飘啊飘。
“那就睡了他!”
木槿语出惊人,引得所有人诧异目光。
“你们看我干什么?”她坦然看向云怡夏,“娘子,我干老本行的时候,有今朝、没明日,及时享乐才不枉此生。
康王这般品貌的男人,世间少有,不睡了,多可惜。
他不是绝嗣吗?
娘子不用喝避子汤!
你们现在是夫妻,同床共枕,合理合法。”
“娘子,这话…这话不太对吧!”
白薇险些握不住木勺,被木槿一番话说得心惊肉跳。
云怡夏垂下眼帘,凝视水中模糊倒影。
前世今生她都没有时间交男朋友,再想赵云康模样、身材,比现代明星还好看。
他们已然成婚,名正言顺…她可耻地心动了!
净房重新安静下来,云怡夏从浴桶中起身,白薇、芍药立刻上前用柔软棉巾将她裹住,细细拭干水珠,再换上洁净中衣。
回到卧房,云怡夏坐在妆台前由白薇慢慢梳理乌发,指尖无意识捻着一缕半干发梢,心思百转。
“屋里不用留人,你们休息去吧!”
“诺!”
卧房静得能听见烛火炸响,云怡夏端着一盏小油灯走进拔步床安歇。
或许是疲累太过,云怡夏睡得并不安稳。
隐隐听见外间三更梆子响,她感觉一点凉风扫面,陡然清醒,听见拔步床内微小脚步声,手伸入枕下摸出一把匕首,转头便刺。
“别叫!”
赵云康从书房回卧房,在榻上辗转不成眠,心里那点惦记像暗火灼着脏腑,烧得他半夜偷偷潜入沁芳苑,只想再看看她的睡颜。
谁料掀开帐子进拔步床,迎面就是凌厉一刀。
他一手握住她手腕,一手捂着嘴,温热气息喷在掌心,带起战栗似的酥麻感爬遍全身。
“呼~”
云怡夏看清来人,狠狠松口气,又觉气不过,张嘴咬住赵云康虎口,留下一圈儿小巧、濡/湿的牙印。
“嘶~我错了!”
赵云康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感觉虎口可以再疼一些,好解了心里无处不在的痒。
“王爷,您怎么来了?”
云怡夏抽出帕子擦擦嘴角,见赵云康傻小子一样伸着手,撇开视线给他擦拭虎口。
“我睡不着!”
赵云康一身中衣,毫不见外地坐在床上,双拳攥紧,嘴里咕囔出一句话。
“什么?”
云怡夏靠近倾听,赵云康又重复一遍,她感觉热气有些爬脸,耳朵也很烫。
‘我想你了!’
简单四个字,像火炉一样,轰得两人脸热,心也热。
古人不是委婉吗?
赵云康这直球又猛又急,让云怡夏有些惶然,又有些隐晦的得意。
“我走了!”他把人推回床榻,“明天我教你更厉害的防身招式。”
“有多厉害?”云怡夏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有王爷厉害吗?”
“那…自然是没有!”
赵云康眼眸晶亮,听懂她言下之意,毫不客气地掀被子,钻进去抱住香香软软的媳妇儿。
心中焦灼难耐的暗火,终是得了一场甘霖,旱苗得雨,喜从天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