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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情义 “你该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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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不打他。”柳姗姗漫不经心地瞥了夏炳一眼,随后垂眼望向重伤的郑竹石,“你听到了,他叫我们不要打你,你也犯不着为他丢了性命,说到底都是为财而来,这元空教的赏金你是得不到了,还是拍拍屁股给自己留条风流命吧。”
郑竹石脸色苍白,勉力抬起眼道:“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样吗?”
吴长德不明白道:“这个叫夏炳的……是你儿子?”
郑竹石摇头道:“不是。”
吴长德又道:“那是你亲弟弟?”
郑竹石道:“也不是。”
吴长德斜抬下颌,嗤声道:“既不是你儿子,也不是你弟弟,那跟你有个屁的关系,为了别人家的儿子丢命,真是蠢到家了!”
郑竹石轻声一笑道:“没办法,谁让我就是看你们不爽呢。”
被封住的娄殊握拳空锤了一下,两只眼紧紧盯着郑竹石,一眼都不敢稍移开。
他知道郑竹石不会抛下他们逃走,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换作是他,也同样会这么做。
吴长德被郑竹石的话激怒,怒眼圆睁地举枪瞄准了郑竹石的脑壳。
“不要开枪!”夏炳早已泪流满面,他知道郑竹石和娄殊就此一走,独身留下的他必定生死难料,可这个关头他也不愿多造伤亡了。
“竹石哥,娄殊哥,你们走吧,不要管我了,这两天你们的照顾我都记得,我、我很感谢你们,但没必要再牺牲下去了……”
“小炳。”郑竹石低笑了两声,嗓音沙哑道,“你叫过我两声好哥哥,那好哥哥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说好了帮你回家,就一定帮你回家,现在我还没有死,你怎么就说起了晦气话?你说是不是啊,娄殊?”
娄殊接收到郑竹石的眼色,暗自吐出口长气,神色严肃道:“炳子,你听着,战斗,想的应该是如何赢,而不是不要输,从一开始就退缩,那你就会一直失去,直到你一无所有!”说着做出了个分水斩击的手势。
夏炳愣了两秒,随后仿佛坚定了心神一般,深深吸气道:“柳姗姗、孙强、吴长德,还有吴阿宝,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我可以主动跟你们走,但你们必须放过郑竹石和娄殊,否则……”
他从压缩盒里拿出了那个有奇异花纹的黑金榫卯锁,高高举起向柳姗姗他们展示。
“没错,就是这个!”吴长德激动起来,下意识就要过来抢。
有空间屏障在,他自然进不来,但夏炳还是把榫卯锁往回收了一下,瞪着眼道:“放了他们,否则我立马把宝物销毁,然后引火自焚,让你们什么都别想得到!”
“你疯了?”吴长德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停住了,“把东西乖乖给我,我可以让你多活两天!”
夏炳咬着牙坚持道:“先答应我放人,不然我马上就销毁它,这宝物是我的,没有人比我更懂怎么销毁!”
这话当然是假的,夏炳也不懂,不过他认定柳姗姗他们更不懂,所以故意编造出来威胁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没有人会不提防。
只是郑竹石心想,这孩子为什么不干脆编个大的,既然是元空教看中的宝物,说是毁天灭地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岂不是更吓人?
柳姗姗果然犹豫了,看似夸赞实则嘲讽道:“没想到你还是个有情有义的小孩,可以,我答应你,孙强,你把剪子收起来吧。”
孙强迅速拔出钉住郑竹石的单刺,一道血注从郑竹石肩下的伤口喷涌出来,郑竹石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收到柳姗姗的指示后,孙强上前面对着夏炳,冷声问道:“你的奇术是什么?”
“奇术?”夏炳有些错愕,“我没有奇术。”
“你怎么可能不会奇术?”柳姗姗的笑容里充满了不信的意味,“元空教岂会大费周章地追捕一个没有奇术的小孩?”
“没有奇术就是没有,我骗你做什么?”夏炳举着榫卯锁说道。
孙强冷不防一拳重击在夏炳腹部,打得夏炳当场站立不稳,半跪在地上,胃部好一阵痉挛,差点又呕吐出来,而孙强趁机把夏炳手里带有奇异花纹的黑金榫卯锁夺了过来。
这一拳击出的时候,柳姗姗特意放开了“圈”对孙强的排斥,所以孙强进得去,而夏炳却出不来,之所以要这么做,柳姗姗就是为了测试夏炳是否真的不会奇术。
夏炳青筋暴起,愤恨地瞪着柳姗姗和孙强,内心对奇术的渴望达到了巅峰,恨不得真有奇术,恨不得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柳姗姗望见夏炳这不屈且怒视的眼神,不气反笑道:“这个眼神不错,我就喜欢你这种无能为力的眼神,你越这么看我,我越兴奋。”
夏炳骂道:“你好变态!”
柳姗姗笑道:“我就是变态,就乐意做变态的事情,怎么样?”
夏炳叹了口气,目光在对方几人之间来回逡巡,对柳姗姗道:“我不跟他们走,我只跟你走,他们那些人太蛮横了,我不喜欢,但你不能杀我!”
柳姗姗欣喜道:“行呀,这再好不过了,我不杀你,我会好好待你的。”
吴长德听得眉毛倒竖,极其不满道:“什么?想抢人啊,没那么便宜,这小子是我的!”
柳姗姗淡淡道:“没听他说么,这个孩子只愿意跟着我,你是什么人,也来搅我的局?”
吴长德嚷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要他,他就得跟我走!不给是吧,咱们也来干上一架,谁赢了归谁!”
柳姗姗微不可见地撇了下唇,心想夏炳人都到手里了,可不能横生枝节,便假意退让道:“行吧,这位大哥,见者有份,我也不想跟你斗,咱们拿了这孩子一起去见元空教,得了赏金五五分成怎么样?”
吴长德哼道:“我可以拿全部的赏金为什么要跟你分成,想欺负我们爷俩吗?”
柳姗姗冷笑道:“原来是个泼皮无赖,你想拿全部的赏金也得看看本事够不够。”
吴长德二话不说立马抬枪对准柳姗姗射击,柳姗姗在面前划出屏障阻挡,子弹绕了个弯到了柳姗姗背后。
孙强分作两半的巨剪挟着强力的能量流掷了过去,撞偏了子弹,而吴阿宝也把嘴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嘴铁齿钢牙,配合着坚硬的双爪袭了过来。
不过转瞬四人就打作了一团,起初柳姗姗试图以“画地为牢”困住吴氏父子,但要形成能封闭二人的“圈”不够快,往往在闭合之前吴氏父子就逃了出去。
而吴长德能控制弹道,频繁对柳姗姗发动攻击,柳姗姗画大“圈”来不及,偏又能及时画出几个小“圈”来抵挡,几发过后,吴长德要更换弹匣,柳姗姗便大胆欺身直上,双方一个用起拳脚,一个甩起马鞭,缠斗到了一起。
至于吴阿宝和孙强,吴阿宝的铁齿钢牙虽能吸收能量,但也就这张嘴厉害,灵活性却远不如孙强,两人越打越上头,不出一会儿谁还记得最开始是怎么回事,只想着要胜过对方,乱滚乱翻,都使上了最大的狠劲。
夏炳忐忑地在“圈”内观察,一颗心始终悬在那里,垂眼见到郑竹石脸上毫无血色,双目紧闭,也不知道有没有生命危险,虽不停地自我安慰,却总忍不住有些着急。
屏障外柳姗姗、孙强、吴长德和吴阿宝四人混战了大半日,每人身上都是伤痕累累,似乎都力竭难以再起,各自倚靠着个地方大喘息自行止血。
不过他们四人都没把夏炳放在眼里,夏炳和娄殊被关在“圈”里面出不去,而郑竹石晕死在断裂的桌凳上,和死人无异,又有什么好忌惮的呢?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郑竹石眼皮子滚动了几下,忽然翻身坐了起来。
“竹石哥,你醒过来了!”夏炳抹了抹眼睛,又惊又喜地呼叫道,“太好了,你还没事……”
“不是我醒过来,是我压根就没晕过去。”郑竹石狡黠一笑。
“老油子又在骗人了。”娄殊摇头无奈道。
“别人可以装死,我怎么就不能装晕?”郑竹石牵动嘴角笑了笑,努力支起身子,朝夏炳和娄殊的所在慢慢移了过去。
柳姗姗看到了,拼了命想阻止郑竹石,但已经没用了,她身受重伤,根本过不来,战至微弱的奇术也奈何不得谁,而郑竹石已然接触到了夏炳和娄殊,把两人带了出来。
娄殊面色冷酷到了极点,两手各召出一团硕大的雷光,向柳姗姗、孙强和吴氏父子一步步逼了上去。
一场盛大的惨叫过后,四人没了声息。
柳姗姗手中的水火石也落到了娄殊手里。
夏炳和娄殊分别支住郑竹石的两边,郑竹石微微笑道:“小炳,你挑拨离间的技术还有待加强啊。”
夏炳扯出笑容道:“不管技术好不好,反正他们一定会往坑里面跳的。”
郑竹石欣慰地扬起了唇角,忍不住揉了揉夏炳蓬松的头毛。
娄殊假装嫌弃道:“本来离间计这事就炳子做最合适,怕只怕他没看懂我的手势,我都打算替他上了。”
“得了吧。”郑竹石没眼看道,“你以为你挑拨离间的效果很好?”
“那也比炳子强!”娄殊不服道。
郑竹石有气无力地叹了一声,望着天边的天色道:“这里闹太大了,娄殊,你去牵马套上马车,我们现在就上路。”
“现在上路?”夏炳眼露担心道,“竹石哥,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怎么上路啊?”
“炳子说得对。”娄殊附和道,“你这伤必须现在就治,马车上一路颠簸,你还要命不要了?我告诉你,就算到了城区,你这副鬼样子也混不进去!”
郑竹石无可奈何地笑道:“那你想怎么样,我这个样子还能到哪儿去?”
“要不……到我家去吧。”马槽旁的草堆里探出一个脑袋,那人正是之前被吴长德用手枪击伤过的王瑞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