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俞不归

2、第二章

　　「您好，您的外卖到楼下了，五分钟内无法取餐请联系外卖人员……」
　　“我的外卖到了。”
　　“啊，我的还没到。”
　　“那你只能自己去拿了。”
　　-
　　今天满课，下午点了个外卖不用去挤食堂。
　　上次遇见无头人，小灯笼闪了两次，中间的光柱都变短了，不过现在已经恢复了。
　　“京子，你的灯笼里面是什么啊，还会变短变长。”
　　“我也不知道，我去拿外卖了。”
　　-
　　「嘀」，“一路平安”。
　　下雨了，唉，每次进出门都要刷卡。
　　外卖外卖。
　　「嘀」，“欢迎光临，谢谢”。
　　虽然我也不懂，为什么进门要说谢谢。
　　-
　　嗯？怎么楼梯间没开灯？
　　乌漆麻黑的，还有点恐怖氛围。
　　蹬蹬蹬。
　　叮～，铛～，叮～，铛～。
　　谁在敲扶手啊，真的很有氛围感诶。
　　虽然我有时候闲的没事上下楼梯也会敲。
　　叮～，铛～，叮～，铛～。
　　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我习惯性地抬头望窗外看去。
　　结果……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不会又进生伆境了吧？这会不会有点频繁？
　　这算什么？年底冲业绩吗？
　　我靠……
　　我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楼梯上方。
　　什么都没有看见，叮当叮当的声音还在。
　　我轻轻吐了一口气。
　　咱就是说，能不能放过饭，它跟着我也不容易。
　　当然，我也不容易。
　　诶？这次进生伆境怎么没换地方？
　　楼梯还是那个楼梯。
　　叮～铛～叮～铛～。
　　嘀嗒，嘀嗒。
　　猩红的液体从楼梯间的空隙滴落下来。
　　别问我为什么乌漆麻黑还能看到猩红的液体，乌漆麻黑只是一个夸张的形容，好歹有点光线。
　　随着液体地滴落，一股血腥味传来。
　　嗯……跟血过不去的生伆境。
　　哒，哒，哒，哒。
　　上方的楼梯从黑暗处走出了一双腿。
　　真的只有腿，穿着鲜红的带跟皮鞋。
　　忽略其他的，这双小腿还挺好看的。
　　楼梯空隙间，血液还在滴落。
　　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说实话，多进几次生伆境，谁还害怕恐怖片啊。
　　一只手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白皙修长的手指，真的是手控福利。
　　手不紧不慢的敲着楼梯扶手，发出「叮～铛～叮～铛～」的声音。
　　原来是它在敲，果然很有恐怖氛围。
　　咱就是说，能不能有点完整的东西。
　　分肢什么的，真的很考验人。
　　那双小腿站在楼梯上方，那只手敲着扶手，也停在楼梯上方。
　　我突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靠近我。
　　我右手提着外卖，左手摸了摸外套包里挂在U盘上的铃铛。
　　铃铛没什么大伤害，但是可以定敌人个把分钟。
　　今天上完课，刚好顺手把U盘揣包里。
　　后面的东西靠近的同时，我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虽然奇怪，但是很熟悉。
　　就是这几天新来的宿管阿姨经常点的东西。
　　说是阿姨，但看起来也很年轻，我第一次见这么年轻的阿姨，三十来岁的样子。
　　我寻思着，这生伆境主怎么还会模仿别人。
　　下一秒，果断掏出铃铛。
　　铃铛从包里滑出，发出叮当的声音。
　　果然，身后靠近的东西停住了。
　　楼梯上方的手也停下了敲扶手的动作。
　　铃铛在关键时候还是很有用的，但是所谓冷却时间久，进了生伆境之后，摇响一次，下一次要一个小时之后。
　　这个铃铛算是捡到的宝，网购来的，在生伆境响了一次，就发现了它的作用。
　　虽然背后可能不是什么好看的玩意儿，但还是要回头看看，确认敌情。
　　我一个转身，和新来的宿管阿姨四目相对。
　　盯——
　　我靠，这什么情况？新来的宿管阿姨其实是生伆境主？
　　生伆境主现在都能出来了吗？
　　如果是真的，那这可是大新闻，前提是我出得去。
　　宿管阿姨看着我，眨了眨眼睛。
　　我看着宿管阿姨，也眨了眨眼睛。
　　我谨慎地从外套内包掏出符箓，贴上宿管阿姨的脑门儿。
　　宿管阿姨：……
　　左手掏左边的内包确实不太好掏。
　　我不太确定这个宿管阿姨是不是真实的宿管阿姨。
　　万一她是假的怎么办？
　　可是我又没带绳子。
　　那就先定着吧。
　　我就和宿管阿姨面面相觑。
　　虽然宿管阿姨被定住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是眼睛可以动。
　　于是我看见宿管阿姨翻了个白眼。
　　我：……
　　然后，宿管阿姨给我演示了几种表示无语的眼神。
　　我：开始心虚。
　　我不会真的定住真的宿管阿姨了吧。
　　逐渐心虚。
　　也不能排除宿管阿姨能进生伆境的情况，毕竟我都能进。
　　我估摸了一下，如果是假的宿管阿姨应该不会知道外接的情况才对。
　　于是我开口了。
　　“阿姨，您知道我是哪个宿舍的吗？”
　　宿管阿姨眨了下眼睛。
　　我补充了一句，“几楼眨几下。”
　　宿管阿姨看着我，连续眨了两下眼睛。
　　得亏我不住在六楼，不然这可能不是眨眼睛而是眼抽筋。
　　应该是真的宿管阿姨，我又补充了一个问题，“我在第几间寝室？”
　　宿管阿姨翻了个白眼，然后开始眨眼睛。
　　一下、两下、三下……九下。
　　随后宿管阿姨又翻了个白眼。
　　我：……
　　很不错，有始有终，我也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眨眼睛的数量。
　　好吧，这应该是正常的、正经的宿管阿姨。
　　时间嘀嗒嘀嗒就过了，眼瞧着那只断臂又开始敲起了扶手。
　　宿管阿姨摘下脑门儿上的符箓，贴到了我的脑门儿上。
　　我：……
　　心虚。
　　“不好意思啊阿姨，我以为是生伆境主呢。”
　　“你个娃娃，一边儿去，学习学习。”
　　“好的好的。”
　　我收起自己的符箓，退到了宿管阿姨身后，随便将外卖放到了窗台上，免得它受到什么不必要的伤害。
　　只见宿管阿姨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符，念了句什么我没听清楚。
　　然后！这张符就自燃了。
　　哇哦，好神奇，虽然现在的处境也不怎么科学。
　　那火焰蓝绿色的，越燃越高，等到符快要烧到尾的时候，宿管阿姨手一抖，一把桃木剑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哇哦，好厉害，可以一学，有点炫酷。
　　或许是断臂也感觉到了威胁，停下来敲扶手的动作。
　　而那双腿忽然朝着我们“哒哒哒”而来。
　　只见宿管阿姨右手持剑，左手拿出一根红绳，就这么一甩，那双腿就被捆了起来。
　　好球！……呸，走错频道了。
　　被红线捆住的腿站在楼梯中间不停地挣扎，但是不能迈开一步。
　　我在宿管阿姨身后默默鼓掌，阿姨加油。
　　那只手许是发现同伴被绑，于是决定亲自动手。
　　真·动手，毕竟只有手，还只有一只。
　　那只手向宿管阿姨扑来，可能是因为它势单力薄，也可能是它觉得我太弱鸡，所以根本不鸟我。
　　虽然只有一只手，但可能因为体积小，不好下手。
　　所以宿管阿姨与它斗了几回。
　　Round1，断臂向宿管阿姨扑来，阿姨右手拿剑一砍，断臂后退一米，宿管阿姨获胜。
　　Round2，断臂改变策略，从阿姨左侧袭来，阿姨抬起右手，往左侧一捅，断臂狡猾一躲，捅偏了！可惜。
　　Round3，断臂刚刚躲闪时往下去了，现在似乎是想掐宿管阿姨的脖子，于是朝着宿管阿姨的脖子去了，宿管阿姨往后一扬，左手迅速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眼瞧着就要贴到了，那断臂一个拐弯回到了楼梯上。
　　好吧，胜负难分。
　　我和宿管阿姨都盯着那只手，那只手又放到了扶手上，敲起了扶手。
　　叮～，铛～，叮～，铛～。
　　怎么了？又敲起了扶手，准备增加点氛围感吗？
　　看着看着，我感觉到我的头发落到我脖子上了，痒痒的，我伸手捞了一下，没捞上去。
　　等等，我记得我把头发盘上去了，而且我头发也不止到肩膀这么长。
　　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我决定闭着眼睛，右手顺手抓着头发往前一拉，左手摸出符箓就准备贴上去。
　　一贴，咦？怎么还是头发。
　　缓缓抬头看，原来这是个倒立着的不完整的身体。
　　啪嗒，一滴血滴在了我的眼镜上。
　　这种时候，怎么好让阿姨分心呢？
　　既然都扯了一次，那就再来一次吧。
　　这头发有点长，我往下拉到腰间，才重新迅速将符箓贴到她的额头。
　　符箓也不是一定要贴到额头，只不过贴头发一定没用。
　　这符只是压制，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只是符贴上去的一瞬间，那血开始嘀嗒嘀嗒。
　　我赶紧松开头发，撤开一步。
　　啊，我的衣服上沾上血了。
　　我连忙从包里摸出纸巾开始擦衣服。
　　宿管阿姨在前面制住了那只手，转头就看见倒立着的那残缺的身体。
　　和旁边正在擦衣服的我。
　　……
　　“你干嘛呢？”
　　“阿姨你完了啊？这东西的血滴我身上了，我擦擦。”
　　宿管阿姨：“……”
　　实话说那东西还是很吓人的，按照恐怖片的节奏当时转头我一定会被吓到然后被背刺，所以我决定不转头直接干。
　　结果没想到她居然是倒立着的，还是只有一鼓作气拖下来。
　　我现在属于是再而衰，三而竭，拿纸的时候掀开包装还有点手抖。
　　现在看似镇定擦衣服，就是想转移注意，顺便防止生伆境消失后，监控里我的衣服上莫名其妙出现血迹的情况。
　　“这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
　　“就刚刚阿姨和它大战三回合之后。”
　　我指了指被宿管阿姨封住的手。
　　我擦完衣服抬头看见宿管阿姨正盯着倒立的身体。
　　“怎么？阿姨看着眼熟吗？”
　　“这女孩被分尸了啊。”
　　我愣了一下，“凶杀案啊？我们学校的？”
　　宿管阿姨摇了摇头。
　　“我不是很清楚，这栋宿舍楼是翻新的，时间也挺长了，不知道是哪个时候的案子了，连有没人发现都不清楚。”
　　“最近这十几二十年是没听说过这种案子的。”
　　那就是挺早以前的，看这个地方，楼梯的扶手还是比较新的。
　　“擦完了？”
　　我点头，“擦完了。”
　　见阿姨还在看，我也凑过去看了看。
　　看到她的第一眼，眼睛无瞳孔，布满血丝，还流血血泪。
　　这姑娘看起来有一丢丢的眼熟，主要是她右眼下有一颗痣，棕色的，眼睛正下方。
　　这个地方有痣的我还挺少见，上一次在无头男家里的全家福里，那个小女孩儿眼下也有一颗。
　　但是那张照片被血糊了，只是模模糊糊看到。
　　我看了一会儿，又想起我的外卖，走两步过去把它拿手上又站回宿管阿姨身边。
　　我和宿管阿姨静静等着生伆境消失。
　　我看宿管阿姨手里拿着贴了符箓的断臂，想必那就是生伆境主了吧。
　　“这断臂操控着身体，身体虽有怨但不强烈，生伆境与左断臂融合控制着其他的身体部位。”
　　许是宿管阿姨发现我在看那断臂，便出声向我解释，随后便摸出一个袋子将断臂装了进去。
　　这次生伆境大约十分钟就消失了，宿管阿姨摸出手机让我加她微信。
　　“你有生伆境管理局的联系方式吗？”
　　生伆境管理局？第一次听说。
　　“没有。”
　　宿管阿姨有些奇怪的看着我，“这你都没有，我看你有那些东西，给你的人都没跟你讲吗？”
　　“我大二搬过来的时候有一个帮忙的学姐，我们当时进了生伆境，出来后她跟我简单的科普了一下，她也不是很了解，她现在已经毕业了。”
　　“哦，好吧。加上，我待会儿给你发份文件你看看，里面是前人探索的结果。”
　　“好的。”
　　我扫上宿管阿姨的微信，阿姨马上发了个pdf文件给我。
　　“记得看。”
　　“嗯嗯。”
　　“你那铃铛挺不错的。”
　　“铃铛是网上买的。”
　　“那你捡了便宜，行了回寝室去吧，我要去汇报工作了。”
　　“好的好的，阿姨拜拜。”
　　与阿姨道别后，我提着我的外卖回了寝室。
　　-
　　“京子，点的什么啊？”
　　我把外面放桌上，解着口袋的结。
　　“点的鸡公煲。”
　　“哦～”
　　该吃饭的时候就是要吃饭，我放下手机，打开电脑，找到柯南，点击播放，吃饭！
　　吃完饭再看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