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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门危机   有一天 ...

  •   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样穿梭在清晨微凉的校园里,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视线不经意间捕捉到一
      还没等我细想,前方传来沉闷的“砰”
      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样穿梭在清晨微凉的校园里,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视线不经意间捕捉到一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身影——那个坐在角落、总是低着头的少年,怀祁安。他正沿着林荫道往前走。
      我扬起手,刚想喊一声他的名字,声音还卡在喉咙里,他却像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诶?”我愣住了。他这是……在躲我?
      还没等我细想,前方传来沉闷的“砰”一声响!紧接着是压抑的痛呼。
      我循声望去,只见怀祁安正捂着额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得那根无辜的电线杆都似乎晃了晃。
      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路况,只想快点逃离我的视线范围。他狼狈地稳住身形,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就跌跌撞撞、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拐进了旁边的小路,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站在原地,心头涌上浓重的疑惑:“这人怎么回事?看到我就跑?还撞柱子?”
      第二天,我去办公室交作业回来,恰好路过怀祁安的班级。
      好奇心驱使着我放缓脚步,偷偷朝虚掩的门内望去。教室最后排的角落,光线似乎都比别处暗淡几分。
      怀祁安坐在那里,像一座孤岛,周围的桌椅刻意空出了一圈无人地带。他正低头写着什么,瘦削的肩膀微微弓起,几乎要把自己缩进课桌的阴影里。
      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他突然抬起了头。目光像精准的探针,瞬间穿透人群的空隙,牢牢锁定了门外的我!
      四目相对。
      他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惊恐如同实质般炸开。他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唰”地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动作太猛,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在全班同学略带诧异或习以为常的目光聚焦下,他竟慌不择路地、几乎是狼狈地一头钻进了那张旧课桌底下!只留下一双微微颤抖的鞋尖露在外面,昭示着主人的极度不安。
      我:“……” 满脑子的问号几乎要具象化地蹦出来。这人……绝对是在躲我!而且躲得极其笨拙,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我带着满腹疑云离开了走廊,边走边反复咀嚼着这个认知——“这人不会是在躲我吧?为什么?”
      第三天午休,趁着食堂喧嚣、走廊空旷无人,我悄悄溜进了怀祁安的班级。他的座位很好找,那个自带“生人勿近”气场的角落。
      我走到桌前,桌面上干干净净,只有几道岁月留下的刻痕。我犹豫了一下,拿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边角锐利的小纸条,塞进了他桌洞的最深处。
      怀祁安回到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习惯性地伸手进桌洞拿书,指尖却触碰到一丝异样的光滑。他困惑地掏出来——一张不属于他的纸条。
      他迟疑地展开纸条,一行张扬流畅、却带着不容拒绝意味的黑色字迹赫然映入眼帘:

      「今天放学,天台见。
      —— 不来?那我以后天天找你。」

      落款是一个清晰的名字:?江盼悠?。
      少年盯着纸条,薄薄的纸张仿佛有千钧重。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无奈地、极其沉重地叹了出来。那叹息声里,充满了宿命般的无力感。完了……躲不掉了。
      放学的铃声如同某种审判的号角,尖锐地回荡在空荡的楼道里。怀祁安背着沉重的书包,每一步踏上通往天台的铁质楼梯,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灼热的炭火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忐忑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终于站在那扇锈迹斑斑、散发着铁腥味的厚重铁门前,他停下脚步,做了几个深长的呼吸,试图压下喉咙口的干涩和指尖的冰凉。
      他伸出手,用力握住冰凉的门把手,向内推开沉重的铁门——
      就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的刹那,一股巨大的、毫无征兆的力量猛地从门上传来!仿佛门本身拥有了重量和恶意,带着沉闷的呼啸声,朝着他的方位轰然倾倒砸下!门后传来一声惊呼!
      “小心——!”
      是江盼悠的声音!
      怀祁安甚至来不及看清门后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一股巨大的推力狠狠撞在自己胸口!他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后猛退,脚下踏空,身体瞬间失重!与此同时,一个身影也被门带倒,惊呼着和他一起滚进了狭窄陡峭的楼梯口!
      “唔——!”
      “啊!”
      两声闷响和痛哼几乎同时响起。滚落的眩晕和撞击的钝痛让他眼前发黑。
      怀祁安感觉自己撞在冰冷的台阶棱角上,后背火辣辣地疼。他勉强撑起上半身,甩了甩发懵的脑袋,看到几步之下的我正龇牙咧嘴地捂着头,疼得直抽冷气。
      “嘶……痛死我了!”我揉着撞到台阶的后脑勺,秀气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然而,更大的危机紧随而至!那扇沉重的铁门失去了支撑,如同巨大的铡刀,带着风声和尘埃,朝着下方滚作一团的两人凌空砸落!
      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小心!!!”
      怀祁安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思维更快!几乎是本能驱动,他用尽全力猛地向前一扑,整个身体覆压在还没完全爬起来的我的身上!双臂死死地环抱住她,用自己的后背迎向那泰山压顶般的黑影!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门板狠狠砸在怀祁安的背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所有力量瞬间被抽空,整个人软软地压在江盼悠身上,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怀祁安!”我被牢牢护在下方,只感觉到上方少年沉重的身躯猛地一震,随即传来压抑痛苦的闷哼。
      我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怒气涌上心头。
      “混蛋!”我低骂一声,不知是骂那破门还是骂这不要命的笨蛋。我顾不上头顶的疼痛,奋力从少年身下抽出身体,然后猛地抬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向压在怀祁安背上的门板边缘!
      “哐当——!”
      门板被踹得歪斜,翻滚着滑落几级台阶,终于不再构成威胁。
      我立刻蹲下身,焦急地去扶怀祁安:“喂!怀祁安!你怎么样?说话!”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怀祁安趴在冰冷的台阶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一丝力气。
      疼痛如同潮水般从后背蔓延开来,他艰难地动了动,声音嘶哑微弱:“没……没事……”他试图撑着台阶起身,手臂却虚软乏力,“习惯了……小伤……不足挂齿……”
      “习惯了?”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怒火和一丝……心疼?
      我紧盯着他苍白的侧脸和额角渗出的冷汗,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我伸出手,带着几分试探和不容置疑的力道,精准地按在了他后背被门板砸中最有可能淤伤的位置。
      “嘶——!”怀祁安猝不及防,身体剧烈地一缩,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
      我看着他强忍痛苦的表情,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冰冷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压抑着火气的质问:“真的不痛吗?”她手上的力道并未松开。
      怀祁安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吃瘪又委屈地瞪着她,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眸此刻因为疼痛而湿润,映着楼梯间昏暗的光线,显得格外……脆弱。
      我脸上的假笑瞬间收敛,猛地站起身,同时俯身,一把抓住怀祁安的手臂,不由分说地用力将他搀扶起来:“走!”
      怀祁安被我拽得一个趔趄,后背的剧痛让他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下意识地抗拒:“去……去哪?”
      “医务室!”我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口吻。
      “你……要不别管我了?”怀祁安被我半拖半拽地下楼,背后牵扯的疼痛让他汗如雨下,声音虚弱又带着绝望的难堪,“我自己能去……”
      “闭嘴!”我头也不回,语气冰冷而坚决,“我江盼悠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刚才是谁替我挡的门?”她搀扶着他的力道更紧了些,“别废话!”
      “可是……”怀祁安的声音低若蚊呐,目光不安地扫向四周。
      不知何时,楼梯口、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被巨响吸引过来的学生。他们围成一个半圆,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如同无数只嗡嗡作响的苍蝇,清晰地灌入两人耳中:
      「看!是江盼悠!她怎么跟那个‘灾星’怀祁安在一起?」
      「天啊!她居然还扶着他?离他那么近?不怕被传染霉运吗?」
      「啧啧啧,江盼悠这次真是脑子进水了?跟这种人扯上关系,等着倒霉吧!」
      「就是就是!那该死的灾星怎么配跟她靠近?江盼悠可是年级第一!」
      「完了完了,我看她马上就要倒大霉了!上次跟他同组值日的王磊不就摔断腿了?」
      「快离远点吧!别被那‘灾星辐射’波及到了!」
      这些充满恶意和偏见的议论,如同一根根冰冷的针,狠狠扎在怀祁安的背上。
      他身体猛地僵硬,头垂得更低,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尘埃里,搀扶着我手臂的手指微微蜷缩,想要挣脱那带来短暂温暖的桎梏。他能感觉到身边女孩的身体也绷紧了。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身影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拨开人群,径直走到了两人面前。是冷烬棠。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校服,长发束起,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那双总是带着漠然疏离的漂亮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我搀扶怀祁安的手臂,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将其斩断。
      她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和议论,直接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冰雪融化前的凛冽寒意,清晰地传入我耳中:
      “小悠,你到底在干什么?”
      “放开他!马上!”
      “你怎么能跟他靠这么近?你忘了我说过什么了吗?”
      “他是个只会带来厄运的灾星!碰了他,你也会倒霉的!”
      冷烬棠的语气急促而紧张,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欲和对江盼悠安危的极端焦虑,仿佛江盼悠正站在悬崖边上,而她必须把她拉回来。
      我的脚步顿住了,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冷烬棠那双充满警告和焦虑的眼睛。
      周围的议论声似乎在这一刻放大了无数倍,那些恶毒的词汇如同实质的污泥,试图泼洒在她和身边这个摇摇欲坠的少年身上。
      一丝不耐烦,混杂着叛逆的火苗,在我心底燃起。我厌烦了这种被定义、被安排、被指指点点的感觉。
      “呵。”我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我非但没有松开怀祁安的手臂,反而将他扶得更稳了些。
      我微微侧头,直视着冷烬棠,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周遭的窃窃私语,带着一种满不在乎的、近乎挑衅的随意:

      “有什么关系?”
      “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的事,轮不到别人管。”

      话音刚落,我不再看冷烬棠瞬间僵硬错愕的表情,搀扶着怀祁安,顶着四面八方复杂各异的目光,径直迈开脚步,挺直脊背,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快步穿过人群,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踏碎了无形的藩篱。
      冷烬棠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尊骤然被冻结的美丽冰雕。
      她看着我搀扶着那个瘦弱身影的背影,看着他身上沾染的灰尘和她坚定的侧脸,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刺痛感从心脏蔓延开。
      周围的议论声似乎又变成了对她刚刚“多管闲事”的嘲讽。
      刚才那个小声嘀咕“真是多管闲事”的男生还未走远,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进冷烬棠耳中。
      这句话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块,瞬间击碎了冷烬棠最后一丝冷静!
      她猛地转身,那双总是冷漠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起骇人的暴风雪!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钉在那个口无遮拦的男生脸上!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一字一顿,每个字都裹着凛冽的寒气。
      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甚至不等那个男生脸上惊恐的表情完全浮现,冷烬棠的身体已经快如闪电般动了!
      她一步跨到他面前,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右脚带着凌厉的风声猛地扬起,狠狠踹在他身旁那张无辜的课桌桌腿上!
      “哐啷——!!!”
      巨响震耳欲聋!沉重的课桌如同被巨锤砸中,猛地朝侧面翻倒滑行!
      桌面上的书本、文具稀里哗啦地摔了一地,粉笔灰和纸张碎片漫天飞舞。整个教室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暴力而瞬间死寂!
      冷烬棠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她气势震慑得抖如筛糠的男生。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人类的温度,锐利得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每一个眼神都像是在凌迟对方的血肉。
      她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清晰地传入死寂的教室每一个角落:
      “我说了,闭嘴。”
      “这么爱说话?”
      “舌头不想要了?”
      “再让我听到一个字……”
      她的目光扫过男生惨白的脸,最终落在他因恐惧而不断颤抖的嘴唇上,唇角勾起一抹毫无笑意的、近乎残忍的弧度,吐出最后三个字,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刺骨的杀意:
      “……杀了你。”
      那男生瞬间魂飞魄散,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双腿一软,几乎是瘫跪在地,双手不受控制地猛扇自己的脸颊,发出清脆又狼狈的“啪啪”声,涕泪横流地哭喊:
      “对不起!对不起冷学姐!我错了!我嘴贱!我该死!我该死!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冷烬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自扇耳光涕泪俱下的丑态,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她缓缓收回视线,再次望向江盼悠和怀祁安离开的方向,走廊尽头早已空无一人。
      她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漂亮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和……痛苦。
      四周只剩下那个男生机械的掌掴声和恐惧的呜咽,以及一地狼藉的课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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