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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囚徒回声 电话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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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忙音在耳蜗里嗡嗡作响。
宫南湘握着老式翻盖手机的手指节发白,听筒里持续回荡着容临办公室的电子铃声。这不可能——三小时前他亲眼看见那个法医站在典当行二楼,左肩被子弹贯穿的位置正渗出蓝黑色血液。
证物室的白炽灯突然闪烁。宫南湘猛地转身,看见玻璃罐里浸泡的耳蜗组织正在液面下诡异地搏动,仿佛有人在水下吹奏萨克斯。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些被张九尸体刺激出的记忆碎片突然拼合成完整画面:十二岁的容临跪在手术台前,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正在摘取父亲的肾脏。
"小宫?"
容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宫南湘的拳头已经砸碎了第三块防弹玻璃。冰凉的金属门框抵住他后腰,法医身上消毒水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气味扑面而来。
"你办公室的铃声..."宫南湘的牙齿在打颤,"为什么会在父亲的手机里?"
容临的银丝眼镜泛起涟漪。他伸手拂去宫南湘嘴角的血渍,指尖残留的温度让后者想起停尸房的冷冻柜。"令尊遇害当晚,我在太平间值夜班。"他摘下眼镜擦拭,这个动作总让宫南湘想起他处理尸体标本时的谨慎,"顺便处理了具无名尸。"
冷藏柜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宫南湘看见容临白大褂下摆露出的小腿纹身——那是黑桃A缺失的右上角,与他手中染血的残片完美契合。
"令尊的手机记录显示,他死前联系过某个叫'九叔'的人。"容临将证物袋拍在实验台上,里面装着从张九假肢里取出的微型芯片,"但警方的调查报告里,这个通话记录被列为'技术故障'。"
宫南湘的胃部猛然抽搐。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的那支钢笔,笔帽里藏着半张烧焦的照片——年轻的容临与父亲站在解剖台两侧,背景是市立医院的器官移植科。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容临突然用手术刀划开实验台垫布,露出底下成排的冷冻胚胎,每个都浸泡在盛满蓝色液体的玻璃管中,"当年你父亲亲手签发的器官捐献同意书,现在正在我的冰柜里发霉。"
暴雨拍打着气窗。宫南湘注意到容临左手无名指上的疤痕正在渗血,形状像极了黑桃A的尖角。他扯开对方袖口,发现那道蜈蚣状的伤疤从手腕延伸到肘窝,沿途分布着七个圆形烙印。
"七宗罪。"容临握住他颤抖的手腕,"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每个对应器官的捐赠者。"他忽然轻笑,"不过令尊是个意外,他多出来的心脏该属于'怠惰'。"
宫南湘的瞳孔骤然收缩。记忆深处传来金属坠地的声响,他终于记起十二岁生日那天听到的密谈。父亲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不能让那个男孩接触第七具遗体..."
"小心!"
容临猛地将他扑倒在地。玻璃爆裂声中,宫南湘看见通风管道里钻出个戴鸟嘴面具的身影,黑袍下摆滴落的福尔马林在地面蚀出沟壑。
"仪式需要完整的祭品。"面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是砂纸摩擦金属,"容医生,该把心脏还给'傲慢'了。"
容临松开宫南湘,转身时白大褂下摆翻卷如蝠翼。他摘下金丝眼镜扔向面具人,镜片在接触对方面罩的瞬间炸裂成钻石星辰:"告诉'嫉妒',他的眼角膜该换副镜片了。"
面具人发出非人的嘶吼,手中冷冻胚胎突然爆开。宫南湘在飞溅的蓝色液体中翻滚,看见容临的手术刀精准刺入对方颈动脉——那具"尸体"的胸腔突然爆开,露出内置的机械骨骼。
"第十七具实验体。"容临用镊子夹起掉落的芯片,"比预期早醒了三小时。"
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时,宫南湘正盯着容临后颈的条形码纹身。那串数字让他想起张九假肢里的芯片编号,也像极了父亲解剖记录里那些被涂黑的病例编号。
"你早就知道。"宫南湘的声音混着血腥味,"从刑侦队成立那天起,你就是他们的..."
容临捂住宫南湘的嘴,血腥味顿时在两人唇齿间蔓延。他冰凉的手指陷进对方下颌,琥珀色瞳孔倒映着通风管道里游走的光斑:"嘘——你该听听这个。"
他按下蓝牙耳机播放键。沙沙电流声中,父亲沙哑的嗓音穿透十二年光阴:"...第七具遗体必须存活到满月,他的心脏能承受七重..."
通话突然中断。宫南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些被张九尸体刺激出的记忆碎片终于拼合成完整画面:十二岁的容临跪在手术台前,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正在摘取父亲的肾脏;而本该躺在手术台上的"尸体",正是此刻浑身湿透的自己。
暴雨拍打着气窗。容临松开手时,宫南湘发现他右手食指戴着枚铂金尾戒——戒面刻着黑桃A缺失的右下角,内侧激光雕刻着「1997.11.17」。
"你生日。"容临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也是令尊签署器官捐献同意书的日子。"
证物室的门突然被撞开。小周举枪的手在颤抖,枪口对准容临渗血的后颈:"他是黑桃帮..."
"他是'雾'。"宫南湘按住实习警员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冰碴,"从我们第一天见面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