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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腐肉里的金丝雀 解 ...


  •   解剖室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嗡鸣,容临正在给手术刀消毒。不锈钢器械在托盘里排列成精确的三十度角,酒精棉球被捏成完美的球体。当他第三次调整显微镜位置时,门被粗暴地撞开。

      "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宫南湘将文件甩在解剖台上,震得福尔马林罐里的断指标本轻轻摇晃。

      容临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小宫,你知道培养皿里还有死者脑组织切片吗?"

      "黑桃帮二当家张九的指纹。"宫南湘完全无视他的抱怨,"出现在教堂后门的消防栓上。"

      法医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突然停在半空。解剖台顶灯在他脸上投下交错的阴影,让那道环形疤痕显得愈发狰狞。"张九上周就该在公海喂鲨鱼了。"他慢悠悠地说,"我亲手给他做的尸检。"

      "这就是问题所在。"宫南湘抽出照片。监控画面里,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在教堂围墙外徘徊,左手小指缺失的末端与档案照片完全吻合。

      容临忽然笑出声,笑声在停尸房的冷气里结出冰碴。"有趣。"他转身拉开冰柜,寒气裹着死亡的味道扑面而出,"需要我把张九的尸体再剖开看看吗?或许这次能找到会复活的寄生虫?"

      "我要你重新检验所有'雾'的受害者。"宫南湘按住正在滑动的解剖台,金属台面映出他紧蹙的眉头,"特别是..."

      "特别是他们缺失的器官?"容临用镊子夹起一片耳蜗组织,"你知道吗?中世纪刽子手会保留死刑犯的眼球,据说能吸收灵魂最后的影像。"

      他突然凑近,近到能看清宫南湘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你猜这些耳蜗有没有听到凶手的忏悔?"

      宫南湘后退半步,后腰撞上不锈钢器械架。叮叮当当的响动中,容临已经回到显微镜前,白大褂衣摆扫过满地月光。

      "明早八点前我要报告。"宫南湘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容临的声音突然变冷,"你身上有铃兰香水的味道。"

      宫南湘僵在门边。三小时前他确实去过受害者林美琪的公寓,那个哭到晕厥的母亲死死攥着他的衣袖,廉价香水混着泪水的咸涩渗进羊毛面料。

      "对花粉过敏的人不该沾上死亡的气息。"容临背对着他拉开抽屉,抛来一盒抗过敏药,"除非你想在死者家属面前打喷嚏。"

      门关上的瞬间,容临摘掉眼镜。琥珀色瞳孔在黑暗里收缩成针尖,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疤痕。冰柜指示灯在墙上投出幽幽绿光,像极了十八岁那年黑市手术室里的应急灯。

      ***

      华南市公安局证物室,凌晨三点。

      容皎站在物证柜前,黑色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孤寂的节奏。她取下那副黑框眼镜,纯黑的瞳孔在月光下泛着水纹。

      "果然。"她蹲下身,指尖拈起沾在柜门夹缝里的金色长发。微表情专家的嘴角勾起冷笑——有人动过"雾"的案卷,而且是个左撇子。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起,是容临的信息:「小妹,帮我查个人」

      她正要回复,背后突然响起皮鞋声。转身瞬间,香水瓶从手中滑落,柑橘调的液体在地面炸开成危险的花。

      "容警官这么晚还在加班?"缉毒科陈副队长站在逆光里,右手食指神经质地抽搐——这是他每次受贿时的习惯动作。

      "陈队的领带夹歪了。"容皎用纸巾擦拭手指,强迫症让她注意到对方领带夹偏移了2毫米,"需要帮忙吗?"

      陈副队长脸色骤变。当他仓皇离开后,容皎从碎玻璃渣里捡起微型摄像头。这是她今早特意粘在案卷盒底的,现在只剩半截电线。

      ***

      旧城区地下赌场,烟雾缭绕。

      张九把玩着镶金的打火机,缺失的小指在火光中格外刺眼。对面穿唐装的老者正在泡茶,紫砂壶嘴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墙上的关公像。

      "那个法医还活着?"老者将茶杯推过来,茶汤里浮着半片茉莉花瓣。

      "容临比蟑螂命硬。"张九的假肢敲击桌面,"四年前就该死在冷库里。"

      墙角的古董钟突然报时,惊飞笼中的金丝雀。老者微笑看着撞笼的鸟儿:"听说'雾'最近在收集艺术品?"

      "第五个了。"张九压低声音,"按约定,等凑齐七个..."

      巨响打断了他的话。赌场后巷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接着是野狗兴奋的呜咽。张九掀开窗帘缝隙,看到垃圾堆旁蜷缩着穿白裙的女人,脖颈处的勒痕在月光下泛着青紫。

      ***

      宫南湘在晨雾中推开法医室的门。解剖台上放着削好的苹果,果皮连成完美的螺旋。容临趴在显微镜前睡着了,右手还握着半块酒心巧克力。

      宫南湘的目光扫过对方后颈——白大褂领口下隐约露出暗红色伤痕,像条蜈蚣爬过苍白的皮肤。

      "小宫偷看人睡觉的癖好还没改?"容临闷笑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

      宫南湘立刻后退,后脑勺撞上吊柜。哗啦啦的响动中,容临伸着懒腰起身,露出腰间狰狞的旧伤:"最新发现,想听吗?"

      没等回答,他掀开盖尸布。林美琪的尸体在强光下宛如大理石雕塑,唯有指甲缝里的红痕触目惊心。

      "这不是普通颜料。"容临将光谱分析图拍在宫南湘胸口,"产自缅甸的稀有朱砂,去年黑桃帮走私过一批。"

      宫南湘的手机突然震动。小周发来的监控截图里,张九正在典当行前与穿唐装的老者交谈,后者手腕上的黑桃刺青清晰可见。

      "去旧城区。"宫南湘抓起车钥匙。

      "带上这个。"容临抛来物证袋,里面是半块染血的扑克牌,"替我向张九问好。"

      警车引擎轰鸣声中,容临戴上银丝眼镜。显微镜下的耳蜗切片正在显影,某个显微刻痕组成的数字"7"在镜筒里幽幽发亮。他忽然想起今早容皎传来的信息:「哥,父亲当年的账本找到了」

      窗外乌云压城,暴雨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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