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须往事》圈圈圈圈

2、第2章 闹嫁 “可是

　　“可是！”楼氏有些哭笑不得。“这虽有媒妁之言，却无父母之命。二小姐的话能做数吗？”
　　九娘道：“怎么不能？那红拂女还跟着李靖王爷私奔了呢！那王昭君也是自己上赶着要嫁到边塞去的！那两位，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在前头做着榜样呢！我可告诉你，昭家二小姐，可不是一般的女子！你若得了这个媳妇儿，可是你八辈子的造化！”
　　楼氏一拍大腿，道：“大妹子，你说的是！是我老糊涂了！这门亲，我自然替我家大小子应允下来！”
　　九娘笑道：“这才是正理！临行前，二小姐说了，若你们两老儿没什么意见，过几天，昭家就过大礼来！”
　　楼氏又是一惊。
　　“大妹子，这过礼之事，是我金家的本分哩！如何反要昭家送礼来？”
　　九娘轻蔑地一笑。
　　“不是我不尊重，你家有什么？”
　　说的楼氏头一低。
　　“只是，我家再穷，二小姐嫁过来，已是受了天大委屈，若再要她的东西，你叫我们家脸往哪儿搁？”
　　九娘道：“嗨，我说你呀，真是死脑筋！这二小姐今日这番作为，已是不走寻常路。既不走那寻常路，咱们索性一条道儿走到黑，又有什么关系？你呀，就安心准备当你的婆婆吧。二小姐可是个有大主张的人！我看你家大小子也是个人物！你与金大哥以后就装聋作哑做姑翁就行了！得，我也该走了，还要回昭家回话儿去呢！”
　　九娘说着站了起来，还不忘拿手帕子掸掸身上的土。
　　等九娘离开，楼氏赶紧吩咐小儿子金木到草原上去找金石。
　　金石回家来，母亲楼氏和父亲金壮吾便将媒婆九娘到来之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金石听了，只是一言不发。却是将头低下了。
　　楼氏道：“儿啊，这二小姐倒真是对你情深意重。你们打小儿就认识，彼此也算知根知底。如今，她虽行事出格，必会遭人嘲笑。但娘倒觉得，此种行为不愧为巾帼之英豪！石头，你可同意这门婚事？”
　　金石道：“爹，娘，二小姐是真心待我的！我感激她对我的好。她既决定这么做，我今后必会护她、敬她。你们二老放心，我知道珍惜的！”
　　楼氏长出一口气，欣慰地抚抚儿子的臂膀。
　　而此刻，在昭家，却是另一番天地。
　　昭老爷子昭通正在摔杯子砸碗大发雷霆。
　　昭夫人正坐在一旁拿帕子拭泪。
　　昭通令家仆将二小姐昭云立刻绑起来，关在房中，不准出房门一步！
　　岂知昭云突然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来，抵住了自己的咽喉。
　　正垂泪的昭夫人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拉住了昭老爷。
　　又哀求女儿：“云儿，你这是干什么？你是想要为娘的命吗？还不快放下来！”
　　昭通被夫人拦着，也不敢乱动。唯恐这位性子刚烈的女儿真的一失手抹了脖子。
　　昭云说：“娘，媒人我都派去了，风我也吹出去了，你们现在要我反悔，那是要我今后再不嫁人了吗？”
　　昭通道：“我昭通的女儿，就算提了几次亲又怎样？你放心，爹必会为你堵住悠悠众口！”
　　昭云道：“爹，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这辈子非金石不嫁！你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昭通道：“你的终身大事，爹看得比什么都重。不是爹故意不遂你的意，实在那金家一穷二白，你嫁过去了就要吃一辈子的苦啊！你看你大姐，嫁给了冯将军，吃香的喝辣的穿不尽的绫罗绸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说，爹娘难道眼睁睁看你吃苦受穷衣不蔽体食不裹腹吗？你怎么就不体谅爹娘的心呢？”
　　昭夫人也在旁直点头。
　　昭云笑道：“爹，恕女儿说句不敬的话，您莫要如此短视。金石可不是一般的放羊人，他素有大志，人又聪毅果敢，必不是久居人下之人，女儿是不会看错的！”
　　昭通道：“云儿啊，你一个女孩子家，知道什么叫大志？你又见过几人？怎的如此肯定他以后能出息？爹吃过的饭比你吃过的盐都多，你该相信爹的话才是啊！就算他金石以后会有出息，但是你跟了他得吃多少苦你知道吗？”
　　昭云道：“女儿不怕吃苦。女儿这辈子就愿意跟着金石。”
　　于是，父母和女儿对视着、僵持着。
　　还是昭夫人害怕女儿手抖伤了自己，劝昭通道：“老爷，你就答应了她吧！我看金石相貌堂堂，一表人材，说起话来言语不俗。说不定云儿是个巨眼英雄呢？”
　　昭通叹了一口气，终于妥协道：“罢了，你把刀放下吧！我也不逼你了。你愿意嫁就嫁。只不过，你既认定了他今后有出息，那就等他出息了才能进我昭家的门！”
　　撂下这句话，昭通转身气哼哼地走了。
　　昭云放下匕首，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昭夫人赶紧叫人接过了女儿的匕首，快快地收好藏好。
　　十天之后，一长队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草原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二十名腰系红绸带的吹鼓乐手。中间，上百名抬夫两人一组，抬着数十个大红嫁箱。然后是披红挂彩的新郞，骑在一匹通身漆黑、毛色油光闪亮的高大骏马上。后面跟着新娘的大红彩轿，轿身四围垂着熠熠闪光的璎珞。最后面，是穿绸着缎的丫头仆妇家丁等人。
　　昭通这个人，是好面子的。
　　虽然他不同意女儿嫁给一个穷小子。但他也不想被人家说吝啬、刻薄。所以，这个面子上的喜庆热闹他是要的。
　　草原上行进的队伍引来了无数人艳羡的目光。
　　然而，这一队伍中唯独有一人，不是很快乐。
　　他便是金石。
　　不是娶了这位漂亮的新娘不快乐，也不是终身大事终于解决了不快乐。金石的不快乐，是因为这一长串的迎亲队伍中，没有一个人是从他家出发的。
　　吹鼓手是昭家请的。抬夫抬着的彩礼全是来自昭家的东西。连新娘子乘坐的喜轿，以及他跨下的这匹骏马也是昭家的财产。更不用说队伍最后的丫头仆妇等人，他们全都是昭家的家仆。
　　简单点说吧，这一切的一切，还不是昭通老爷的安排，全是新娘子昭云一手打点清楚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