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捌卷——如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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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从十年前开始说，比较好。
李白《长干行》诗：“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所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比喻男女儿童在一起玩耍,天真无邪的感情。
十年前，吟香刚满七岁，而如雨十二岁。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千里，两小无嫌猜。”跪在床头，吟香傻傻地吟着诗，这是她偷偷学来的诗。吟香的爹就是江湖上传得虚化神秘的毒医——一叶。她爹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男女有别。即学艺练功都分成帮派，男女分开，永不相见。有一次，她翻墙去后院竹林时，无意间看见一个用竹子代替剑练剑的少年，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师兄——如雨。
那是她唯一见过的师兄，而且是只见过一次的师兄。
“吟香喜欢如雨？”琴瑟猜测，虽然知道吟香用毒很擅长，却并不知她竟是一叶毒医的女儿。
“这并不重要。只是，琴瑟你知道她真实的身份吗？”江湖上的事，她并不想搀和太多。毕竟，有江湖的地方，就免不了腥风血雨。前世，她杀戮太多，今生，她只想好好活下去。
“我的确知道吟香很擅长用毒，却没想到她竟然是一叶毒医的女儿。但是，我可以保证，虽然一叶毒医亦正亦邪，吟香却是我们的好姐妹。”
“一叶毒医也算是江湖上的老前辈，琴瑟你想过向他打听当年的事吗？”
“其实，当年的事，江湖上的人知道的并不多。逼着师父师母跳崖的也不一定是江湖中人。”
“琴瑟，你心中已有人选？”
“从我们的情报看来，更像是宫里的人。”
“算了，这件事过段时间再说。现在更重要的是，如果你听到吟香如何认出如雨的理由，你一定会有种想修理她的冲动。”
“她凭的是什么？”
“玉箫。她说她爹曾经送给如雨一只玉箫，通体碧绿。”
“就这些？”
“嗯。”看着琴瑟有些难看的脸，陆楹萱仍然继续说：“你想知道她为什么给自己下毒吗？”
“是为了接近如雨？”
“对，那些都是她的小心思。我猜她现在一定开心地睡不着，因为她的如雨师兄竟然抱了她，还送她回房。”一个十七岁的丫头，她该说她什么呢？
“胡闹！”琴瑟突然站起身。“因为她的小心思，或许就暴露了琴瑟居。”
“不用去了。”陆楹萱突然伸手拉住她。
“若韵？”琴瑟不解地停下脚步。
“暴露，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在我看来，慕容序比慕容寻更聪明。”就拿酒的事来说，慕容序要比慕容寻聪明的多，至少，他知道，漂亮的女子不一定是美女，还可能是蛇蝎。
毕竟。美若天仙；毒若蛇蝎……
所以，他对她，是欣赏，而不像慕容寻，是纠缠。
“你想和慕容序合作？”琴瑟不是没听懂她的意思，只是，那可行吗？
“错。是他要和我们合作。”朝中之事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历代不变的真理——争权夺势。慕容序这一次突然从边疆回来，为的不就是权位吗？而以慕容寻的野心，又怎么会放弃权位呢？这次，她要赌。赌权位、赌慕容序可以帮她。
至于慕容寻，亦可。只是，她讨厌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所以，她选慕容序。
“这一次，你又想赌什么？”有的时候，琴瑟真的跟不上她的思绪，她看似淡然，对什么都不在意，可是有的时候，她又对什么都抱着极大的占有欲。
“赌我自己。”陆楹萱突然放下手中的酒杯，表情严肃地看着琴瑟。
“什么？”琴瑟一怔，愕然地看向陆楹萱。赌自己？
“又或许，我们可以先从如雨下手。”虽然有些对不起吟香，但是，现在却是最好的时机。
“你觉得慕容序会去调查吟香？”她计划了五年，自然也知道这是一个大好时机。只是，若韵想要出手了吗？
“他不会。吟香既然能认出如雨，那如雨势必也认出了吟香。”如雨的表情和举止完全暴露了他心中所想。想来，当年，应该不止吟香看见了如雨那么简单吧！只是吟香不说，她也不好问。
“只是，他们知道了吟香的身份，真的会和我们合作吗？”琴瑟不确定的是，如此轻易地暴露，慕容序真的会相信吗？
“会。”陆楹萱坚定地点头，“安排下去吧！我想他们这两天便会有所行动。”
果然不出意料，慕容序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却暗地里让人送来了彩笺。琴瑟用最原始的火燎法去掉彩笺的封印后，彩笺之上跃上一行字，那一笔道劲挺拔而又神彩飞扬的草书，真是字如其人，慕容序生性狂傲，连那字也狂放不羁得很！
——二位当家，明日午时，琼华楼聚。——
“看来，慕容序真的比想象中还要聪明，这么快就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对于这封彩笺，陆楹萱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倒是慕容序所选的地方让她倍感兴奋。早就听说琼华楼以琼花谐音为名，酿有秘制琼花露。本着对佳酿的执着，倒是勾起了陆楹萱的兴趣。
“若韵，你明日真的要去赴约？”琴瑟现在提出这个问题不知是对是错，但是琼华楼这个地方，还是慎入的好。“琼华楼不是个好去处！”
“何以见得，琴瑟。？”能让琴瑟皱起眉头的地方，定有玄虚。
“若韵，市井坊间认为你是琴瑟居的新头牌，自然对你的关注甚多。再加上你在品酒方面的造诣，贸然地去琼华楼，势必会引起轰动。”
“你的担心多余了，琴瑟。”看见她关怀的眼神，陆楹萱浅浅一笑。“既然我做了选择，就不会做出损害双方利益的事。再者，如果我们暴露，慕容序自然也会暴露。你觉得他会那么轻易地让人抓到把柄吗？”
“希望如此！”
……
一身月白色男装的陆楹萱和一身玄色男装的琴瑟刚出现在琼华楼时便引来热议，大家都在道，京中何时来了两个如此风流倜傥、潇洒俊逸的翩翩公子？
陆楹萱冷眼看向周围人，顿时，气氛骤降。
没人想到，如此翩翩公子竟有如此冷漠的神情，让人望而却步。相较于“他”，身后那位着玄色锦衣的公子倒是温和许多。
“两位公子楼上请。”似乎知道他们是谁，小二压低声音说，“王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慕容序，果然你还是猜到了吧！
雅间中，依旧是只有慕容序和如雨两个人。见她们进来，如雨就势站到一边，没有说话。而慕容序，自她们进来时，就没回过头，焦点一直放在窗外的一处景色上，亦不说话。
他不发话，她们自然也不会先发话。等！现在就需要耐性。
“琴瑟居，本王倒是小瞧了！”良久，慕容序回过头。见她们完全陌生的模样与装扮，倒是没什么惊讶之色。说的话，也不见鄙夷之色。
“王爷有些话还是明讲的好！”发话的是琴瑟，毕竟，琴瑟居是她五年前一手创建的。
“莫当家，琴瑟居何时建成？”
“五年前。”
“那颜姑娘又是何时进的琴瑟居？”
“……几个月之前。”不知他为什么这么问，琴瑟很机械地回答。
“那让本王如何相信，颜姑娘是琴瑟居的二当家？”
当他知道吟香会武功，而且还擅长施毒时，他第一反应竟然是颜若韵的真实身份。就因为他知道她来自哪里，才无法相信琴瑟居竟然是那么强大的组织。眼前不时出现那抹黄色的倩影，他要如何相信她竟是琴瑟居的二当家。
“我并不是琴瑟居的二当家。”陆楹萱突然出声。，而后面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眼中掠过一丝震惊与探究，“琴瑟居，本就是为我而建。可以说，我才是琴瑟居真正的当家。”
颜若韵，你到底是怎样的女子？你可知，说出这句话的后果？
慕容序抬眼看向她们。如此绝色，沦落风尘的确耐人寻味。虽然是完全陌生的样貌，但灵动的眼睛却骗不过他。琴瑟居，或许真的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可是，他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相信她们。他向来都不愿意多相信别人分毫，即使再亲近、再无害亦是一样。
“若韵！”琴瑟见陆楹萱的神情不对，只能出言制止。她看得出来，慕容序并没有相信她们，却对若韵的身份有所怀疑。而现在，若韵却在给自己揽罪，如果慕容序扣她们一个谋反之命，若韵岂不是自寻死路？
“为你而建？”她的话似乎挑起了慕容序的兴趣，可是他现在却不想深究。他有预感，这件事，他迟早会知道，不急于这一时。“那你为何轻易地留下破绽给我？说到势力，我三哥更能满足你。”想起前夜那杯酒，他看得真切。这个女人赤裸裸地勾引让他愤恨。他的三哥，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当初，他差点就死在他手里却还不自知。那个人，看上去云淡风轻，实则阴险毒辣。
“因为三王爷表现的太积极了！”陆楹萱邪魅的一笑，“比起三王爷，若韵更想和王爷做交易。”
“哦！可是本王从来都不跟女人做交易，因为女人不可信。”慕容序饶有兴味地看着她，颜若韵这个女人，他也小瞧了。她比他想象中更大胆，也更聪明。
“只要王爷开口，琴瑟居一定竭尽全力！”话并没有说得太满，语气也很委婉。她知道，慕容序的实力也不容小视，想要说服他，并非易事。
“那颜姑娘，你们琴瑟居拿什么和本王交换？”颜若韵的话似乎激起了慕容序的好奇心，他迫切地想知道她要和他合作的原因，却忽略了自己暗起涟漪的心。
陆楹萱看了一眼身旁许久不语的琴瑟，给她一个了然的眼神，示意她说。机会她争取到了，至于具体要怎么做，还要看琴瑟的。毕竟，当年的事，她并不是很了解。
“我们希望王爷替我们查一件二十一年前的事？”
……
琴瑟大概的陈述让慕容序不禁眯起眼。二十一年前，他也不过是个几岁的毛孩儿，琴瑟所说的腥风血雨，他也闻所未闻。看她们的年龄也不过与自己相仿，为什么费尽心机，只是为了去查这件前尘往事？
“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二十一年，又何必再重提？”
“因为想要求一个结果，一个让人信服的、真正的结果！”琴瑟的神情开始有些深邃。师父的遗命，她无论如何都要完成。
她的表情，慕容序看在眼里。什么事能让一帮女子不惜出卖自己，去换取情报？琴瑟居，果然不简单。或者说，眼前的两个女子更不简单。颜若韵另当别论。只是琴瑟，这么多年来一直背负这些腥风血雨，却不为人知，想必是真的深藏不露吧！
“此事关系到琴瑟姑娘的私人恩怨。”不是反问，而是陈述。
“不！”琴瑟突然站起身，决然地说，“这件事，王爷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为好。只要王爷答应，我们的交易便成功了。其他的事，不劳王爷费心！”
陆楹萱看向她，心中突然起了一丝涟漪：琴瑟，你背负了那么多年的秘密，却丝毫不关己。那你又是为什么一定要弄清楚事实真相呢？其实，慕容序说的也未必不在理。多年后重提，会不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呢？
“琴瑟！”她有些不安的情绪掠过，却被慕容序轻易地捕捉到。他自她眼中看到了复杂，却又在那一瞬间下定了决心。
“好，那本王就和你们做这个交易。”
陆楹萱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以他的聪明，又怎会不知道琴瑟并没有说实话，那又为什么答应呢？
“只是，二十一年前的事，想要重查并不是易事，想必琴瑟姑娘这五年也有所领略吧！”慕容序意味深长地看了琴瑟一眼。莫琴瑟，你最好别骗本王。
“只是，有了王爷相助，定会容易些！”琴瑟起身告辞，似乎，慕容序随意的问话又或是猜疑心让她的心情很不好。陆楹萱看得出，她隐忍地很痛苦。
琴瑟常说，她淡，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捌卷——如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