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如故》风风而落

9、染疾 五日后

　　五日后，疫情愈演愈烈。
　　官府在城南设了隔离病坊，但每日仍有数十人死亡。姜素的药铺成了临时医所，前来求诊的百姓络绎不绝。
　　这日清晨，姜素正在煎药，忽听门外马蹄声急。宋祁一身风尘推门而入，脸色异常凝重。
　　"查清了。"他直奔主题，"这场瘟疫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姜素手中的药勺"当啷"掉在地上。
　　"有人在水源中投了病畜死尸。"宋祁眼中燃着怒火，"城南几家药铺趁机哄抬药价，一剂普通伤寒方要价十两银子。"
　　姜素想起那些因无钱买药而死的贫民，胃里一阵翻腾，"禽兽不如！"
　　"更可恨的是，"宋祁冷笑，"幕后主使很可能是..."
　　"是什么？"姜素追问。
　　宋祁却摇头，"尚无确凿证据。"他拿出一张地图，"这是疫区水源分布，我已命人在可疑处设了岗哨。但病坊那边..."
　　"我去。"姜素不假思索。
　　"不行！"宋祁猛地抓住她的手腕，"那里已经聚集了上百重症，太危险！"
　　姜素平静地注视着他，"宋大人，我父亲教导我，医者当以济世为怀。若因惧死而见死不救，何必行医？"
　　宋祁的手紧了又松，最终颓然垂下。"我派人护送你。"
　　"不必。"姜素已经开始收拾药箱，"官府的人跟着，百姓反而不敢近前。"
　　宋祁沉默良久，突然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塞到她手里。"拿着。若有急事，出示此物，巡防的官兵不敢拦你。"
　　玉佩温润如水，上刻"祁"字。姜素知道，这是宋氏宗族的信物。她郑重地将玉佩贴身收好，"多谢。我三日后便回。"
　　宋祁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疫区比姜素想象的更可怕。
　　病坊设在废弃的粮仓内，昏暗潮湿，呻吟声不绝于耳。姜素一到就投入救治，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第一日，她诊治了六十余人。
　　第二日，八十人。
　　第三日清晨，她正在为一位老丈施针，忽然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姑娘！你脸色很差。"老丈担忧道。
　　姜素勉强笑笑，"无碍，只是累了。"但她知道不是——喉咙的灼痛和四肢的酸软，正是瘟疫初期症状。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工作，直到午后，高热终于袭来。视线开始模糊时，她掏出宋祁的玉佩交给一个小童，"去...送给刑部...宋大人..."
　　黑暗吞噬了她最后的意识。
　　恍惚中，姜素感觉自己被抱起，耳边是急促的马蹄声和熟悉的心跳声。有人不停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她从没听过的慌乱。
　　"姜素！睁开眼！看着我！"
　　她努力想回应，却发不出声音。身体像是被投入火炉，每一寸骨骼都在灼烧。恍惚间，她看见父亲站在光里，手里拿着一页发黄的纸...
　　"秘方..."她嘶声道。
　　"什么？"那个熟悉的声音急切地问。
　　"父亲...钥匙...床板下..."她拼尽最后力气说完，再次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