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如故》风风而落

7、大疫 清明过

　　清明过后，汴京的雨下得绵密。
　　姜素站在药铺檐下，望着长街上匆匆撑伞而过的行人。这场雨已经连下了五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远处飘来的药汤苦涩。
　　"素儿，把苍术再熏一遍。"姜母从里屋出来，手里捧着刚缝好的面巾，"城南又死了十几个，听说连宫里都有人染上了。"
　　姜素点头，将苍术投入炭盆。辛辣的烟气升腾而起，这是父亲在世时常做的疫病预防之法。她望着袅袅白烟，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紧紧攥着的那本医书——书的后半部有明显被撕去的痕迹，父亲却说那是"救命的方子"。
　　"姜姑娘！"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姜素抬头，看见宋祁一身墨色官服踏雨而来，身后跟着两名差役，抬着个沉甸甸的木箱。
　　"宋大人？"姜素连忙迎上去，注意到宋祁眼下浓重的青黑。自那日表白心迹后，他忙于公务，两人已有五日未见。
　　宋祁示意差役放下木箱，"官府调配的药材，你这里离疫区近，可分发给需要的百姓。"
　　姜素打开箱盖，里面整齐码放着上等黄芪、金银花等防疫药材，甚至还有稀缺的犀角。这等品相的药材，绝非寻常药铺可得。
　　"这..."她惊讶地看向宋祁。
　　"以你的名义发放。"宋祁压低声音，"莫要声张是我送来的。"
　　姜素顿时明白了他的顾虑。朝廷官员私调贵重药材给民间医女，若被有心人利用，足以弹劾他渎职。她心头一热，轻声道："多谢。"
　　宋祁摇头，"不必言谢。城南病坊缺医少药，你..."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务必小心。"
　　姜素正欲回答，忽听长街尽头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抬着门板跑来，板上躺着个面色青紫的孩童。
　　"姜姑娘！救救我儿！"为首的妇人哭喊着跪在雨中。
　　姜素二话不说冲进雨里。检查孩童症状后，她脸色骤变——眼结膜充血，颈部肿大，正是瘟疫重症！
　　"快抬到后院隔离！"她急声道，同时扯下腰间面巾蒙住口鼻。
　　宋祁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可知接触重症有多危险？"
　　姜素挣开他的手，"我是医者。"短短四字，掷地有声。
　　宋祁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落下。他转头对差役道："去请太医院值守的刘太医过来，就说是我请的。"
　　姜素已随那家人进了后院。宋祁站在雨中，望着她匆匆的背影，胸口那阵熟悉的闷痛又悄然袭来。但这次，他知道不是心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