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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牵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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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安无事大概只是对于关杳而言,她在侯府的生活如常进行,只是她不知这生活在悄无声息的了解和行动间发生着改变。
譬如迁至侯府不过半月,下朝回府的祝之洲从平日里巡防的影卫口中得知:关杳会在后院的心远亭抚琴,并且只在自己不在府中的时候作乐,多数为曲调凄婉的哀乐。
她心下疑惑,却也知多问也不会有解答。祝之洲只吩咐影卫不去干涉夫人的私事,只管府中人的安危即可。
又比如祝之洲最初安顿好侯府的起居后,便迅速命人在京中寻找能购得不伤本元的避情散的药铺。
找到后便派人前去沟通,结果是每月月初最先将避情散供应至侯府,以备不时之需。
关杳想要出府时,也只是命令影卫暗中跟随,护好夫人及她贴身婢女的安全。
更微小的事,当是祝之洲在堂前练剑时,偶尔会瞥见关杳匆匆离去的身影。
若论婚后发生的第一件大事,非季夏在华清宫中举办的赏荷宴莫属。
此次宴会为皇后主办,礼部的名单上大多数是世家大族。
祝之洲携妻关杳一同在场。
在皇帝的示意下,宴席正式开始。接连而来的是以荷花为形的糕点,以莲子为主的汤品及其他具有夏日荷风味的菜肴。
祝之洲专挑了一块无刺的鱼肉放入关杳的盘中。
关杳顿住,随后是一声轻轻的“谢谢”。
明面上只是点头收下谢意,但在祝之洲心里,却是一句“不排斥鱼肉”。
自然,不仅有品尝美食的环节,此等风雅之事少不了曲乐的陪伴。
不过这次并不是教坊司的官府作曲,而是在圣上的要求下自觉展示才艺的座上宾。
祝之洲思及关杳在府中抚琴的事迹,知晓她应精通音律。瞥了一眼关杳后又用余光注意皇帝,默默等候君主的旨意。
未如她所料,圣上没有要求关杳献艺。祝之洲掩去不解,赏荷宴照常进行。
一行人随着帝后二人的脚步,来到莲池旁。
荷叶铺满水面,一朵朵粉白高高挺出,水面倒映的不知是盛开的荷花还是天上的云彩。
面对此情此景,驻足观赏的人群中私语声渐多。祝之洲挨着关杳站立,也留意起对方的举动。
却只见关杳垂眸盯着随风动的莲池,不发一言,离她最近的人也看不出她是在观赏还是在沉思。
众人又跟着帝后回到席位上,接着,便是笔墨纸砚均呈至每个人的面前。
圣上下令,以今日莲池之景象,作上一幅画或者题上一首诗,赢得头彩的重重有赏。
祝之洲不善书画,好在圣上准许一家只出一人,重担落在关杳的肩上。
祝之洲面向关杳,注视她的一笔一画。
女子素手执笔,稍作回忆,便凝神勾勒起荷瓣的弧度,描绘绽放的荷花,就连荡起层叠涟漪的水面也被复刻出来。
关杳对于被微风撩动的鬓边发丝浑然不觉,目光锁定在纸笔间。画毕,她摩挲纸面,思索片刻,又在左侧提笔写下:风动一池碧,粉玉照水明。
待所有人均完成创作后,逐一向皇帝皇后展示并介绍。
轮及关杳的画作,便叫众人纷纷惊呼。画中荷影绰约,亭亭玉立。诗中水意澹澹,簌簌的风动声也被收进了宣纸里。
祝之洲在关杳身侧听着她不紧不慢的话语,心中难抑自豪,面上却是半分不显。
圣上闻之大喜,皇后亦是连连称赞。这次如了祝之洲的意,头彩的名头落在关杳的身上,众人皆是甘拜下风。
皇帝赏赐了许多,皇后也满意嘉许:“昭彦侯夫人不愧有‘华京第一才女’的名号。”
昭彦侯和侯夫人恭敬地收下奖赏和赞意。
未过良久,总管太监在皇帝身旁耳语几句,说罢,宴席之上的所有朝中大臣均被叫往御书房去。留皇后一人主持。
临走前,祝之洲的最后一眼锁在关杳身上,未曾言语。被凝眸的人似乎也不曾察觉,未做反应。
——
祝之洲从御书房退出已是午后。炎日不再如晌午灼热,烈风也不再裹挟着滚烫侵袭人们。
待祝之洲回至华清宫后,皇后带着一众世家夫人沿路游玩。她左看右看,仍未寻到关杳的身影。
向皇后行礼暂别,祝之洲转去找寻关杳。
并未耗时多长时间,祝之洲在一处青草丛中找到了关杳。松气之余又开始观察。
关杳俯身向前,手里捏着块席上的鱼肉,正在喂食她对面的一只橘猫。
周身的清冷随着她的动作被柔和冲散些许,关杳轻轻抚摸橘猫的头,梳理它的毛发。
鱼肉被啃食得一干二净后,祝之洲这才走向关杳,步履轻松。
知她是不喜社交的性子,祝之洲也不多求。从衣中摸索出一枚手帕,递与关杳。启声:“我已同皇后说明,你我现在可以出宫了。”
关杳接过帕子,只道一声“嗯”便闭了口。
回侯府的途中,祝之洲自省今日的所作所为,又不断反思与关杳的相处中自己心下的感受。
行至御书房和返回华清宫的路上,她的心里是关杳。赏荷宴的进行,她的眼里亦是关杳。她觉着自己同关杳说话已少了几分敬,多了几分情。同关杳相处,欢喜和轻松渐渐占据她的全身。
祝之洲逐渐明了。
关杳身为她的妻,虽然大婚时初相识,但随时日流转,每当祝之洲与关杳相见,她的言行举止,她的得体端庄,她的温婉善良,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自己。
短暂的相处也会触发她的内心一次次的颤动,也会无时无刻提醒着祝之洲,无论相距几许,她对关杳总是牵挂,总是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