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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艳雪楼(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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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墨长叹了一口气,看我那样颇有几分当年父王与我请的老夫子的意味,精辟的总结为六字真言:孺子不可教也。
莫非墨见我如此有些发愣,本着我们十几年的交情,道:“阿离,你若是悔了,我这便去和父王说说。趁着云翔国使者还未走,此事未定,你莫急。”
说着,他带着两袖清着常年不散的辟寒香味儿急急绕道后宫去了,我遥遥望着他的紫墨朝服的背影远了,方回过味来,嘴角不由扬起抹笑来。也罢,此事让他们哥俩闹去吧,本王忧这心做什么?
我真正该忧心的那人应是家里那位‘大厨’,正想着肚中又是一片绞痛。
打恭房出来,本王看着已经正午的天,心里寻思着这也不用急了,便差人回府说今儿不回了。打算直接去艳雪楼过夜,正好也向花潋滟请教下这断袖怎么断。
龙城乃是北冥国都,虽不及那江南的苏州城锦绣繁花,也没有杭州城的烟花遍地,但戏场子和勾栏子那决是不少。
龙都有句话说的极好:风花无过艳雪楼,佳人不及花潋滟。
且不说整个龙都,就算上整个中原在青楼这行里头若是艳雪楼认第二,那便没人敢认第一。而说到艳雪楼,就不得不说花潋滟。
艳雪楼楼主花滟,字潋滟,江湖人称暗香公子。江湖传闻是红衣狐裘贵公子一枚,眼点妖娆朱砂痣,发染惊尘墨色香,静时犹带三分笑,扇开血溅未还神。
当然传闻毕竟是传闻……
事实上,我遥记当日初见,那段日子,皇上心情不太好,估摸着是见我闲的让人有些个眼馋,于是给了块钦差的破琉璃牌子一脚把我踹去大业护送九公主和亲。
一路上那小九哭着闹着,呀呀的大叫,三五回的寻死腻活,我光是皂角水便是给她灌了五六回,成就了我自幼心中遥寄的杏林之道。可惜,这么闹了小半年,等真真至了麒都,见了那皇帝,顿时一派娇羞小儿女模样,苦的我直直想两眼一瞪。
正是郁闷的黄梅时节,摸了些银两便往街上想去尝尝那大业有名的子午茶,端端的举了把十六骨的竹骨伞,驾了匹我哥打漠北与我带回的正种大宛马,本王我为了配那枣红色的马儿拉着箱底弄出来间浓如夜的黑衣出来。
老子正雨中慢行,街边却有琴音,奏的曲乃是我北冥的洛水小调,从小听到大的曲子,竟被弹出了几分新意来。我便是循声望去。
只见一人端坐在碧翠琉璃瓦下,朱红栏内,身旁梨木花架栏上摆着盆招人眼的碧桃花树盆景开的正艳,他一袭连云纹锦红萼梅花单衣半敞了领口,露出两楞骨分明的锁骨,烫金领口亦是微微开了一寸。身旁更是站着两位绝色佳人,肤如凝脂,面如芙蓉,低眉含笑,举手投足皆如弱柳扶风,尽态极妍。
那人一手轻摇金边红丝折扇,一手端起那绯色琉璃杯,嘴角似笑非笑,双眸确含着浓的似化不尽的笑意。他本是半合眸子悠悠饮酒,却不想还不等我感慨一记这厮是在是笑的太像只狐狸,他便转首见了我盈盈一笑。
我暗忖这谁家姑娘胸这么平……
却未来得及多想,那人竟然一关折扇,轻敲了朱红栏杆一个飞身便撩了红衣落在了我马背上,顿时本无几人的街道上杀出二十来个穿着蓑衣带着斗笠的蒙面人来。我这方明白,奶奶的,老子我遇上凶杀了。
其实这时候我本该很淡定的打一场,然后一收剑,来个风流倜傥的转身,对身后那美女谦谦君子的一礼,再乱弹点风月什么的虏获人家的芳心。而想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姑且不论本王如何去以少胜多大战三百回合,唯独连那最后一句,我竟发现也无成了。
只因,我察觉了身后似有一热物抵了我的臀部……
作为一个男人,我立刻敏锐的察觉到,后头那个,TMD也是男人!
那感觉委实让年少的本王有些脸皮难挂,尴尬到了一定火候,不待发作,那二十来人已是亮了刀刃,一扔蓑衣斗笠的举剑横刀往里戳。
我叹自己不行如此,正欲随遇而安的下马做了暂停的手势,再飘然而去。可惜,马没下成,身后飞出扇子在雨中划了道弧,血光四溅,一时红溪流淌汩汩成音,我不由的蹙了眉头,这杀人的方法太行为艺术了。然未及多想,已有一人杀至马下,我顿时便想起了我幼时我哥尚恐某日金戈铁马的单子落到我肩上,压着我练习的马上报命三招,顺手给了他一个耳光子,打得相当有专业水准,那人便脑袋一歪,我又在下巴上补了一圈,他退了两步一转,倒!
那模样实在是滑稽的紧了,惹得我不由一笑。
却不想身后那人见了我笑一时也痴了,怕是没见过如此不要命的人,也是哈哈一笑,忽的一只爪子便上了我的腰,顿时我便上下一颤,他却笑道:“王爷坐稳了,别晃腰,您这样作为一个男人潋滟容易激动。”
“……”我脑袋上顿时一片黑线连天,如那雨帘。他令尊的,本王被调戏了,对象还是个男人。我想都没想,顺手摸回去,本王说了本王绝对的公平。
扇子回了他的手,他反手轻摇,血溅在扇面如那冬日里的红梅多多开。
他抿嘴一笑,酒香薄淡。
我悠然发现四下竟再无活人,他翻身下马,红衣飞扬,收扇直立,彬彬有礼道:“王爷受惊了。不如至舍下喝杯清酒压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