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废柴奈何‘非’多》北堂很宅

2、指婚（上）

　　哐啷！哐啷！哐啷！
　　本王耷拉将眼皮拉了条线出来，迷迷糊糊盯着自家床榻边上占了个人，手中持着铜锣正是将本王我从周公棋桌上拉回来的物件。于是，当下有些恼火的一抬头，一张老气横秋满是皱纹的干脸就凑了上来，颇有几分近日里城中传闻的城郊干尸的韵味，惊得本王惨叫一声，顿时睡意全无。
　　不过，奇怪的事，本王被吓着叫了一声，却听见了两声尖叫，后者虽不能与本王相提并论，但也颇为渗人。我转眼一瞧，只见一白衣飘飘，乌发如云的女子端着盆子在本王房门口引项大叫，惹得我一阵耳鸣。
　　本王悬在一半的心顿时啪啦又落了下去，只好塞了耳朵打断道：“采荷，你主子我还活得好好的，你叫啥叫？不就见个鬼嘛？”
　　一听我的声音，采荷顿了顿，乌溜溜的杏仁大眼顿时就蒙上了一层水汽，娇滴滴的委屈道：“王爷，是您先叫的。”
　　我立马握拳干咳了两声。
　　“那是因为我见到鬼了嘛。”
　　“老奴虽然已经是半只脚踏入了棺材，但还请王爷放心，尚未全躺进去。”一个老人家的声音打我耳边传来，我听着很是熟悉，一扭头发现正是我晋王府上的老管家忠叔。我一时颇为好奇，他什么时候来的？然后转手一看，发现他手里正拿着一面铜锣，长叹了一声，拍拍他老人家的肩，诚恳的说：“忠叔，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半夜出来吓本王就着实是您的不是了。”
　　忠叔听了我这话，脸色不变，淡淡应了句是。我觉得他这么老还能有如此的求学态度，颇为他老人家感到欣慰，毕竟我爹还在世的时候时常教育我哥与我，人要活到老学到老，忠叔正是我晋王府的好典范啊。
　　思此，本王觉得颇为愉悦，也就大人大量的没责怪忠叔扰我清梦的事，准备裹上被子继续与周公大战三百回合。却不想本王刚挨到枕头，耳边又是一声哐啷，震得脑袋直发晕，忠叔那张老脸凑上来，这回是彻底黑了。
　　“王爷，您不问问老奴半夜叫您起来做什么？”
　　我眼睛一转，貌似是该问问，于是我清了清嗓子道：“忠叔，府里出啥了？”
　　转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铜锣，忧心道：“莫不是那个院子走了水？”
　　忠叔非常淡定的答道：“王爷，要是院子里走了水，老奴现在就不站在这里了。”
　　“哦，没走水啊。”我砸了砸嘴，那我还真不知道他找我做什么了，不过说实话就算是着火了，他也应该是先去救火，找我确实没什么用，因为我又不是龙王爷能施云布雨。于是，倒头……还没能倒城，我的贴身丫鬟采荷便莲步款款的扭了过来，将我抓正了，就着我衣衫半敞，给我抹了把脸。
　　我一时有些茫然，窗外依旧是北斗阑珊南斗斜，怎么看怎么看也是五更出了个头头。自打我第一月上朝三十天里头迟了二十五天以后我哥已经亲自请旨批评了我一番，然后上述了条条款款，最后得出个结论就是我这人不是个上朝的料，帮我向圣上非常婉转的请了假。
　　那段日子我爹刚走，皇上颇为感伤，顾念我爹兢兢业业了小半辈子为他服务，也就准了。
　　打那以后这两年我向来是蒙头睡到自然醒，日过三竿才起身去家里下头的铺子里看看账目，今儿怎么了？
　　我一转头，问忠叔道：“今年是崇德几年啊？”
　　忠叔合了袖子特笔直的站在一旁，半合了眼，恭恭敬敬的答道。
　　“回王爷的话，今是崇德七年。”
　　崇德七年，那这日子没错啊？我正盘算着是我记错了，还是忠叔那老脑袋出了问题，他又凉凉的补了一句。
　　“王爷，昨儿宫里传了话来，李公公说圣上叫您今日务必上朝，去迟点儿不打紧，但别忘了，你可成还记得？”
　　我有些心虚的咽了口唾沫，又清了清嗓子，艰难地结巴道：“当然…还…是忘了……”
　　“王爷，手。”我交了一双爪子给采荷接着捣鼓，忠叔一张皱巴巴的老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是这样。
　　我一看那脸色忽然的淡然了。
　　洗漱过后，忠叔出了院子给我备马，采荷唤来几个丫鬟小半个时辰的功夫给我换了我那压了两年箱底，吃了两年灰尘的朝服，其实我不爱上朝之一也是因为这官服穿着实在麻烦，其实只有三层，但不知怎么的老晋王爷也就是我爹，将他那朝服里头叮嘱着缝了许多暗扣，一穿上紧巴的很，非常难脱（北堂：原因请参考先帝对云爹爹死后的怀念问题）。
　　那绣房给我做新衣的时候用的是老一版的模子，自然也做得极为难脱，我哥本是吩咐了说是要改，去不想等改好了，本王已经不用去上朝了。
　　早餐的粥点吃的本王颇为不快，原因是几日前边关告急，我哥云涯去的时候我想起他肠胃不好，常年在外风餐露宿的连个像样的厨子都没有，有些心疼，于是便让他把家里的厨子一块带了过去。结果，新厨子没来成，引来了个祸害。
　　这个祸害叫楚玉寒。
　　这事乃是这么来的，江西苏家原和我云家一样的外姓王爷，不过现在有些破落了。但苏府的二公子苏岩乃是我少时好友，我两乃是忘年之交，早年离家出走做生意，给他垫的本钱。后来，他生意做得不错，却不想看上了云翔国的女子。
　　说来当下中原大业、云翔与我北冥三足鼎立，塞外还有青泽国虎视眈眈，云翔在这四国里头虽然占地面积最小，但十分的富饶，据说还有江湖上一大门派落花木族护国，一直是安安稳稳，可是云翔国的民风非常特殊，她们自古便有着女尊男卑的习俗。
　　苏岩这厮是个软性子，所以当听说他看上了个云翔国的彪悍女人时，我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不过，苏岩的眼光和他的出生一样不同凡响，看上的是云翔国护国将军老太傅的女儿。所以，他是注定‘娶’不了老婆了。于是，他被‘娶’了。
　　倒插门上去做女婿也就算了，偏偏老妻少夫，楚老姑娘驻颜有术把他骗了也算了，偏偏家里还有个小的。于是，苏岩不仅做了上门女婿，顺道还做了个比他小不了多少的祸害的后爹。
　　这祸害就是楚玉寒，所以算起辈分来，他还得喊我一声叔。
　　虽然，本王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实在是很受不起一声叔，而楚玉寒到我这来度假假期间也没给我喊过我一声叔，不过我也不计较了。
　　最可怕的是云翔国几百年来的夫教我是一丝一毫也没能从楚玉寒身上找出来，倒是他的厨艺之可怕让本王恨不得天天烧香拜佛的让苏岩那两口子早日省亲完接走。
　　楚大公子之可怕，真是让才疏学浅的云某人我无以形容，反正那早上的粥我强咽了小半碗保底以后实在是有点汗颜，出门前摸了摸肚子，本王有些忧虑和胆颤。
　　我骑着苏岩留下来给我做补偿白马踏雪颠颠的到了宫门口，发现忠叔这老人家太未雨绸缪了，今儿我居然来的早的过了头，隐隐也就看见一对人影站在宫门口，我仔细一看发现居然是莫非池莫非墨两兄弟。
　　北冥乃是莫家王朝，当今圣上虽然无后，但后宫七十二妃，生了不少皇子公主。但与我家走的最近的还是这两兄弟，说道渊源上，不得不让人感叹一句这就叫缘分啊！
　　尤其是莫非池，他与哥的缘分那是打娘胎里出来就有的。我云氏一直忠心耿耿，深的皇上信任，皇上一直有打算指位公主到我云家，那时正逢我娘怀上我哥，恰好莫非池的娘梅妃也是妊娠。
　　于是，皇上龙心大悦，立下了誓言，有指腹为婚的苗头。民间对此还有一说，叫娃娃亲，我爹自是欣悦，还有大人说这要是成了，必是一段佳话。
　　不过，生下来一看，两只娃娃都是男孩，这佳话不幸成了笑话。
　　皇上倒是不气馁。次年,我娘又怀了一胎，御医看了说，多半是个女子，听的我那本就想要给我哥生个妹妹的娘十分欣喜。
　　皇上听闻了此事也是高兴，想着要是嫁不出去了，娶个回来也成。于是，又指了一次婚，这次的婚指的还特恩典，说这胎孩子若无意外，以后便是北冥的皇后。
　　我爹觉得这他这未出世的‘女儿’，颇有福气。大好的锦绣前程，连名字都娶好了，叫云锦。
　　恩，不巧，我就是天生皇后命的那位。因为本人不幸又是一男儿身，于是，这云锦只好改成云靳。
　　第二次指婚，便这么黄了。
　　这二次指婚都因为天公不做美夭折后，圣上见我家男丁多，便打定了主意，说给云家预留一位公主。不过，当时皇上有六位子嗣，唯有一位公主。即是我两岁时刚出生的六公主，但这独独的一朵娇嫩嫩的牡丹花却不想是个短命，皇上本说等她一满月便指婚给我云家，却不想我云家这准儿媳妇未足月就得了天花，挂了。
　　我与我哥两个准夫婿与这位公主仅有一面之缘，因为得的乃是天花，连尸首也化了灰，难以辨认。
　　哎，第三次赐婚黄了以后我爹有些心灰意冷，只叹我与我哥大抵是个孤星命。
　　但作为北冥的第七任皇上，德宗皇，即当今圣上乃是一个非常有毅力之人。即使事已过三，依旧不死心，赶着梅妃又怀了一胎，又接着盼。
　　因为这胎与我哥差了四年，不太吉利，于是指名挂给了我。
　　而我这预定的妻即我当年夫婿候选人之一莫非池的胞弟，莫非墨。
　　就这么折腾了四番以后，我爹彻底淡定了，我娘亦没打算接着生女儿。倒是把同为外姓王的裴苏两家急了，觉得这么下去我云家有了莫氏血脉，便高他们一等。于是，急急忙忙的请旨意要娶公主，我爹天性淡薄，不喜欢与人争长比短，念大家同是外姓王，就上书皇上让了一让。
　　结果这一让便把宫里那些待字闺中的公主全让了大半，留下的不说是歪瓜裂枣，但皇上嫌她们母妃的品级太低，也不愿就这么搪塞给我们云家，只是放了话说不亏待我们。就这样皇上就把我们两兄弟给定下了，我们自然是不敢拂了皇上的意，擅自娶亲，人家姑娘也不敢上门来说亲。
　　最终，我相貌堂堂的云氏两兄弟都打了光棍。
　　遥遥的见了我，那两兄弟便摆了摆手，莫非墨笑的很是腼腆，莫非池笑的很是欠扁。
　　我方是下了马，正欲行礼，莫非池便懒懒道：“王妃免礼。”